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天空之上，堆叠的废品，越来越多！
大地上，钢铁也好，水泥也好，玻璃碎片也好，全都从地面，浮空而起，颤抖著，朝着那道疾掠而上的黑影，迅猛砸去！
钢筋扭曲如怪蟒，混凝土块大如磨盘，碎玻璃折射著血与火的光，金属残骸尖啸旋转——它们不再构成精密的杀阵，只是混乱、密集、粗暴地填满了林霄与瘦高青年之间的每一寸空间。像一场逆向的、由大地泼向天空的、钢铁与水泥组成的泥石流。
“滚开啊！！！”
瘦高丧尸再次尖叫，淡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黑点，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双手挥舞得近乎痉挛，念力狂暴地催动着一切可触及的杂物，不求精准，只求将那道身影淹没、阻隔、哪怕只是延缓一瞬！
然而，那道黑影，依旧提着剑，在漫天砸落的死亡洪流中，笔直如箭。
没有迂回，没有格挡。
他只是快。
快得像一道劈开浊浪的黑色闪电，快得像错觉。
那些气势汹汹砸下的重物，总是慢他一线。钢筋擦着他的衣袂掠过，混凝土块在他身后轰然对撞、碎裂，玻璃渣雨点般打在他留下的残影上，发出空洞的“噗噗”声。
他仿佛行走在另一条时间的河流里，周遭的狂暴与混乱，不过是背景里迟缓的默剧。
然后，他穿过了那层由混乱的屏障。
他与空中那玄衫猎猎、却已面色惨白如纸的瘦高丧尸，错身而过。
交错，只在刹那。
剑锋，便吻过了瘦高丧尸的脖颈。
没有滞涩，没有声音。
如同热刀划过最细腻的羊脂！
等周遭的人，反应过来时，林霄的身影已越过了那头丧尸，他的身影已经在空中划过一个冷冽的弧线，落向不远处一截尚未完全倒塌的冷却塔顶端。
他背对着空中僵住的身影，缓缓收剑，手腕轻振，手中长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直到这时，空中那瘦高的丧尸，才试图转头他的眼中满是困惑，似乎是想确定，刚刚从自己身边掠过的，是否真的是那个一身黑衣的怪物？
他速度怎么能快成这样！
他真的是人吗？
不！他是怪物！
可他是怪物，那自己又是什么？
他越是困惑，越是想要转头。
可这细小的动作，成了压垮一切的最后稻草。
他的头颅，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切面，从脖颈上悄然滑落。断口处，先是露出一线白，随即鲜血才如同延迟的喷泉，轰然冲起！
而那枚滚落的头颅，尚在下坠的半空中，便从正中央无声裂开，一分为二，如同一个被精密切割的果实。灰白的脑组织与暗红的血，在半空泼洒出一幅短暂而凄艳的抽象画
一枚比之前更为璀璨、内里紫意盎然、光晕流转如同蕴藏着一小片星云的晶石，从裂开的头颅中坠落。
林霄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向后，五指虚空一抓。
“嗖。”
那枚紫色晶石便如归巢乳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这枚晶石，触手不是温润，而是带着一种充满侵略性的暖意，灵力澎湃得几乎要自行跳跃出来。晶石核心那抹深紫，浓得化不开，凝视久了，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吸进去。
林霄低头看着掌中之物，嘴角不自觉的翘起，眼中，是毫不遮掩的贪婪！
“真不错啊”
“这枚晶石的品质竟然比刚刚那枚还要高出一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具无头的，已经砸在地上，的玄衫尸体，又瞥了一眼远处深坑中巨汉那更为庞大的残骸，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感慨！
“这变异丧尸好啊！”
“谁说这变异丧尸坏的？”
“这变异丧尸，简直是他妈的太好了！！！”
“要不是现在没时间！”
“真想把这玩意圈养起来，研究一下是怎么培育的！”
他手腕一翻，将第二枚紫晶也收入储物袋！
一天之内，连得两枚中品灵石，甚至让他的心情越发愉悦。
他低头又瞥了一眼，那两具丧尸的尸体，又扭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剑。
“你们俩！”
“实力其实并没有特别差。”
“单论那傻大个的体魄，硬扛寻常筑基后期的法术轰击，恐怕也能撑上片刻。单论境界，甚至可以堪比筑基中期的体修！”
“至于你”
他目光落在瘦高青年的无头尸身上！
“对金石之物的操控，念力之强，初具规模，若加以时日以正统功法锤炼，未必不能摸到“驱物御器”的门槛，也算堪堪摸到了筑基中期的边儿吧。”
“只轮境界，你俩甚至都比我强！”
“但是啊”
他声音一顿，摇了摇头，像是惋惜，又像是觉得滑稽。
他抬起右手，将那柄此刻光华内敛、重归朴拙漆黑的长剑横在眼前。剑身幽暗，唯有那些暗金色纹路在特定角度下，才流转过一丝非金非玉的冷光。
“我是有钱人？你俩知道吗？修真界里的有钱人！”
“此剑名为“晦暝”，也是我三真初圣宗传世的一百零八件古宝之一。没什么花哨神通，但是此宝的特点是”
他指尖轻轻拂过剑脊，那剑身便发出一声低微却悠长的嗡鸣，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轻轻震颤了一下。
“大幅提升持剑者的身躯反应、灵力流转速度，以及此剑无比锋锐。”
他抬眼，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
“不拿这把剑，我不过是初入筑基，灵力运转如溪流，身躯反应快不过飞鸟。拿着它”
他手腕骤然一抖！
嗤！！！
一声轻响，空气中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痕迹，转瞬即逝。但那一瞬间迸发出的锐意，却让远处冷却塔下的碎石，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平滑的缝隙。
“我出剑的速度，快三倍；灵力爆发，强五倍；再加上剑锋之利我甚至可以在金丹初期的老怪物手底下过过招。”
他垂下剑尖，嗤笑一声。
“有钱哦，不，有宝人的战斗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就凭你们那没什么卵用的肌肉块子？”
“我之前就说过，你们要是诞生在九霄星，只能当耗材！！！”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夹杂着一阵阵抽气声，从斜上方传来。
林霄挑了挑眉，缓缓转过头。
那十几个穿着西装、旗袍、行政夹克的权贵，依旧被瘦高青年临终前残留的、已变得涣散稀薄的念力托浮在半空，距离地面尚有十余丈。
他们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身体不敢动弹半分，脸上的表情僵硬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透出恐惧和绝望！
有人裤裆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落；有人双手死死抠著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那个风韵犹存的旗袍女人，环抱着自己的胳膊，披头散发，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虞英才脸色灰败如死人，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林霄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划过。
然后，他嘴角向上一挑！
下一秒
“啊！”
“救命啊！！！”
“我忠于国家，忠于人民，我有重要情报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十几个权贵，像下饺子一样，手脚乱舞的，惨叫着从十余丈的高空，直挺挺地坠向下方坚硬的水泥地和遍布残骸的废墟！
风声呼啸，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们。
几个胆小的权贵直接晕了过去，更多的人在坠落中发出濒死的嚎哭。
就在他们的脑袋即将与地面进行一场，负距离的亲密接触；脑浆迸裂的景象似乎已成定局的瞬间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网，骤然兜住了他们下坠的躯体。
他们下坠的势头猛地止住，巨大的惯性让他们的内脏狠狠撞向胸腔，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和呕吐。
他们被那股力量悬停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尺的空中，姿势滑稽而狼狈，像是被无形之手拎着后颈皮的待宰鸡鸭。
冷汗、泪水、污物，糊了他们满脸。
他们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转动眼珠，想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然后，他们看见
那黑衣青年，站在冷却塔的顶端，身影在逐渐西斜的日光下拉得很长。
他此时缓缓抬脚，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空空如也。
但他踩了下去。
仿佛那里有一级无形而坚实的台阶。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冷却塔的顶端，向着虚空，向着他们所在的低处，从容地“走”了下来。
玄黑色的衣摆在他步伐间微微拂动，束起的发丝在带着硝烟味的风里轻扬。他的脚步缓慢，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优雅
他踏过的空中，留下一圈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的涟漪，旋即消散。
如同神祇，拾级而下，降临污浊的凡尘！
最终，他双脚轻轻落在了地上，落在距离那群悬停的权贵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鞋底踏在沾染血污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脸上的表情淡漠。
“从现在开始，”
“由我，接管虎头市。”
“你们”
“谁赞成？”
“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