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的。
赵子安的心又酸又软。
这点东西,对他如今的身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他知道,这是嫂嫂的全部。
是一个女人在夫家安身立命的最后一点底气。
她现在却要把这份底气,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只因为怕他在外面受了欺负。
何其傻,又何其珍贵。
他将她捧着东西的手推了回去。
“嫂嫂,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我不能要。”
李素琴抬头。
“为什么?你嫌少吗?”
“当然不是。”
赵子安哭笑不得。
“嫂嫂,我如今在济世堂,不是当个小小的学徒伙计。”
“那是?”
“我是济世堂的供奉,也可以说是东家之一。”
“济世堂的掌柜,就是那个苏大掌柜,她待我很好,还分了三成份子给我。孙账房和王医师他们,也都敬着我。没人敢欺负我,真的。”
李素琴愣了,显然没太听明白供奉和东家意味着什么。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没人敢欺负他。
“真的吗?你别是怕我担心,故意说好话哄我”
“我哄你做什么?”
赵子安笑了笑。
“嫂嫂,你放心。我现在有本事,能挣钱,也能保护好你和这个家。
李素琴低下头,双手护在了肚子上。
赵子安盖上盖子,推到床底下。
“这些,你好好收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怕。一切有我。”
“子安”
李素琴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
赵子安有些手足无措。
“嗯。”
李素琴乖乖地应了一声。
赵子安退出房间,掩上了门。
半个时辰后,他已来到城外的地里。
他绕过几块巨石,来到井边。
赵子安坐在阵眼中心,在身前结印。
气流,汇入他所在的阵眼,涌入他的体内。
白日里消耗的精力恢复,身体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爽!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的气旋传来胀痛感,今夜的修行已达上限。
他收功,停止了心法运转。
赵子安长身而起。
突然,悲鸣刺入他的耳膜。
那不是寻常野兽的嚎叫。
赵子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林中,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头恶狼,正将一团雪白的小东西逼到了死角。
那小东西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幼狐,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
恶狼喉咙里发出低吼。
赵子安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恶狼的身后。
“畜生。”
恶狼回头,它根本没看清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野兽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它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张开血盆大口,朝赵子安的喉咙咬了过来。
赵子安连躲都懒得躲。
只是抬手,迎着狼吻,一拳捣出。
那头恶狼的冲势戛然而止,整个脑袋向后凹陷,撞在七八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赵子安甩了甩手。
力道还是没控制好。
他本只想打断这畜生的脖子,没想直接把它的头盖骨都给轰碎了。
角落里,那只幼狐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赵子安还没来得及处理狼尸。
一声狼嚎,从那恶狼喉中挤了出来。
那是它临死前,发出的讯号。
赵子安明白过来。
麻烦了。
这畜生不是独狼。
果然,死寂只持续了片刻。
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包围了这片乱石林。
一双、两双、三双
十几头体型比刚才那头只大不小的恶狼,从林中踱步而出。
狼群!
为首的一头狼王,体型格外健硕,几乎堪比一头小牛犊。
“嗷呜!”
狼王仰天长啸。
其余的狼也随之低吼起来,此起彼伏。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赵子安正愁力量无处宣泄,不知深浅。
这些畜生,来得正好!
正好拿你们,来检验我这成色!
“小家伙,躲好了。”
赵子安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那幼狐听不听得懂。
狼王不犹豫,发出进攻的咆哮。
它们同时扑向中心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
赵子安不退反进。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地面龟裂,碎石草屑向四周飞溅。
最先扑到近前的两头恶狼,没来得及合拢嘴巴。
就被这气浪正面轰中,哀嚎着倒飞出去。
赵子安主动冲入了狼群。
一拳!
一头恶狼的腰被他从中打断,飞出了十几米远。
一脚!
一头恶狼,被他一记鞭腿扫中头颅,飞了出去。
一肘!
他撞入一头狼的怀里,手肘顺势上顶,撞碎了它的下颚。
狼王看傻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人类。
它的族群,在这片山林称王称霸多年,就算是遇到了下山的猛虎黑熊,也敢群起而攻之。
可眼前这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狼王发出一声悲鸣,掉头就想逃跑。
“现在想走?晚了。”
赵子安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绝望之下,狼王凶性大发,人立而起,朝赵子安当头拍下。
赵子安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抓住了狼王拍下的一只爪子。
骨骼碎裂的脆响。
狼王的巨爪,竟被他生生捏碎!
赵子安手臂一抡,抓着它那条前腿,将它轮了起来,砸向地面!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狼王躺在坑里,口鼻溢血。
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战斗平息,那只幼狐,这才探出小脑袋。
赵子安收敛了满身的杀气,蹲下身子。
他以为这小东西会趁机跑掉。
它来到赵子安的手边,舔了舔他的手指。
赵子安愣了。
这般通人性,远非寻常野兽可比。
他伸出手,将幼狐抱了起来,检查它的伤势。
是后腿被狼爪抓出的三道伤口,好在没有伤到筋骨。
赵子安从怀里摸出金疮药。
他倒出一些药粉,洒在幼狐的伤口上。
“小东西,你可愿跟着我?”
赵子安问道。
那雪白幼狐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巴,一副赖定他的模样。
赵子安笑了。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