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深居简出,鲜少过问俗务。
但洛尘不在时,他是九门中唯一能与张启山分庭抗礼之人。
拐子李凶名远播,连外八行的奇人异士都敬他三分。
封学文更是了得。
得罪前三位,要么吃枪子儿,要么受三刀六洞之刑。
得罪封学文?家里不闹上一两个月鬼,这事没完。
用封学文的话说:“弄不死你,也能吓死你!”
“九门的上四门,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齐铁嘴嗑著瓜子笑道:“当官的当官,混江湖的混江湖,动不动就要人命,惹不起啊。”
“可偏偏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显然,汪家人藏得极深,即便上三门出手调查,也难觅踪迹。
不过洛尘并不意外。
汪家人最擅长的就是躲藏。
能在张家眼皮底下潜伏五百年,这份本事,洛尘也不得不服。
“还有别的事吗?”
洛尘知道,齐铁嘴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果然瞒不过龙爷。”
齐铁嘴笑道:“三爷托我传话,说有股不错的势力想加入九门,做第六门当家。”
“哦?”
洛尘执掌九门,向来乾纲独断:“老李这是要安插自己人了?”
“三爷怕您误会,特意让我来禀明。”
“少打马虎眼。”
洛尘端起茶杯轻啜:“老李没少收好处吧?”
“直说吧,什么来头。”
五脉确实有资格角逐第六门当家之位。
但九门的选择不止于此。
若有更多势力加入,洛尘不介意让他们公平竞争。
“老朝奉。”
“什么?”
洛尘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有意思。”
“我也觉得有意思。”
齐铁嘴附和道:“老朝奉专造假贩假,与五脉是死对头。”
“听说十几年前,他们还设计害死了白门前任当家许士琦。”
许士琦正是许一城之父。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不过最终还得由龙爷定夺。”
九门是洛尘的基业,众人可以提议,但拍板的必须是他。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五脉是生意人,他们没动武,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至于老朝奉——平三门为贼,该怎么做,你明白。”
拐子李差齐铁嘴前来征询洛尘的意见。
他举荐老朝奉,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齐铁嘴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画卷呈于洛尘面前。
齐铁嘴连忙上前,将画卷徐徐展开。
只见洛尘的眉头渐渐紧锁。
洛尘虽不精于鉴宝,却也看出几分门道。
洛尘目力过人,自然看出此画技艺已臻化境。
身为九门魁首,他平日也没少研习鉴宝之道。
原来洛尘担心老朝奉身为造假宗师,说不定真能仿出以假乱真的吴道子画作。
若让封学文知晓老朝奉胆敢戏耍洛尘,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招惹那个煞星,岂有好果子吃?
洛尘微微颔首。
老朝奉既有求于九门,断不会在此等事上耍花招。
拿假画愚弄九门,他们还没这个胆子。
拐子李举荐老朝奉虽是分内之事,但终究做了中间人。
洛尘命他寻回另半幅画,也算是个警告,让他收敛些。
洛尘得到鬼棺已有半月,却始终参不透其中奥秘。
此界虽有妖物僵尸,却无魂魄阴司之说。
鬼棺经系统改造后,倒是能与此界某些阴邪之物产生共鸣。
小白推演出此界存在类似鬼物的个体,但皆由秘法炼制而成。
封家秘术虽与鬼棺属性相近,却仍有天壤之别。
洛尘将鬼棺收入须弥空间,静待机缘。
火车疾驰在铁轨上。
老洋人与花灵正在玩抓鬼牌,二人各施手段,斗得不亦乐乎。
老洋人夺过花灵手中牌,得意洋洋地甩出对子:&34;认输吧!
众人此行是往兴疆报喜。
红姑娘已有四个月身孕,但她内力深厚,倒也无碍。
忽然隔壁车厢传来喧哗:
鹧鸪哨蓦然睁眼。
金算盘与了尘长老随行在侧。
他们孑然一身,早将鹧鸪哨和洛尘视如己出。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假小子翻窗而入,身后倒著一地巡警。
少女将顺来的物件随意堆在桌角,百无聊赖地踢着脚尖:&34;没意思,太没意思啦!
金算盘眯起眼睛,洛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34;师父认得这姑娘?
扎着马尾的少女耳尖微动,转身时辫子甩出漂亮的弧线:&34;金老爷子?她眸子倏然亮起来,像只雀跃的云雀蹦到跟前:&34;您老怎的在这趟车上?
这丫头有个怪癖——专偷不义之财,得手后却总要悄悄送回去。
说是神偷,倒更像只爱恶作剧的猫儿。
一队蓝制服警卫气势汹汹围过来。
待那群人灰溜溜退走,花谷绕着洛尘转了两圈:&34;大哥哥好生厉害!近嗅了嗅,&34;你身上有土腥味?
花谷接住细看,只见铃舌上刻着献王宫的螭纹,不由惊呼:&34;这是&34;
此时车厢那头传来招呼声。
鹧鸪哨带着师弟师妹们走来,花谷眼睛瞪得更圆了:&34;搬山道人?!住洛尘的衣角:&34;你们下次倒斗带上我吧!我还没偷过冥器呢!
少女却掏出方才的金铃铛晃了晃,狡黠一笑:&34;那这对镇魂铃莫非是地里长出来的?
洛尘与金算盘相视而笑。
窗外忽有惊鸟掠过,铁轨的轰鸣声里,混著少女清脆的铃音。
易阳行以苗人为主,信奉女娟与伏羲,正合阴阳之道。”
仙流行奉张仪为祖师,擅长设局行骗,因而得名仙人跳。”
只要能永远陪在洛尘身边,少女便再无他求。
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话。
他从来不是个严厉的师父。
几个小徒弟反倒更怕鹏鸽哨这位师伯。
三年朝夕相处,洛尘始终把花灵捧在手心里。
但他敢保证,绝不让任何人伤害花灵分毫。
谁敢动他的人,洛尘必灭他满门!
常沙龙王爷,说到做到!
鹏鸽哨望见远处策马而来的身影。
虽然多年未见,花灵还是一眼认出来人,用族语高声呼唤:&34;阿伯,是我们回来了!
众人随他回到扎格拉玛族的村落。
这个与世隔绝的部族住着土坯房,让洛尘想起儿时老家的淳朴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