准提哭嚎了半天,见高台上的鸿钧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一横,加大了表演力度。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旁边一根撑著宫殿的玉柱,悲愤交加地吼道。
“我西方生灵亿万,皆在苦海沉沦,我兄弟二人为求一线生机,跋涉亿万里而来!”
“今日若是求道无门,我我还有何面目回西方!”
“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紫霄宫中,以谢我心之憾!”
说罢,他作势就要朝那玉柱撞过去。
这下,连三清都看呆了。
元始天尊的脸都绿了,他最重脸面,哪里见过这等撒泼打滚的阵仗。
在他看来,这简直比巫族那帮蛮子还丢人,起码人家是真刀真枪地干,这俩货是真刀真枪地演。
“傻子才会信他。”
鲲鹏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在他看来,这圣位蒲团就是凭本事抢的,抢不到就活该站着听,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刚说完,一个洪亮而正直的声音响了起来。
“道友且慢!”
只见坐在第六个蒲团上的红云老祖,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死死拉住了“寻死觅活”的准提。
鲲鹏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红云,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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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一脸正气,满眼都是对准提的同情和敬佩。
“道友为西方众生奔走,此等大慈悲,大毅力,红云佩服之至!”
“一个蒲团而已,岂能与亿万生灵的福祉相比?”
“来,道友,我这位置,你来坐!”
说著,他硬是拉着准提,要把他往自己的蒲团上按。
准提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嘴上却还在推辞:“这这如何使得?道友的机缘,我岂能夺之?”
“哎!休要多言!与道友的慈悲心肠相比,我红云这点机缘,算得了什么!”
红云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正气冲天。
后土腹中,秦风看得脑壳都疼。
老哥,你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人家在演你吗?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红云老祖是不是有什么脸盲症之类的毛病,看不出别人是假哭。
就在这兄友弟恭,感天动地的“让座”大戏即将圆满落幕之际。
一声冷冰的声音,炸响在宫殿之内。
“准提,你给我把手松开!”
镇元子一步踏出,脸色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准提,那平静的语气下,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你还记得我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吗?”
此言一出,准提的身体僵了一下。
镇元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当年,你这厮哄骗我门下童子,说我那人参果树乃是你西方失落的灵根,与你有大因果,想将它整个挖走!”
“若非我及时赶回,只怕我那化形遗蜕,今日已经成了你西方的东西!”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今日,你还敢在我面前演戏?!”
这番话,在紫霄宫内炸开。
所有大能都惊了。
好家伙,这西方二圣不光是打秋风,这是直接上手抢了啊!
而且抢的还是镇元元子的本体!
镇元子是谁?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乃是洪荒中极少数不沾因果,清静自在的大能,没人愿意招惹他。
这俩货的胆子,也太肥了。
被当众揭了老底,准提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到了极点。
他身旁的接引,那张苦瓜脸也更苦了。
他们确实打过人参果树的主意,结果被暴怒的镇元子用地书演进大地牢笼,困住揍了一顿,那叫一个狼狈。
镇元子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窘迫,转头看向红云,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红云!你给我醒醒!”
“这位置是我用尽手段帮你抢来的!你说送人就送人?”
“你看看清楚,这是什么人?这是两个为了利益,连脸都不要的无耻之徒!”
镇元子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然而,他的一番苦心,换来的却是红云不耐烦的摆手。
“哎呀,镇元子,你怎么也变得如此小气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嘛,一个座位而已,至于吗?”
“准提道友心怀众生,此乃大德,我让个座怎么了?”
红云皱着眉头,仿佛觉得镇元子在无理取闹。
他甚至都懒得再跟镇元子多说,直接挣脱了镇元子的手,自顾自地走到后面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还对着准提露出了一个“你快坐下”的鼓励笑容。
“噗——”
镇元子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看着一脸“我为你着想”的红云,又看了看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上圣位蒲团,脸上难掩得色的准提。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付出了人情,动用了至宝,得罪了其他大能,甚至不惜撕破脸皮,才为挚友抢来的天大机缘。
就这么被挚友当成一件破烂,随手送给了自己的仇人。
这一刻,镇元子的心,凉了。
后土腹中,秦风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红云老祖,你这下场,真的一点都不冤。
拿朋友的浴血奋战换来的战利品,去讨好一个刚刚还在捅朋友刀子的敌人,还觉得自己特伟大,特有格局。
这种人,不死都没天理了。
准提在蒲团上坐稳,脸上的悲苦之色早已被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取代。
他转头,看向依旧站在下方,满脸疾苦的师兄接引。
一个圣位,不够。
他们师兄弟二人,一体同心,要来,就得一起来。
他的视线在第一排的几个蒲团上扫过。
三清,盘古元神所化,兄弟联手,惹不起。
女娲,身旁有手持河图洛书的伏羲护着。
那剩下的,就只有
准提看向了孤零零坐在那里的鲲鹏。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他霍然起身,指著鲲鹏,声色俱厉地喝道。
“鲲鹏道友!”
“圣人讲道,紫霄宫乃清净之地,这圣位蒲团更是天道所钟,有德者居之。”
“你一介湿生卵化之辈,披毛戴角之流,德行浅薄,根性低劣,有何资格窃据圣位?”
“还不速速让开,将位置让与我师兄这等大德之士!”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