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供奉?
这年轻人成了济世堂的首席供奉?
王医师的脸没了血色。
济世堂百年,从未有过供奉之职,更别提首席二字。
赵子安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
他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手指搭在女孩的颈侧。
没有脉搏。
他又翻开女孩的眼皮。
瞳孔涣散,对光线毫无反应。
在凡俗医术看来,这确实是一具尸体。
但《神农谷经》却告诉他,女孩体内有“气”在游走,护住了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此非死,而是龟息。
由毒引发。
毒素锁死全身经脉,造成假死之相。
七十二小时内,若无外力介入,生机便会断绝。
赵子安从怀中取出布包,里有九根银针。
“银针?”
王医师眉头一皱。
针灸之术他也会,甚至颇为精通。
可针灸只能活血化瘀,疏通经络,岂能起死回生?
赵子安取过三寸银针,凑到油灯火焰上。
王医师差点笑出声。
“外行!十足的外行!”
“银针施针前,需用烈酒擦拭,或用艾草熏蒸,方能去秽消毒。直接用凡火烧灼,会损毁针体灵性,更会带上烟尘浊气,刺入穴位,百害而无一利!庸医!跳大神的骗子!”
苏媚的眼神扫了过来。
王医师讪讪的闭上嘴巴。
好!
他且看赵子安如何收场!
赵子安用银针刺入女孩眉心的印堂穴。
紧接着,赵子安取下第二根针。
同样在火上灼烧,刺入心口膻中穴。
一根根烧红的银针不断刺下。
人中、百会、神门、涌泉
王医师骇然。
这些穴位,有些是提神醒脑,有些是凝神固本,但更有几个是催命的死穴!
“荒谬!荒谬至极!”
女孩身体颤动起来。
最开始,只是手指末梢的抽搐。
“动了!真的动了!”
“天啊!你们看她的脸!”
“有血色了!真的有血色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苏媚看到,女孩胸口盖着的薄衫,有了起伏。
呼吸
她恢复呼吸了!
王医师呆立当场。
脉搏已停,气息全无,这是真真正正的死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过来?
赵子安在女孩胸腹间的大穴上点过。
“呃”
躺在柜台上的女孩喉咙里发出呻吟。
“女儿!”钱万金惊呼出声。
“别碰她!”
赵子安低喝一声。
他抽出刺在女孩膻中穴的银针,用针尾在女孩后心一顶!
“噗。
女孩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血!
而随着这口黑血吐出,女孩的颤抖平息下来。
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爹,爹”
活了!
真的活了!
一个被名医判定死亡,身体都快凉透的女孩,竟然真的被救活了!
钱万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女孩转向他,又叫了一声:“爹爹,我好冷”
“哎!哎!爹在!爹在啊!”
钱万金跪倒在地,朝着赵子安。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大堂内的其他人,看向赵子安。
神医啊!
“神医!活神仙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快!快去请神医给瞧瞧我的老寒腿!”
“神医,我娘常年卧病在床,求您发发慈悲!”
“我出一百两!不!我出五百两!求神医出手!”
孙先生和几个伙计忙上前,拦住激动的人群。
苏媚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神医!神医在上!请受我钱万金一拜!”
钱万金磕得头破血流。
“我钱万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有些薄产!从今天起,我所有家产,店铺、田地、宅子,连同我这条命,全都是神医您的!”
“只要您点头,我马上让账房过来,把所有地契房契全都转到您的名下!求您千万不要推辞!”
钱家那可是富甲一方的存在!
倾尽家财!
就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赵子安将最后一根银针从女孩身上收回。
“她体内的阴毒已解,但元气大伤,需要静养。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温火慢熬,一日三次,七日后便可痊愈。”
苏媚点头:“好,我我亲自去抓药!”
赵子安目光落在钱万金身上。
“起来吧。”
“神医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钱万金梗着脖子。
“我是济世堂的供奉。”
“在这里看病,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钱万金没明白他的意思。
“诊金,三百两。”
“去柜台付钱就行。”
钱万金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三百两?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家产,店铺、田地、宅子,全都送给这位神医!
别说三百两,就算是三万两,三十万两。
在这份家产面前,也只是九牛一毛!
可神医只要三百两?
“神医”
“您是不是对我钱某人有什么不满?”
“三百两,这万万不可啊!”
一个中年人,往前凑了两步。
“赵神医,您可能有所不知。”
“钱老板刚才许诺的家产,那可是”
他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总之,那是寻常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泼天富贵啊!”
众人看着赵子安,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把金元宝当石子扔掉的绝世大傻子。
赵子安面色平静。
我操
一整个首富的家产啊!
老子差点就点头了啊!
有了那些钱,他还当个屁的供奉!
直接买下整个药材市场,把所有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全都包圆了!
什么千年人参,万年何首乌,全都拿来当饭吃!
修为还不是嗖嗖往上涨?
太诱人了。
但他不能。
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神医这个名头!
有了名,还怕没有利吗?
今天来的是首富,明天可能就是州府高官,后天说不定就是王公贵族!
那些人手里的好东西,难道会比一个地方商贾少?
“钱,够用就行。”
“我救人,是为了济世。”
“不是为了卖命。”
苏媚盯着赵子安。
她整个人都快要麻了。
三百两诊金,这已经是济世堂开业百年以来,单次最高的收费了。
寻常百姓,一家五口,一年到头的开销,也到不了这个数。
可是
和钱万金的全部家产比起来,这三百两,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