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此时的表情扭曲,他咧著嘴,呲著牙,额头的青筋,一下接一下的狂跳,像一头被惹急了的野兽!
他在九霄星八年被同门背刺,被所谓的师尊算计,被宗门用来当探索秘境的炮灰时,他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争我夺,你死我活,本就如此没死的话,必然复仇,但就算死了,也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
可他的家人不一样
他的父母,都是这世间顶好的人!
爹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爸妈办公室里的锦旗,十几面大白墙都挂不下,他爸耿直,有点轴,认死理,但对待病人从来尽心尽力,半夜急诊电话一响,披上衣服就走,从无怨言。她妈温柔,耐心,儿科的患者都喜欢她,叫她“赵妈”。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一些很老派、很过时、甚至显得有点傻气的准则
他在九霄星,险死还生,深夜打坐调息,内视经脉中残留的暗伤,会恍惚地想,自己这么多次,死里逃生,是不是爹娘一辈子行善积德,给他攒下的福报?
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
他最凶险的那一次,被人追杀到雪域冰原,中了蛊毒,全身溃烂,他当时想的是,自己决不能死在这里,自己还要回家呢!回家他的亲人挚爱,还在等著自己
龙有逆鳞,狼有暗刺。窥之则伤,触之者死。
家人,就是林霄的逆鳞!
此时,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地下防空洞,b2出口的走廊里,林霄咧嘴一笑。
他盯着魏天成,随后,弯腰,伸手,揪住魏天成后脑勺的头发。触感油腻,沾著汗和血。魏天成已经叫不出声了,喉咙里只剩下“呵呵”的气音,眼睛翻白,身体间歇性地抽搐。
林霄把他提了起来,像屠夫提起待宰的羔羊。
魏天成的身体软塌塌地垂著,双腿间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林霄挑了挑眉,声音嘶哑。
“给别人的娘亲“造黄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左手依旧提着魏天成的头发,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丝金芒!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魏天成的锁骨上。
咔嚓。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
魏天成的锁骨,从点到面,寸寸碎裂。
他的锁骨,瞬间粉碎性骨折,碎骨茬子刺进周围的肌肉和血管里。
魏天成猛地一挺身子,眼珠暴突,张大了嘴,却连“呵呵”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有气流艰难穿过痉挛喉管的嘶嘶声。
林霄的手指往下移,划过胸骨。
“你说她被江湖术士骗财骗色?”
指尖金芒微吐。
魏天成的胸骨,从正中开始,向两侧凹陷、崩塌。不是折断,是崩塌,像被无形重锤从内部轻轻敲了一下,整片胸廓诡异地塌陷下去。心肺受到剧烈挤压,魏天成的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青紫,嘴角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
“你说她对你暗送秋波?”
手指移到肋下。
一根,两根,三根左侧的肋骨,被那带着灵力的指尖一根根“点”过去。每点一下,就是一声闷响,肋骨应声而断,断口参差不齐,倒刺进肺叶里。魏天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像离水的鱼。
“你说她勾引你?”
右手下移,落在魏天成的脊椎上。
从尾椎开始,林霄的手指一节一节地向上“捋”去。
咔、咔、咔
那是脊椎骨节被巨力强行错开、又捏合、再错开的声音。
每一声“咔”,魏天成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他的大小便彻底失禁,恶臭弥漫开来。他的神经还没彻底死去,巨大的痛苦像潮水,一波一波冲刷着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林霄很仔细,很耐心。
他不是一个耐心的人,但他要这个满嘴喷粪的畜生,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寸痛苦,记住这痛苦是因何而来。
他一点点的终于“梳理”到了颈椎。
林霄停顿了一下,看着魏天成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涣散,只剩下痛苦和惊恐!
“其实我能理解你们这些畜生!”
“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世界上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谈论的话题无外乎三个,拐弯抹角的炫耀自己,添油加醋的贬低别人,相互窥探的搬弄是非!”
“但是你他娘的,嘴错人了!”
他五指猛地一收,扣住魏天成的颈椎,用力一拧,一扯!
噗嗤!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和骨折声同时响起。
魏天成的脑袋,连带着一整条鲜血淋漓、骨节分明、还挂著碎肉和神经丝的脊骨,被硬生生从躯干里拔了出来!
躯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在条件反射地抽动。
林霄手里,提着一具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羊蝎子”。
头颅低垂,面目扭曲,下方拖着一条长长的、沾满血污和粘液的脊骨,末端还连着些许惨白的筋膜,晃晃荡荡。
鲜血顺着脊骨的末端,滴滴答答,落在地面的血泊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王小璐。
这个年轻的实习护士,额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成了暗红色的血痂,糊住了她小半张脸。她的白大褂沾满了血、灰尘和秽物,皱巴巴的,衣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她就那么站着,背微微佝偻,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曲著。三叶屋 庚歆最哙
她在看林霄。
眼神直勾勾的,一眨不眨。
那双眼睛,在满是血污的脸上,亮得惊人。
林霄微微扬了扬下巴,沾著几点血渍的脸庞在斜射的阳光里,半明半暗。
“你不怕我?”
王小璐摇了摇头。动作坚决。干裂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
“不怕。”
她顿了顿,眼睛里那灼热的光更盛!
“没什么好怕的。你在我眼里是天使!”
天使?
林霄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羊蝎子!”
搞不清楚,自己这般模样,和天使能有什么关系!
眼前这个女人,大概是疯了。
但是疯点儿好啊!
这操蛋的世道,哪有不疯的!
他眯缝起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听你刚刚说的话,看来你对张院长,张国涛的怨念颇深啊!”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林霄向前踏了一步,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泊边缘!
“尤其是关于他,和我父母之间的恩怨。”
“全都告诉我。”
王小璐仰起头。她个子不高,需要努力仰视才能对上林霄的眼睛。这个动作让她脖颈的线条绷紧,那道被掐过的淤痕更加明显。
她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双眼却透出一个怨毒。
“张国涛”
“是七年前,丧尸症全面爆发后不久,空降到我们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
“他来的时候,阵仗很大。据说他的叔父,是首都医科大那边的学阀大佬,手眼通天。”
“我们这些小护士,私下里也听过一些传闻。听说首都那边的学阀圈子,几个学阀大佬坐在一起,吃顿饭,抽几根烟的功夫,就能给教育部打电话,说他们经过“十几轮严谨的学术研讨”,确定了今年的重点攻关方向,要求拨款。而那些“方向”,往往就是他们门下弟子、亲戚正在做的课题钱像流水一样拨下来,而真正用到研究上的其实少之又少。”
“但没人会去调查这些事情!”
“因为他们是学阀,权势滔天,每一个人的身份,最次都是首都的大学教授”
“而张国涛就是出身在这样的学阀家族。他来青州,名义上是“年轻院长开创进取”,实际上,谁都清楚,是来镀金,顺便捞钱的。只是没人想到”
王小璐的声音不自觉的透出一股悲凉!
“他会贪得那么狠,那么肆无忌惮,比旧社会的地主还要吃人不吐骨头。”
“据说他来了之后,医院的风气就彻底变了。”
“首先就是采购。所有的药品、器械、耗材,必须走他指定的几家“合作公司”。那些公司的东西,价格比市面同类产品高出至少三成,质量却差得多。有一次,急诊进了一批缝合线,结果在手术台上,线自己就断了差点酿成大事故。后来查出来,那批线是假冒伪劣产品,早就被正规市场淘汰的垃圾货。”
“有医生看不下去,私下里联系了外面的记者,想揭露院长的罪行。”
“那个医生,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技术很好,为人也正直。记者是他大学好友,在省报工作。他们收集了很多证据,照片、单据、对比数据连检举信都写好了。”
“可就在他们准备把材料递上去的前一天晚上,那个副主任“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值班室里。第二天,他那个记者同学,在从省城赶来青州的高速公路上,“遭遇车祸”,车毁人亡。交警给出的结论是疲劳驾驶。”
王小璐不自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从被撕毁的b2大门,吹来的风声。
“这件事我也是听说的”
“但自那之后,医院里再也没人敢公开质疑张国涛。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医院的设备越来越老旧,有医生想争取更换设备,上面就说是没钱,说因为丧尸症,国家困难再加上医院的药品,都换成了国产的残次品医疗事故的风险,据说比之前,高了十倍不止。”
“但他不在乎。”
“院长不在乎!”
“因为上面出台了“丧尸症感染者及疑似感染者无害化处理条例”。医院有权对“疑似感染”的病患进行“快速处置”。所以,只要是手术出了问题、或者治疗过程中死亡的病人,医院都可以用“疑似突发丧尸症,为防止扩散,已紧急无害化处理!”这个借口,把尸体直接拉走烧掉。家属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哭天抢地也没用,“规定”两个字能压死人。”
“我亲眼见过,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阑尾炎手术,很简单的手术。主刀的医生是张国涛的关系户,水平稀烂,还把一块纱布遗落在腹腔里。术后感染,小女孩高烧不退,肚子胀得像鼓,没熬过两天就死了。医院给出的死亡证明是“疑似突发丧尸症病毒引起的多器官衰竭,已按条例处理!”小女孩的父母在医院门口跪了整整一天,女孩儿的妈妈哭晕过去好几次,最后连女孩儿的骨灰都没拿到。”
王小璐的声音哽住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逼回去。
“他还好色。”
“色胆包天。医院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医生、女护士,他都要想方设法占便宜。在青州市还没完全沦陷、医院还在正常运转的时候,光我知道的,她的情妇,就有八个以上。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为了往上爬自愿的”
王小璐的声音,此时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林霄。
“就连赵医生,他也骚扰过。”
原本面色平静的林霄,眼皮猛地一跳。
“赵大夫虽然四十多岁了,但是肤白貌美!我们这些小护士,私下里都叫她赵女神。”
“张国涛那个老畜生,第一次见赵医生的时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有一段时间,他总是找各种借口,让赵医生去他的办公室。有时候是说是工作,有时候说要谈“儿科的发展规划”,赵医生对此很反感,但他是院长,又不能明著拒绝,只能尽量避开。”
“后来,医院里就开始有一些很难听的流言蜚语说赵医生为了给失踪的儿子找关系,主动攀附院长什么的。那些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特别脏。”
“有一天下午,大概三点多钟,院长又来找赵医生,那次赵医生不愿意去,院长就对赵大夫,动手动脚的我亲眼看见的”
“赵医生一下子就急了,一巴掌打在了院长脸上,随后眼睛通红的跑出了医院,一边跑一边用手背擦眼泪。”
“后来后来林大夫,就是您父亲,当天晚上,直接闯进了院长办公室。”
“他们在里面大吵了一架,我听见摔东西的声音。后来好多医生护士跑去劝,才把他们拉开。据说林大夫当时动了手那么文质彬彬的一个男人,动起手来,好几个骨科大夫都差点没拉住!”
“事情闹得挺大,但最后还是被压下去了。张国涛背景硬,林大夫虽然技术好有名望,但也只是个医生。”
“那之后,赵医生大概是觉得在医院里待不下去了,也为了彻底避开张国涛,就主动申请了下基层,去社区卫生院做支援。张国涛大概也觉得没趣,或者暂时不敢再逼得太紧,这才转移了目标,去骚扰别的女大夫”
“他就是个畜生!”
王小璐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哑变得尖利!
“青州沦陷之后!”
“他更加肆无忌惮。”
“医院转移病患的当晚,我们六个护士,全都被下了药!”
“等再醒过来时,全都被他侵犯了。”
“那个畜生,那个腆著个大肚子的油腻中年男人,光着膀子,警告我们让我们不准声张,青州已经沦陷了,警察都没了,我们叫破了天,也没有人会搭理我们!”
“防空洞里的病患,却还把他当做救世主,人民的大救星”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伤口因为激动又渗出了一点血丝。
林霄提着那个“羊蝎子”低着头,阳光从他背后破开的大门倾泻而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而就在这时,林霄忽然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王小璐甚至看见,他的双眼,开始布满血丝。
“好!好!好!”
“张国涛,你欺负我爹娘?”
“你们都他丫的趁我不在,欺负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