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他还未及答话,苏媚又向前凑近了一丝。
“或者说神医野心不小,想人财两得?”
他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到他这般纯情的反应,苏媚掩嘴轻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神医不必紧张,小女子只是对您好奇罢了。”
“我图什么,老板娘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赵子安握住了苏媚那根还在他胸口作乱的玉指。
苏媚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听赵子安继续说道:“若非有所求,老板娘又何必开出这般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攻守之势异也!
苏媚抽回自己的手指。
“赵先生果然不是凡人。”
“是小女子孟浪了。”
赵子安松开手。
“老板娘的提议,我答应了。”
“济世堂三成份子,我收下。但有几点,我要说清楚。”
“先生请讲。”苏媚洗耳恭听。
“我不是坐堂医师,我是东家。来去自由,看诊随心,不得勉强。”
“这是自然。”苏媚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药库中所有药材,无论新旧贵贱,我要有随意取用的权力,不受任何限制!”
苏媚何等玲珑心思。
他要的不是钱,而是资源!
“好!赵东家快人快语,我喜欢!”
“赵东家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济世堂的另一位主人!别说随意取用,就算你把整个药库搬空,我苏媚也绝无二话!”
“口说无凭,我们即刻立下文书!”
苏媚转身便要出去取笔墨纸砚。
她怕,怕夜长梦多。
赵子安也是一松。
《神农谷经》中记载的无数上古丹方,有了用武之地。
“砰!”
楼下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声音!
“救命啊!快救命啊!”
苏媚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子安也皱起了眉头。
门外传来孙先生的声音。
“老板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进来!”苏媚声音清冷。
“老板娘!”
孙先生喘着粗气,指着楼下,话都说不囫囵了。
“楼下快快不行了!”
苏媚越过他,走向楼梯。
赵子安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前堂。
此刻的济世堂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珠光宝气的胖商人,正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
“大夫!救救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
而在他怀中,那女童的景象更是骇人。
小脸发紫,嘴唇呈现出青黑色,双眼紧闭,小小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济世堂的坐堂大夫,王医师,不住地摇头。
他身边几个年轻的学徒,也是手足无措。
“钱老爷,令千金她”
“她已经没气了啊!”
“不!不可能!”
那胖商人疯了一样大吼。
“我女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会没气了!你们是济世堂!是最好的药堂!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庸医!全都是庸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哎,人都这样了,送来也没用了。”
“济世堂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多神呢。”
“听说是城西富商钱万金的独女,这下钱家可要绝后了。”
“这济世堂的招牌,今天怕是要砸在这里了。”
苏媚俏脸含霜。
济世堂是她外祖传下的基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砸了济世堂的招牌!
“王医师!”
王医师朝着苏媚拱了拱手。
“老板娘,老夫,老夫已经尽力了。”
“钱小姐她脉搏已停,气息全无,瞳孔对光亦无反应,这这已是仙神难救之局啊!”
他说的句句属实,皆是医理。
可这话落在钱万金耳中,无异于催命的判词。
“我不管什么医理!我只知道我女儿早上还好好的!”
钱万金抱着女儿的身体,向后退去。
“你们治不好,就说我女儿死了!庸医!都是一群杀人不见血的庸医!”
“我钱万金今日在此发誓,定要让你们济世堂,身败名裂!”
孙先生面如死灰。
一旦让钱万金抱着死了的女儿走出这个大门。
明天一早,济世堂见死不救的美名就将传遍全城。
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
苏媚捏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她能怎么办?
逼着王医师把死人救活吗?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赵子安从楼梯上走下。
“你女儿,还有救。”
整个大堂死寂了一瞬,爆发出喧哗。
“什么?还有救?”
“这年轻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王医师都说人没了,他这不是胡闹吗?”
钱万金回头,盯住赵子安。
“你你说什么?”
“你说我女儿还有救?”
没等赵子安回答,一旁的王医师先炸了。
“胡说八道!”
“此女已无任何生命体征,你说还有救?你这是在拿死者开玩笑!是想败坏我济世堂的名声吗?!”
赵子安根本没理会王医师,他的目光落在钱万金身上。
“信我,她活。”
“不信我,她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
“你自己选。”
是啊,女儿现在在别人眼里,已经死了。
情况还能更糟吗?
不能了!
既然不能更糟,为什么不赌一把!
“我信!”
钱万金抱着女儿,冲向赵子安。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只要你能救活她,我钱万金给你做牛做马!”
“把孩子平放在柜台上。”
“好!好!”
钱万金照做,将女儿放在药柜台面上。
“荒唐!简直是荒唐!”
王医师气得直跺脚,他转向苏媚。
“老板娘!您可千万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此人来路不明,满口胡言,万一他动了手,人没救活,那咱们济世堂就真成了谋财害命的黑店了!到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啊!”
孙先生也附和。
“是啊老板娘,三思啊!这风险太大了!”
苏媚环视一周,“都给我闭嘴!”
“从现在起,赵子安,便是我济世堂的首席供奉。”
“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他的决定,就是我济世堂的决定!”
“谁敢再多言半句,质疑赵神医的医术,给我卷铺盖滚出济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