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涛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他先是笑——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漏风似的笑声。
可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恐惧、不甘、荒谬，嫉妒，悲凉
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晕开一片浑浊的油光。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嘶喊！
“林平凡！赵也兰！你们两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你们早就看透我了是不是？你们一边装着愤愤不平，一边在背地里笑话我手段低级！笑话我上不得台面！”
他猛地抬手，扯掉了歪斜的眼镜，用力摔在地上。
“你俩牛啊！儿子失踪都是假的，你们俩个伪君子，分明是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做人体实验！！第一批觉醒者的改造几乎，就在八年前！”
“好歹毒的心肠！”
“连自己的儿子都下得去手。”
“背地里丧尽天良！”
“明面上，却还要装作痛失爱子的虚伪模样！”
“把我当臭狗一样耍！”
“你们装得那么干净？！你们不累吗？！你们不恶心吗？！”
而就在这时。林霄终于走到了张国涛的面前。
张国涛，剧烈的咳嗽几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青年。
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满是血污，脸部和头发也不曾幸免，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冷冷的盯着张国涛！
“知道我想问什么吗？”
张国涛扭曲的表情，忽然止住了！
他思索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你爸妈的下落？你想知道救援队的信息，对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呵呵你这个恶鬼，杀人不眨眼的畜生虽然毫无人性，可你还是个人。微趣晓税徃 首发你还会惦记你的挚爱亲朋”
“你依旧是人哈哈哈哈多他妈的倒反天罡！你这种畜生，也算是个人你”
笑声戛然而止。
啪的一声。
林霄抬手，抽在了张国涛的脸上。
但张国涛整个人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身体离地飞起，横著砸在侧面的管道壁上。“咚”的一声闷响，生锈的铁壁向内凹陷出一个清晰的人形。他顺着墙壁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低头，“哇”地吐出一口混著血沫的秽物。
血沫里躺着七八颗牙齿。
白的，黄的，带着牙根上的血丝。
张国涛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摊血沫里的牙齿，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捞，手指却只是徒劳地在血泊里划动。
“牙我的牙”
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这次是真的哭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疼。
脸颊火辣辣地肿起来，口腔里全是铁锈味的血，舌头舔过空荡荡的牙床，触到的是柔软破裂的牙龈和裸露的牙槽骨。
林霄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林霄能看见张国涛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一张沾满血污的、年轻的脸。
“你装你妈呢。”
“你可以不说。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伸出手，食指的指尖泛起一丝金芒。
“三真初圣宗有一百零八种审讯的法门。最低等的叫“剥皮抽筋”，不过是肉身上的疼。中等些的，像‘噬魂蚁穴’，让灵力化作千万只小虫，钻你的骨髓，啃你的脑仁，痒比疼更难忍，最高级的叫“黄粱千年”。一弹指间，让你在幻境里过完一生。我给你编个好故事——比如让你变成一条狗，被拴在路边，每天吃屎喝尿，挨踢挨打，活上二十年。”
林霄咧嘴一笑。
“这些法门，有的我并没有掌握，但是没关系，为了你，我可以慢慢学！”
张国涛咽了一口唾沫，他张著嘴，漏风的牙床让他看起来像个痴呆的老人。
他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
管道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个女人，穿着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护士服。圆脸，短发，额头上包扎著粗糙的布条，布条边缘渗著暗红色的血。她跑得很急，胸口剧烈起伏，扶着生锈的管道壁大口喘气。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瘫在地上的张国涛，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然后她转向林霄，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
“您不用审问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黑色的外壳已经磨损，边角处有磕碰的痕迹。她用袖子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双手捧著，递向林霄！
“我这里有您要的东西。”
林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而那女人则扬起下巴。
“平板电脑里，有关于林平凡和赵也兰，两位医生所在的救援队，所有的详细资料，包括林医生传回来的战地日记和前线的照片”
张国涛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死死盯着那个平板电脑，又猛地转向女人！
“王王小璐？“
“电脑那是房万里的平板电脑？你怎么会有他的平板电脑？房万里人呢？他人呢？”
王小璐咧嘴笑了笑。
“房万里？已经死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林霄身上！
“外面的人都死了，包括那些病患我没见到一个活人，防空洞里，血流成河！”
“我在血泊里，捡到了房万里的工牌和钥匙包！”
“随后我去了他的房间。”
“房万里，之前追过我，他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过，他对你并非忠心耿耿，关于你的一些犯罪资料，他都有记录珍藏，避免哪一天，你把他给卖了，毕竟你铁石心肠！”
王小璐诡异的笑笑，她步伐轻快的走向满身是血的林霄！
但电脑，却一直紧紧的握在手里！
“密码是七五八四三一！电脑给您，但是张国涛可以交给我吗？”
林霄瞥了她一眼，那个少女咧著嘴，眼中却满是怨毒！
“我和他的恩怨，我想亲手了结！”
林霄挑了挑眉，他沉默了三秒，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只暗红色的飞虫，从他的指尖飞出，随后扭头钻入张国涛的鼻腔里
林霄这才接过王小璐手里的电脑。
“你有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种在他身上的蛊毒，将会开始生效。”
“蛊虫，会从他的内脏开始啃食，每一天，他都会体验到不同的折磨，当蛊虫开始啃咬他的大脑时，会产生和“黄粱千年”一样的效果，他会在幻境中，经历漫长的折磨，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看向王小璐：
“他归你了。三天内，随便你怎么折腾。蛊虫会赋予他强大的生命力。”
王小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咧嘴笑了笑。
随后，扭头，走向张国涛。
张国涛疯狂地往后缩，背脊抵著冰冷的管道壁，再也退无可退。
他看见了王小璐手里握著的手术刀！他似乎猜到了眼前的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
他张开漏风的嘴，想喊，想骂，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破碎的哀求！
“不要不要啊！小璐我错了是对不住你我给你钱我给你药我愿意离婚之后娶你我说我爱你，你信吗？”
“你别你别这样”
“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