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延此时,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剧痛,他站立不住,跪在了地上。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但他依旧仰著头,气喘吁吁地盯着林霄,眼瞳在眼眶里疯狂乱撞,像两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额头上冷汗混著灰尘,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血迹斑斑的白大褂领子上洇开一片水渍!
“林霄林霄是吗?我也认得你!我也认得你啊!”
“我认识你父亲,林师兄,林师兄是我的大学师兄,我俩认识啊!”
“你别听这个疯婆子的,她被感染了,她发了癫了,她忘了情了,她胡话编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喊,一边不自觉地往大门外瞥——像落水之人在寻找漂浮物。
可就在这时,林霄嗤笑一声。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提溜出几根凌乱的电线。电线下面挂著一个黑乎乎的器械——是个监控的摄像头,外壳已经碎裂,镜头玻璃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他提着监控,像提着一颗刚从人类脖子上刚砍下来的大好头颅!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监控我早就给拆了。”
他声音一顿,眼瞳,扫过刘启延瞬间煞白的脸。
“不止监控,还有外面的那些丧尸,我嫌太过碍眼,也都清理了。”
阳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可那金光越是耀眼,刘启延就越觉得寒冷——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可就在这时,林霄又往前走了半步!
“你还在嘴硬我发现了”
“你真是把我当臭狗一样骗啊。”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他的面色越发阴冷。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水面下却潜伏著能绞碎一切的暗流。
刘启延疯狂摇头,断臂处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甩出来,在墙壁上溅开一串暗红色的斑点。
“我没骗你,我没骗你呀!”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凡平,你父亲,真的是我师兄!我俩都是首都医科大出来的,他比我大三届,我刚进医院的时候,他对我颇为照顾我们应该是见过的,对,应该是见过的!”
他拼命回忆,眼珠在眼眶里急速转动。
“有一年春节,医院组织联欢会,你爸妈都来了,你也来了,那时候你才才这么高!”
他用断臂的残肢比划了一个高度,动作笨拙又可笑!
“你穿着红色的羽绒服,躲在赵医生身后,怯生生的林师兄还把你抱到台上,让你给大家唱首歌”
刘启延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记得吗?你唱的是《让我们荡起双桨》!唱到一半忘词了,急得直哭,还是林师兄在台下给你提的词你想起来了吗?孩子,我们应该是见过的!”
他盯着林霄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到一丝松动。
可是没有。
林霄只是静静地听着,脸庞冷若寒霜,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启延吞咽著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后来你上高三那年,你就离奇失踪了!”
刘启延吞咽著口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林师兄一直在找你,发了疯一样地找他打印了无数寻人启事,贴满了青州市的大街小巷。周末从来不休息,开着他那辆二手越野车,一个派出所一个派出所地跑当时我也帮过忙!我帮他联系了好几个,派出所的朋友”
他喘了口气,断臂的剧痛让他的声音一阵阵发颤。
“至于张院长张院长”
刘启延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张院长是好人,真的不信你去下面的防空洞问一问,那些病患,无不交口称赞!他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有他,这地下早就乱了,早就人吃人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是要说服自己。
“你是来找你爸妈的对不对?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七四三号长城堡垒,对不对?孩子,你相信叔叔,你别信那个疯女人的!她已经被感染了,她刚才在上面煽动闹事,害死了一个护士!她说的全是疯话!”
刘启延越说越激动。
他看林霄一直没有开口,心中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也许这个年轻人会被说动,也许他会念及旧情
“你相信叔叔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叔叔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你想起来了吗?那时候你还小,你来医院找你爸妈”
他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情真意切
可下一秒。
又一道剑光闪过。
那剑光太快,快得像错觉。刘启延甚至没看清剑是怎么动的,只感觉小腿一凉——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两条腿,从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齐刷刷地离开了身体。
没有声音。
只有血喷出来的“嗤嗤”声,像漏气的轮胎。
刘启延的身体失去支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断腿处的鲜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水泥地。
他张开嘴,发出惨叫。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林霄眯缝著双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想起来了。”
林霄缓缓开口,声音却越发冰冷。
“修仙之人,随着修为越高,对过去的事情,记忆也会越清晰。”
“据说,修为若是到了问鼎,甚至可以记起,自己刚出生时,看见娘亲的第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上抽搐的刘启延,眼神冰寒。
“我想起来,我十二岁那年,带着林夕,来医院等我爸妈下班。”
“我在男厕所,听见你这个王八蛋,和别的医生,说我爸坏话。”
刘启延依旧在地上哀嚎。
林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痛入骨髓的冷意。
“你说他装,说他是装模作样的烂好人。”
“你说他不收患者的红包,还让患者家属,把心放肚子里,收不收红包都一样手术,那段时间,因为我爸的宣传,搞得你们这些医生也少了不少外快我爸不收,再加上上面严打,你们也不敢收红包,一时间少了不少外快。”
阳光从破开的门洞斜射进来,照在刘启延惨白的脸上。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记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厕所里偶然听见的几句话,怎么可能记到现在?
但林霄歪著头,直勾勾的盯着他,像阴湿男鬼。
“我当时就躲在最里面的隔间,不敢出声。我听见你和另一个人——应该是麻醉科的谁——一边撒尿一边骂我爸。”
林霄蹲下身,平视著刘启延的眼睛。
“你说!”
“我爸就是个傻子。心外科手术一台红包至少五千,他一年做一百台手术,光是这一项就少收几十万。你说他脑子缺根弦,是个装货,是傻逼,是脑子有坑的烂好人!说他迟早要遭报应,老婆迟早跟别人跑了!他那种烂好人,迟早当绿毛龟,他的俩孩子,没准都是野种!”
林霄蹲下身,平视著刘启延的眼睛。
“你还骂他全家不得好死,他这辈子都来不及给他亲爹送终!因为他是东北人,你还骂他是小鬼子的野种!”
刘启延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我都听到了,却不敢告诉我爸。”
林霄站起身,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悲凉!
“我怕他伤心。因为他总是跟我说,他在医院里都是好同事,大家互相帮助,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他在患者眼里是个好医生,在我和妹妹眼里是好父亲,在邻里眼中是个大好人。”
林霄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自言自语!
“唯独在你们这些畜生眼里,他是缺心眼,是脑袋有病缺根弦。”
他又抬起眼皮,盯着刘启延。
那双眼睛里,此时烈焰灼灼!
“我草你妈的!”
林霄抬起脚,踹在刘启延的胸口。
筑基期的修为在那一瞬间爆发。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一种更恐怖的东西淹没了。刘启延的身体像一颗被重锤击中的西瓜,从胸口的位置开始,整个爆裂开来。
血肉横飞。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得像爆豆。
但还没等他嚎叫。
林霄又一脚狠狠跺下。
一下又一下
血肉横飞。
内脏的碎块混合著鲜血,喷溅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
又是砰的一声。
刘启延,连脑袋都被踩爆了。
眼珠子,飞出,砸在墙上,变成一滩烂肉。
不多时。
已经被砍成人彘的刘启延,整个人就已经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肉泥。
林霄的靴子踩在那滩烂泥上,用力碾了碾。
血肉从靴底挤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魏天成。
魏天成整个人瘫在墙角,裤子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混著血腥味,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开来。他看见林霄看向自己,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和林大夫还有赵大夫都不熟!我是新来的!你小时候,我没抱过你!我就比你年长两三岁啊!”
“我就是个实习医生转正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院长让我干的,我都是被逼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后背死死抵著墙壁,像是想把自己嵌进水泥里。
可就在这时
满脸血污的王小璐,不知何时,已经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额头的血还在流,糊住了半张脸。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露出一双满是恨意的眼睛。
她声音撕裂。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少说赵医生的坏话!”
魏天成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瞪着王小璐。
可王小璐此时已经不怕她了,她现在癫狂的真的像一个疯女人。
“他一开始想进儿科,但赵医生看他粗心大意,还偷着管病患家属要红包,就没同意。”
“他在背地里,还给赵医生造黄谣。”
“他说赵医生儿子失踪后,就疯了,为了找儿子,什么都肯干。”
“赵医生,被那些江湖术士,骗财骗色”
“没准都被那些江湖术士给睡了!
“他还说赵医生表面上装得贞洁烈女,背地里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不然哪来的钱到处贴寻人启事,哪来的钱到处托关系找人”
“他还说,赵医生也曾对他暗送秋波,还因为他故意穿黑丝”
“但所谓的黑丝,其实就是秋天,赵医生上班时穿了一条连体裤袜”
“他就是个谣郎!”
“他就是个满嘴喷粪的畜生!”
魏天成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我没有!她胡说!”
“林霄”
“哥!”
“爹”
“你听我解释”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霄已经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像丧钟。
然后他抬起脚。
踹在魏天成的肚子上。
那一脚,极其用力。
魏天成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之前穿过他脚面的飞剑,直接划开他整个脚掌,随后他撞在了走廊的天花板上,又猛地落下,发出沉闷声响。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一脚之下从肺里挤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好像移位了,不,不是移位,是碎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他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血里混杂着暗红色的碎块。
林霄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剑光闪过。
魏天成的裤腰带断了,裤子滑落下来。他的双腿之间,一片血渍呼啦
魏天成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胯下,看着那里喷涌而出的鲜血。过了两三秒,剧痛才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他张开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霄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给我妈造黄谣?”
“你好有勇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魏天成的脸。
“你一直这么勇敢吗?”
魏天成只是哆嗦,牙齿磕碰得“咯咯”响。
林霄则死死盯着他,额头暴起青筋,他很少这么生气,九霄星上,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他都没有此时此刻愤怒。
“我妈悬壶济世,心地善良,受人尊重!”
“和我爸恩爱有加,相敬如宾。两人大学恋爱,恩爱了大半辈子!”
“你这畜生,竟然给我妈造黄谣!?给魔修的娘亲造黄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