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我,赵子安。
“哎哟!是子安啊!”
李桂把门拉开,“快进来,快进来坐!”
李桂的媳妇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村里下午发生那么大的事,早就传遍了。
赵家这个病秧子书生,把王屠户那个浑人给收拾了。
“桂叔,婶子。”
“坐,快坐!”
李桂搬过板凳,又给赵子安倒了碗水。
“子安啊,这么晚过来是什么事呀?”
“桂叔,我长话短说。我和嫂嫂明天就搬去镇上住了。”
李桂和他媳妇都懵了。
搬去镇上住呢?
赵家什么样,谁不知道?
赵家就靠着李素琴打点针线活,还有几亩薄田过着穷日子。
怎么去镇上住?
“去镇上好,去镇上见识多!村里的房子和田地?”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宅子,还有家里那五亩水田和三亩旱地,都想托你租出去。”
李桂眼睛一亮,这个好买卖呀!
赵家的宅子这边旧点,不过位置不错。
那几亩水田又是上等田,出租出去,他这中间人能收不少油水。
“子安啊,不是叔说你。你们这走得太急,这租客一时半会儿不好找啊。而且这年景,大家手里都没余钱,租金怕是要不上价”
等李桂说完了,赵子安才开口。
“宅子,一年二两银子。水田,一亩一年一两。旱地,一亩一年五百文。”
“租期,先签五年。”
“什么?!”
李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价钱比市价高了足足三成!
“子安,你这个价太高了!没人会租的!真的,叔不骗你!”
赵子安看着他。
“租客,桂叔你肯定能找到。”
“租金,我也相信桂叔你能收上来。”
这小子,话里有话!
“至于价钱”
赵子安顿了顿。
“我觉得很公道。”
他从怀里摸出纸,一管墨笔,还有印泥盒。
“桂叔,这是租契,我来之前就写好了。一式三份。上面写得很清楚,每年秋收后,你把租金送到城南济世堂,交给我就行。”
“事成之后,每年租金的一成,是给桂叔你的辛苦费。”
一成?!
按照赵子安开的价,一年总租金是七两五钱银子。
一成,那就是七百五十文钱!
“子安你放心!这事,叔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那就好。”
赵子安在三份租契的末尾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用手指沾了印泥,按了下去。
“桂叔,该你了。”
李桂接过笔,也在上面画了押,按了手印。
赵子安收起其中两份。
“这份,桂叔你收好。”
“天不早了,我先回了。”
李桂一屁股坐回板凳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他爹的,这小子,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媳妇哆哆嗦嗦地捡起鞋底。
李桂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别他娘的废话了!”
“赶紧想办法,把房子和田租出去!价钱就按他说的!”
“那么贵,谁租啊?”
“你懂个屁!”
“他既然敢开这个价,就一定有人租!我们照办就是了!”
天光乍亮。
赵子安和李素琴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半旧的包袱。
“嫂嫂,我们走吧。”
走了近一个时辰,到了镇上。
赵子安带她拐进了一条巷子。
“到了。”
赵子安从怀里摸出把黄铜钥匙。
门开了。
院子不大,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
东西两边是厢房,门窗都是新换的。
“我们以后的家。”赵子安说着,将包袱放进东厢房,“嫂嫂,你住这间。”
他又指了指西厢房:“我住那间。”
赵子安从怀里又摸出几块碎银子。
“这些钱,嫂嫂你先拿着,买些米面蔬菜。我去上工。”
赵子安绕到粮油铺子,定下了五十斤米,二十斤白面,还有一小桶菜油。
让店家下午送到他的新家。
“哎哟!赵神医,您可算来了!”
孙账房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孙账房。”
赵子安淡淡点头。
“您来得可太巧了!”
“掌柜的今儿一早就念叨,说您要是来了,务必请您去后院掌掌眼,新到的那批药材刚卸车,还热乎着呢!”
赵子安跟着孙账房往里走。
两人到了后院。
几个伙计将药材从大车上往下搬。
一个男人指挥着伙计们干活。
“都给老子小心点!这可都是从府城运来的金贵玩意儿,碰坏了一星半点,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孙账房迎上去。
“刘三哥,忙着呢?”
“哟,孙账房,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后院了?”
孙账房指着赵子安介绍道。
“刘三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神医。掌柜的特意请来,帮忙验看这批新药的。”
“神医?”
刘三打量着赵子安。
“既然是掌柜的吩咐,那就看吧。”
“货都在那儿了,别耽误我们干活。”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
孙账房脸上有些挂不住。
“神医,您别介意,刘三哥就这个脾气,人不坏。”
赵子安不置可否。
他走到那堆麻袋前,解开其中一个。
是普通的黄精。
年份尚可,但处理得有些粗糙,上面还带着不少泥。
他又解开另一个麻袋。
是当归。品相一般。
连看了几袋,都是些寻常药材,不好不坏。
刘三眼角余光瞟着赵子安。
哼,装模作样。
赵子安停在了一个麻袋上。
一股微弱的灵气,渗透出来。
他解开了那个麻袋的袋口。
里面装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植物。
赵子安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株上。
那植物约莫一尺来高,叶片细长,形似兰草,通体翠绿。
但在叶脉的交汇处,有米粒大小的殷红。
隐玉草!
灵品一阶!
能固本培元,洗涤凡躯,是炼制筑基丹最重要的一味辅药!
此草生于灵气汇集之地,采摘后若不以玉盒保存。
灵气三日便会散尽,与凡草无异。
袋口敞开,灵气正逸散。
最多再过两天,它就会沦为凡草,神仙难辨。
他将草举到眼前。
“孙账房,这个,我拿走了。”
孙账房愣了一下。
一根野草?
叶子像兰花,模样倒是挺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