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怔怔地看着李素琴。
赵家的骨肉?
荒唐!
兄长缠绵病榻数年,便已不能人事。
此事,天知,地知,他和嫂嫂,都心知肚明。
嫂嫂在撒谎。
罢了,罢了。
赵子安也不愿深究。
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寡妇,离了赵家,还能去哪?
回娘家吗?一个合离的女人,只会受尽白眼。
再嫁?谈何容易。
“我知道了。”
“你好生歇着,莫要累着。家里的事,有我。”
说完,他便回了自己房间。
李素琴扶着灶台,才稳住自己发软的双腿。
她就知道,子安平日里有些木讷,心却是最软的。
只是她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
一次能怀上吗?
赵子安关上房门。
无论嫂嫂说的是真是假,无论那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
现在的问题是,穷。
这个家,已经山穷水尽了。
为了给兄长治病,家里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变卖了仅有的几亩薄田。
最后,更是向镇上放印子钱的张癞子借了三十两银子。
兄长最终还是去了。
但这笔债,死死压在他们叔嫂二人身上。
利滚利,如今怕是已经不止三十两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声。
“赵子安!给老子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着我们是想赖账吗?”
赵子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是张癞子的人!
他霍然起身,拉开房门。
主厅里,李素琴正一脸煞白地站在那里。
“子安,别别出去!是他们他们又来了!”
赵子安对她笑笑。
“嫂嫂,别怕。”
“进屋去,把门锁好。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李素琴愣住了。
眼前的赵子安,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是”
“听话。”
赵子安将她推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院门口,四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堵在那里。
为首一人,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划到嘴角。
正是张癞子手下最得力的打手,疤脸刘。
疤脸刘身边,还跟着三个地痞。
院子外,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邻里。
“又是张癞子的人,这赵家真是倒了血霉。”
“可不是嘛,那赵子安就是个书呆子,他那寡嫂一个女人家,怎么还得起那么大一笔债?”
“嘘小声点,小心被那疤脸刘听见。
赵子安平静地看着疤脸刘。
“几位一大早上门,有何贵干?”
疤脸刘斜眼看着他。
“哟,赵秀才,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你兄长欠我们老板的三十两银子,加上这几年的利钱,一共是五十八两!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可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
五十八两!
这张癞子,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钱,我一定会还。但不是现在。宽限我一些时日。”
“时日?”
疤脸刘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们凭什么要宽限你?”
他身后的三个地痞也哄笑起来。
“大哥,别跟他废话了!我看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不如”
一个地痞压低声音。
“我听说他那寡嫂可是个美人儿啊!”
这话一出,疤脸刘的眼睛也亮了。
他早就听闻,赵家的寡妇李素琴是柳溪镇出了名的美人,只是一直没机会亲眼得见。
卧房的门开了条缝。
李素琴不放心,正从门缝里向外偷看。
这一眼,正好与疤脸刘对上。
“哟!”
疤脸刘的口水差点流下来。
“果然是个极品!”
李素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忙关上了门。
疤脸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赵子安。
“赵秀才,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这样吧。这五十八两银子,你肯定是还不上了。只要你让你那俏嫂嫂,陪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玩玩,让我们尽兴了,爷一高兴,这债给你免一半!二十九两!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卧房内,李素琴浑身冰凉。
子安是个软弱的,她不确认,子安会不会把她送人。
“你说什么?”
赵子安开口了。
疤脸刘还以为他心动了。
“怎么?觉得不划算?那你嫂子再多伺候伺候我,我再给你减几两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青木长生诀》在体内运转,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得到了提升!
“砰!”
疤脸刘鼻梁骨应声而断,鲜血混合着两颗断牙喷涌而出。
“啊!”
全场皆惊!
那三个地痞看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血流不止的老大,都懵了。
围观的邻里更是个个瞠目结舌。
这这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赵秀才?
赵子安扫向剩下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地痞。
“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们,谁再说一遍?”
那三个地痞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
“你你敢打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另一个反应快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赵子安捅来。
“老子弄死你!”
赵子安不退反进。
轻易地避开刀锋,手腕一翻,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短刀脱手而出。
赵子安接住落下的短刀,看也不看,反手一甩!
短刀擦着第三个地痞的头皮飞过,钉进了他身后的门框里。
那个地痞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昏了过去。
转眼之间,只剩下一个完好无损的。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啊!”
赵子安走到仍在地上呻吟的疤脸刘面前。
“滚回去告诉张癞子。”
“钱,五十八两,一文不少,我会还。”
“但是”
“再敢踏进我家院子一步,再敢对我嫂嫂有半句不敬”
“下次,就不是断个鼻子那么简单了。”
赵子安站起身,不再理会这群烂泥。
那地痞扶起疤脸刘,拖着同伴,逃离了赵家院子。
周围的邻里们鸦雀无声。
这还是那个窝囊的赵秀才吗?
这分明是哪个武曲星下凡了吧!
卧房的门,开了。
李素琴站在门口,满是不可置信。
方才那兔起鹘落、干净利落的身手
这,真的是子安吗?
那个见了生人都会脸红,连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小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