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台位于城市北郊的山顶上，是一座白色圆顶建筑，周围环绕着各种观测设备。这里是国家级科研单位，平时戒备森严，但今夜却异常安静——安静得诡异。
王烨、秦月、苏晓晓三人在山下停车，远远观察。整座天象台没有一盏灯亮着，只有月光照在白色圆顶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不对劲，”王烨皱眉，“就算深夜，也应该有值班人员。”
秦月闭目感应片刻，脸色凝重：“整个区域被‘虚无领域’笼罩了。里面的时间、空间可能都已经扭曲。我们进去，可能会遇到……无法理解的东西。”
“无法理解？”苏晓晓紧张地问。
“归墟教崇拜虚无，他们的力量能扭曲现实法则，”秦月解释，“比如让空间折叠，让时间倒流，或者……创造逻辑悖论。”
王烨深吸一口气：“再危险也得进去。第七柄剑在里面，大阵的核心也在里面。”
他拿出手机，想联系黑衣人首领，但没有信号——虚无领域屏蔽了所有通讯。
“只能靠自己了。”王烨拔出两柄斩邪剑——他自己用第一柄，把第六柄递给秦月，“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秦月接过剑：“小女子虽非活人，但剑的‘正气’对小女子也有压制。不过……总比没有好。”
苏晓晓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王哥，秦姑娘，这些是‘清心符’，能暂时抵抗精神干扰。”
三人准备妥当，沿着山路向上。越靠近天象台，空气就越“稀薄”——不是氧气稀薄，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消失。王烨感觉自己像在潜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失真。
天象台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王烨打开手电，光束照进去，却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样，只能照亮眼前几米。
“跟紧我。”他率先踏入。
门内的景象，让三人都愣住了。
外面看是天象台，里面却是一个……无限延伸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门，每扇门上都写着“观测室1”，无限重复，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
“空间扭曲，”秦月说，“我们被困在‘循环空间’里了。如果找不到规律，会永远走不出去。”
苏晓晓的阴阳眼能看到更多：“这些门……每扇门后面都有东西在动。但不是活物，是……影子？”
王烨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试着推开。门后是一个标准的观测室，但中间不是望远镜，而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和归墟教祭坛上的漩涡一模一样，只是小很多。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别盯着看，”秦月拉住王烨，“看久了会被吸走神智。”
王烨关上门。但就在门关上的瞬间，整个走廊突然旋转起来！就像滚筒洗衣机一样，三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抓紧墙壁！”秦月大喊。
王烨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拉住苏晓晓。秦月则用剑插进地板，勉强稳住身形。
旋转持续了约一分钟才停下。当他们重新站稳时，发现走廊变了——现在两侧的门上写着“资料室1”，同样无限重复。
“空间在随机变化，”秦月分析，“每次我们开门或做出选择，整个空间就会重组。”
“那怎么办？”苏晓晓脸色苍白。
“找到‘锚点’，”王烨说，“任何扭曲的空间都有一个核心，维持扭曲的力量来源。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第七柄剑，或者归墟教的核心。”
“怎么找？”
王烨看向秦月：“秦姑娘，你能感应到剑的气息吗？”
秦月闭目片刻，摇头：“被虚无领域干扰了。但小女子能感觉到……有一个方向，虚无感最强。通常来说，核心就在那里。”
她指向走廊的一端——那个方向的门牌变成了“主控室1”。
“那就往那边走。”王烨带头前进。
他们走过一扇又一扇门，每次经过，门都会自动打开一条缝，露出后面不同的景象：有时是办公室，有时是实验室，有时是……无法形容的诡异空间。
其中一个门后，是一个倒置的房间——家具粘在天花板上，一个人影倒立着走来走去，看到他们时，咧嘴一笑，嘴巴长在额头的位置。
苏晓晓吓得闭上眼睛。
“别怕，是幻觉，”秦月说，“虚无领域会激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具象化出来。”
又一个门后，是王烨自己的家。但家里的苏晓晓、白薇、茅十三都变成了灰袍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他们同时转头看向门外的王烨，齐声说：“加入我们……”
王烨咬牙，关上门。
又一个门后，是千年前的战场。秦月看到自己站在祭坛上，父亲在城墙上战死，敌军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她最痛苦的记忆。
“都是假的，”秦月闭上眼睛，“继续走。”
就这样，他们穿过了数十扇门，经历了数十种幻象。每一次都是对他们意志的考验。
终于，在走过第一百扇门时，走廊到了尽头。尽头不是墙，而是一扇巨大的、雕刻着星空图案的门。
门楣上写着：“虚空观测室”。
“就是这里。”秦月说。
王烨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们都惊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有五十米。空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显示屏，显示着城市的实时画面——但画面中的城市，正在逐渐“虚化”。
建筑物变得透明，行人像幽灵一样飘过，车辆穿行无阻。整个城市，正在从现实向虚无转化。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米的黑色漩涡——比之前任何漩涡都大。漩涡中心，插着一柄剑。
第七柄斩邪剑。
但它不是插在实物上，而是插在“虚空”中。剑身一半在现实，一半在虚无，散发着诡异的半透明光泽。
漩涡周围，站着十二个灰袍人。他们围成一圈，双手高举，口中念诵着无法理解的语言。
而在他们上方，悬浮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黄金面具的人。他是归墟教的首领——“虚无主祭”。
“欢迎，巡察使，”虚无主祭的声音空洞而遥远，像从深渊传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大虚无阵即将完成，这座城市的‘存在’，将献给伟大的归墟。”
王烨握紧剑：“你们疯了吗？毁掉城市，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虚无主祭笑了，“存在本身就是痛苦。记忆、情感、欲望、责任……这些都是枷锁。归墟是终极的解脱——永恒的虚无，无思无想，无痛无苦。”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死亡还有轮回，还有‘存在’的延续，”虚无主祭说，“归墟是彻底抹除，是真正的自由。我们在赐予这座城市永恒的自由。”
疯子。彻底的疯子。
“剑给我，”王烨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剑？”虚无主祭看向漩涡中心的剑，“那是阵眼核心，也是……钥匙。你们想要？那就来拿吧。”
他手一挥，十二个灰袍人同时转身，面向王烨三人。他们的面具下，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小心，”秦月低声说，“这些是‘虚无行者’，已经完全舍弃了自我，战斗力极强。”
话音未落，十二个虚无行者已经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而且身体可以随时虚化，让攻击落空！
王烨挥剑斩向第一个，剑光划过，对方身体散开又重组，毫发无伤！
“物理攻击无效！”秦月也挥剑，同样效果甚微。
苏晓晓甩出清心符，符纸贴在虚无行者身上，发出“滋滋”声，让对方动作一滞，但很快符纸就燃烧殆尽。
“用斩邪剑的‘正气’攻击！”秦月喊道，“集中精神，想象剑在斩断‘虚无’！”
王烨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剑上。他想起斩邪剑的来历——千年前，秦将军用它们镇压邪祟，守护山河。剑中蕴含的，是守护的意志，是存在的坚持。
“斩——邪——！”
他睁开眼睛，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这一次，剑斩在虚无行者身上，不再是穿透，而是实实在在地斩中了！对方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崩解！
有效！
秦月也如法炮制，她的剑虽然没有王烨那么强的金光，但也有效果。
三人背靠背，与十二个虚无行者激战。虽然能伤到对方，但对方人数占优，且不怕死，战况依然胶着。
而漩涡中心，虚无主祭已经开始最后的仪式。他双手结印，漩涡开始加速旋转！整个空间的显示屏上，城市的虚化速度明显加快！
“他在加速大阵！”秦月焦急地说，“必须阻止他！”
但十二个虚无行者死死缠住他们，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空间的大门再次被撞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是黑衣人首领！
他浑身是伤，但眼神锐利。他手中也拿着一柄斩邪剑——是从火葬场拿到的第六柄。
“看来我赶上了！”男人大笑，“归墟教的杂碎，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加入战团，压力顿时减轻。
“你去破坏仪式！”男人对王烨喊，“这里交给我们！”
王烨点头，冲向漩涡中心。
虚无主祭冷冷地看着他：“没用的。大阵已经启动，无法停止。就算你杀了我，这座城市也会在三天内完全虚化。”
“那就试试看！”王烨一跃而起，一剑斩向主祭！
主祭不躲不闪，任由剑斩在身上——但剑穿过他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
“我早已舍弃肉身，融入虚无，”主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是伤不了我的。”
王烨落地，咬牙思考。如果物理攻击无效……
他看向漩涡中心的剑。第七柄剑插在那里，既是阵眼核心，也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
他忽然想到秦月之前说的：“剑是阵眼核心，也是破阵的关键。”
如果拔掉剑，会怎样？
“晓晓！”他回头大喊，“用你的阴阳眼，看那个漩涡的核心！有什么东西？！”
苏晓晓凝神望去，透过层层虚无，她看到了——漩涡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光点，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有一个……金色的核心！”她喊道，“在剑的正下方！”
那就是关键！
王烨冲向漩涡，伸手去拔剑。但手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他的手臂开始虚化，变得透明！
“巡察使大人！”秦月想冲过来帮忙，但被虚无行者拦住。
王烨咬牙，用尽全力，一点一点拔出剑。每拔出一寸，他的手臂就虚化一分。但他不能松手，松手就前功尽弃。
终于，剑被完全拔出！
而在剑离开的瞬间，漩涡突然停止旋转！那个金色光点暴露出来——那是一枚小小的、刻满符文的金印。
“那是……阵眼核心的真身！”秦月惊呼。
虚无主祭发出愤怒的咆哮：“不——！”
他想冲过来抢金印，但王烨已经一把抓住它，用力一捏——
“咔嚓！”
金印碎裂！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所有显示屏同时黑屏！十二个虚无行者发出最后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
虚无主祭的身体也开始崩溃：“归墟……不会放过你们的……虚无终将降临……”
他彻底消失了。
震动停止。空间的墙壁恢复正常，变成普通的观测室。
大阵，被破了。
王烨瘫坐在地。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虚化，像透明的一样，但握着金印碎片的手，正在慢慢恢复实感。
秦月走过来：“巡察使大人，你的手……”
“没事，在恢复，”王烨看着手中的金印碎片，“这东西……是什么？”
秦月接过一片，仔细看：“这是……‘山河镇’？传说中能镇压一地气运的宝物。怎么会落入归墟教手中？”
黑衣人首领也走过来：“不管怎样，我们赢了。大阵破了，城市安全了。”
王烨看向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
“各取所需而已，”男人摆摆手，“现在七剑集齐，该去找古墓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
“集齐七剑后，各凭本事争夺古墓控制权，”男人微笑，“你不会忘了吧？”
王烨沉默。他确实没忘，但现在……
“古墓的事，以后再说，”他说，“现在先处理归墟教的残余势力。他们虽然败了，但可能还有后手。”
“同意，”男人说，“那我先告辞。保持联系。”
他转身离开。
秦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此人……不可全信。”
“我知道，”王烨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一切能用的力量。”
他站起身，看向苏晓晓：“晓晓，你没事吧？”
苏晓晓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王哥，你的手……”
王烨活动了一下右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麻木。
“走吧，先回去。白薇和茅十三还在等我们。”
三人离开天象台。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晨光中，城市依然安静，但那种“虚化”的感觉消失了。大阵确实被破了。
但王烨心中没有轻松。
因为古墓还在，葬土还在，血魂教还在。
而七剑集齐，意味着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他看向手中的第七柄剑。
七剑在手，责任在肩。
下一战，古墓。
而那里，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千年的秘密，也可能是……无法想象的恐怖。
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他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这座城市。
为了所有他守护的人。
也为了……那段被掩埋千年的真相。
车子驶向黎明。
而新的征程，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