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赶到家时，苏晓晓正坐在老吴的警车里，脸色苍白。看到她平安无事，王烨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王哥！”苏晓晓看到他，立刻下车扑过来，“家里……家里有东西！”
“别急，慢慢说。”王烨拍拍她的背。
“我按照你说的在家待着，但下午三点左右，客厅的电视突然自己开了，”苏晓晓声音发抖，“播的不是节目，是……是一段奇怪的画面。”
“什么画面？”
“一个穿灰袍的人，站在一个黑色的漩涡前，在说什么‘归墟将至，存在皆虚’，”苏晓晓回忆，“然后画面切换，出现了……出现了很多人的脸，有街坊邻居，有我不认识的人，但他们的眼神都很空洞，像……像被抽走了灵魂。”
老吴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凝重：“我们调了监控，确实有个灰袍人在你家附近出现过，但很快就消失了，像……像融进了空气里。”
秦月这时也走了过来，她肩膀上的黑色手印已经淡了很多，但脸色依然苍白：“是归墟教的‘虚无行者’。他们能在现实和虚无之间穿梭，极难追踪。”
“他们为什么盯上晓晓？”王烨问。
“因为她的阴阳眼，”秦月看着苏晓晓，“能看穿虚实的能力，对归墟教来说是威胁，也是……极好的祭品。如果献祭一个阴阳眼，他们的仪式效果能倍增。”
苏晓晓打了个寒颤。
“晓晓不能单独行动了，”王烨做出决定，“从现在起，你跟着我或者白薇，不能落单。”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苏晓晓问。
王烨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先回去休息。明天去找第六柄剑。白薇那边说茅十三状态不好，我得去看看他。”
“我也去，”秦月说，“小女子或许能帮他缓解症状。”
众人来到医院。茅十三躺在病床上，眼神有些涣散。白薇在床边守着。
“茅十三，认得我吗？”王烨走到床边。
茅十三看了他几秒，笑了：“王烨嘛，当然认得。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换了件衣服？我记得你早上穿的是蓝色的……”
王烨早上穿的是黑色。白薇低声说：“他从下午开始就这样，记错一些细节。医生说身体没问题，但脑部活动异常，就像……有一部分记忆被擦除了。”
秦月走到床边，伸手按在茅十三额头。绿光从她掌心渗入茅十三的额头。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更凝重了：“确实是‘存在感’被抽取。归墟教抽走了他一部分‘自我认知’，虽然不多，但会影响记忆和感知。时间长了，可能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
“能恢复吗？”白薇急切地问。
“小女子可以用‘鬼戏’帮他稳固剩下的存在感，但被抽走的部分……很难找回。”秦月看向王烨，“除非我们能找到归墟教的人，逼他们交还。”
找到归墟教？谈何容易。
茅十三这时忽然坐起来，眼神清明了一些：“我想起来了！老戏台那里，那个灰袍人抓住我时，说了句话！”
“什么话？”
“‘第六柄剑在火中，第七柄剑在虚空中’，”茅十三努力回忆，“然后他就开始抽我的……什么东西，我就昏了。”
火中？虚空中？
王烨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秦月却脸色一变：“火中……难道是‘火葬场’？虚空中……难道是‘天象台’？”
“火葬场？”苏晓晓不解。
“第六柄剑可能埋在火葬场的地下，以‘火’镇压，”秦月分析，“第七柄剑……可能在天象台，那里是观测‘虚空’（星空）的地方。但这两个地方，都不简单。”
“火葬场有邪气很正常，但天象台……”白薇皱眉，“那是科研单位，防守严密。”
“归墟教提到这两个地方，可能不只是因为剑，”秦月说，“他们可能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王烨立刻打电话给黑衣人首领。电话接通，他把情况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火葬场和天象台……我的人确实发现归墟教在那里活动。但具体在做什么，还没查清。”
“你们也查不到？”
“归墟教的核心成员都练成了‘虚无之体’，可以穿透大部分防御和监控，”男人说，“我们只能通过间接迹象推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准备一个覆盖全城的‘大虚无阵’。”
“大虚无阵？”
“以七柄剑的位置为阵眼，覆盖整座城市，”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一旦发动，城市里所有生命的存在感都会被缓慢抽取，最终……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成为归墟的养料。”
覆盖全城？王烨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还集齐七剑？！”他质问。
“因为只有集齐七剑，才能找到并破坏阵眼，”男人说，“归墟教把七剑作为阵眼核心，但同时，剑也是破阵的关键。这是双刃剑。”
王烨明白了。他们必须在归墟教完全激活大阵前，集齐七剑，然后用剑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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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时间呢？
“大阵什么时候能完成？”
“从现在的迹象看……最多三天，”男人说，“三天后是‘无月之夜’，阴气最弱，阳气不存，是归墟降临的最佳时机。”
三天！只剩下三天！
挂断电话，王烨把情况告诉众人。
病房里一片死寂。
三天，要找到剩下的两柄剑，还要破坏一个覆盖全城的大阵。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必须完成，”王烨打破沉默，“白薇，你留在医院照顾茅十三。秦姑娘，晓晓，你们跟我去火葬场。今晚就行动，不能再等了。”
“现在？”苏晓晓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会不会太冒险？”
“正因为危险，才要尽快，”王烨说，“归墟教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发现线索了，他们一定会加紧行动。”
秦月点头：“小女子同意。但火葬场那种地方……小女子需要准备些东西。”
“需要什么？”
“朱砂、糯米、还有……公鸡血，”秦月说，“火葬场阴气重，且多有‘火煞’，需以阳物克制。”
这些倒是不难弄。王烨让老吴帮忙准备。
半小时后，装备齐全。王烨开车，载着秦月和苏晓晓驶向城东火葬场。
路上，秦月忽然问：“巡察使大人，你可曾想过，为何你会被卷入这一切？”
王烨一愣：“因为我是巡察使？”
“不全是，”秦月摇头，“小女子观察你许久，发现你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运——‘劫运’。注定要经历大劫，但也注定能在劫中成长，甚至……改变劫数。”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场大劫，可能因你而起，也可能因你而终，”秦月看着窗外，“你是关键中的关键。所以归墟教才会如此针对你，血魂教也想拉拢你。”
苏晓晓担心地问：“那王哥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当然有，”秦月说，“但危险与机遇并存。若能渡过此劫，巡察使大人的修为将大增，甚至可能……触及更高层次。”
更高层次？王烨没想那么远。他现在只想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这座城市。
车子停在火葬场外。这里比医院更阴森，高大的烟囱在夜色中像墓碑一样耸立。大门紧闭，但旁边的侧门虚掩着——被人撬开了。
“有人先来了。”王烨拔剑在手。
三人悄悄进入。火葬场内部空旷寂静，只有焚化炉还在运转的低鸣声。空气中弥漫着骨灰和焦油的味道。
秦月拿出罗盘——她居然还带了这玩意儿。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焚化车间。
“剑在火中……果然是焚化炉。”王烨深吸一口气，“怎么进去？”
“不用进去，”秦月指着焚化炉旁边的一个检修口，“剑可能在炉底，但可以通过检修口取出。问题是……怎么避开火煞？”
焚化炉周围，环绕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暗红色气息——那是焚烧尸体积累的“火煞”，温度极高，且带有怨念，活人触碰会瞬间烧伤魂魄。
苏晓晓的阴阳眼能看到那些气息，她脸色发白：“那些红气……好可怕。”
“小女子有办法，”秦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三炷香，“以香火引路，可暂时安抚火煞。但时间有限，只有三分钟。”
香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那些暗红色的气息接触到青烟，果然变得柔和了些，让开一条通道。
“快！”秦月说。
王烨冲向检修口。打开盖子，里面漆黑一片，热浪扑面而来。他用头灯照进去，看到炉底确实插着一柄剑——第六柄斩邪剑！
但剑的周围，堆积着厚厚的骨灰。而在骨灰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心！”苏晓晓突然大喊，“有东西出来了！”
从那骨灰堆里，爬出了十几个小小的、由骨灰凝聚成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但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向王烨爬来！
“骨灰婴灵！”秦月脸色大变，“被火化的婴儿怨念所化！它们会附着在活人身上，吞噬阳气！”
王烨挥剑斩去，但剑砍在婴灵身上，只是将它们打散，很快又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无效！”秦月喊道，“用剑的‘镇邪’之力！”
王烨将功德之力注入剑身，剑光暴涨！这一次，婴灵被金光照射，发出凄厉的尖叫，一个个化作青烟消散！
但更多的从骨灰堆里爬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时间不多了！”秦月看着香炉——香已经烧了一半！
王烨咬牙，伸手去拔剑。手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传来，仿佛握住了烧红的铁！但他强忍疼痛，用力一拔——
剑出来了！但同时，整个焚化炉开始剧烈震动！炉壁开裂，暗红色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炉子要炸了！”苏晓晓尖叫。
“退！”秦月收回香炉，三人向车间外狂奔！
刚冲出车间，身后就传来爆炸声！火焰冲天而起，点燃了房顶！
但更可怕的是，火焰中，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婴灵融合成的怪物，缓缓站了起来！它有三米高，全身由骨灰和火焰构成，脸上有几十张婴儿的脸在同时哭泣！
“火煞婴魔！”秦月倒吸一口凉气，“快走！我们对付不了！”
但婴魔已经发现了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追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三人拼命逃跑，但婴魔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直劈婴魔头顶！
婴魔被劈得倒退几步，发出愤怒的嘶吼！
王烨回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屋顶上——是黑衣人首领！
“快走！这里交给我！”男人喊道，又斩出一剑。
王烨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拉着秦月和苏晓晓继续跑。
冲出火葬场，坐上车，他们还能听到身后战斗的声音。
“他……能行吗？”苏晓晓担心地问。
“他既然敢来，应该有准备，”王烨启动车子，“我们先回去。”
车子驶离火葬场。后视镜里，火光冲天。
回到市区，王烨立刻联系白薇，告诉她拿到了第六柄剑。
电话那头，白薇却带来了坏消息：
“茅十三的情况恶化了。他开始忘记我们的名字，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什么？！”
“医生说，他的脑部活动在持续减弱，就像……在慢慢消失，”白薇声音哽咽，“秦姑娘，有办法吗？”
秦月接过电话：“小女子尽力。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找到第七柄剑，破坏大阵。否则不止茅十三，全城的人都会这样。”
三天。
只剩下三天。
王烨握紧方向盘。
下一站，天象台。
而那里，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归墟教的核心力量。
真正的决战，即将开始。
他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秦月，又看了看后座的苏晓晓。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她们。
保护这座城市。
因为他是巡察使。
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夜色更深了。
而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浓的。
但黎明，终究会来。
王烨相信这一点。
也必须相信。
否则，一切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他踩下油门，驶向最后的战场。
天象台。
虚空之剑。
归墟的终极阴谋。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里。
等着他去揭开，去面对，去终结。
游戏，进入了最后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