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号脱离黑市星域的引力范围后，林昊将玄枢子的信息展示给众人。
苏九儿看完后，目光立刻投向驾驶舱方向——影正在那里检查跃迁引擎。
“你觉得他可信吗？”苏九儿低声问。
林昊没有直接回答。他取出青衫人留下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深渊商会所有据点的位置，然后将其递给慧明：“慧明，你带雷煌和古战，去最近的商会据点探探情况。重点是确认金刚菩提是否真的在他们手中，以及……看能否找到我们被监视的证据。”
慧明会意：“施主是想引开影的注意力？”
“不完全是。”林昊看向苏九儿，“九儿，你跟我去找玄枢子前辈。至于影……”
他微微一笑：“让他自己选择。”
驾驶舱中，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指挥室的方向。林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走去。
“有个问题想请教。”林昊开门见山，“玄枢子前辈让我小心你。你怎么看？”
影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让你小心我？”
“对。”
“有趣。”影继续调整着控制台，“我以为他会让你小心他自己。”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苏九儿的手已经按在了时痕剑虚影上。
影转过身，摘下了脸上的伪装面具，露出一张平凡但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神很特别——像是看透了太多事后的淡漠，又藏着某种未熄灭的火光。
“暗影司直属盟主，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影缓缓道，“实际上，暗影司直属于‘薪火计划’——那是鸿蒙道祖陨落后，由他麾下幸存的七位弟子秘密建立的组织，旨在对抗秩序之主。玄枢子，是第七位弟子的传人。而我……”
他顿了顿：“我是第三代‘影’，职责是监督薪火计划的执行者，确保他们不会偏离初衷，也确保他们……不会背叛。”
信息量巨大。
“那你监督到玄枢子有问题吗？”林昊追问。
“有。”影坦然承认，“他与噬灵族有联系，这是事实。但我的判断是——他不是叛徒，而是在执行一项极危险的渗透任务。这项任务需要他取得噬灵族的信任，代价是与虎谋皮。”
“这项任务的内容是什么？”
“我不知道。”影摇头，“薪火计划的每个执行者都有独立权限，只对盟主负责。但根据暗影司的监测，玄枢子的行动一直在可接受的风险范围内——直到最近。”
“最近？”
“一个月前，他取走了薪火计划封存的‘禁忌档案’七号。”影眼神凝重，“那份档案记载的是……‘最终之门’的开启方法。”
最终之门！青衫人也提过这个词！
“开启最终之门需要什么？”林昊心跳加速。
“三德至宝，只是钥匙。”影的声音压低，“还需要‘七罪之血’——代表着七个世界最深沉堕落力量的血脉精华。佛国的心魔瘟疫，就是在收集‘痴妄之血’。”
林昊脑中嗡的一声。如果影说的是真的，那么佛国沦陷、心魔源种的出现，都可能是玄枢子计划的一部分？为了收集七罪之血，开启最终之门？
“但这说不通。”苏九儿提出质疑，“玄枢子前辈如果是薪火计划的执行者，为什么要帮噬灵族收集这些东西？”
影沉默片刻：“我猜……他想开启最终之门，不是为了投靠秩序之主，而是为了……摧毁它。”
“摧毁最终之门？”
“最终之门是秩序之主连接诸天的枢纽。”影解释，“摧毁它，就等于切断了秩序之主对诸天的直接干涉。但这样做风险极大——门后的存在可能会被释放，那可能是比秩序之主更可怕的东西。所以这份档案被列为禁忌。”
谈话陷入僵局。林昊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
就在这时，薪火号的通讯器响起，是玄枢子的加密频道请求。
林昊接通，玄枢子的全息影像出现。他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中布满血丝。
“林昊，你们到哪了？”
“刚离开黑市星域。”林昊平静地说，“前辈，静心玉的线索是什么？”
玄枢子深吸一口气：“静心玉在禅宗的‘静心禅院’，由当代院主明镜禅师保管。但问题在于……三天前，明镜禅师突然宣布闭死关，禅院对外封闭。我派去交涉的人，被拒绝了。”
“拒绝？”
“更诡异的是，禅院周围出现了……心魔污染的迹象。”玄枢子脸色难看，“我怀疑，禅宗可能也被渗透了。”
影在一旁补充：“禅宗一向中立，他们的‘静心秘法’对心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如果连禅宗都沦陷，说明心魔瘟疫的传播比我们想象得更快。”
“所以我们需要立刻去禅宗？”林昊问。
“对，但要做好最坏的准备。”玄枢子说，“我已经调集了联盟的一支精锐小队，会在禅宗外围接应你们。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影在你身边吗？”
“在。”
“让他接通讯。”
影上前，玄枢子的影像转向他：“‘影’，我知道你在监听。现在，我以薪火计划第七执行者的身份，命令你：接下来的行动，完全听从林昊的指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和三德至宝的安全。这是盟主亲自下达的指令。”
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遵命。”
通讯结束。
林昊看向影：“盟主也知道这一切？”
“盟主就是薪火计划的当代主持者。”影重新戴上面具，“既然他下了指令，我会服从。但林昊，我要提醒你——玄枢子这个时候让我完全听命于你，可能意味着……接下来的危险，连他都无法掌控。”
薪火号调整航向，前往禅宗所在的“静心星域”。
途中，慧明那边传回消息：他们探查的深渊商会据点已经人去楼空，但在密室中发现了一些被销毁的传讯记录残片。经过复原，其中一条信息指向禅宗——“货物已送达静心禅院，请验收。”
“货物”是什么？金刚菩提？还是其他东西？
苏九儿的时间印记也开始有反应——金刚菩提的持有者，移动方向居然也是禅宗！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本该是净土的地方。
三天后，薪火号抵达静心星域。
这片星域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七颗行星排列成莲花的形状，中央的恒星散发着温和的金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即使是在真空中，这种香气也能透过星舰的维生系统传来。
但本该祥和的景象，此刻却笼罩着一层诡异。
静心禅院所在的第三行星，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形轮廓在移动。
“那是……心魔显化？”慧明佛眼刺痛，不得不眯起眼睛。
“不止。”苏玉清的净灵纹自动亮起，“雾气里混杂着强烈的怨念和……某种献祭仪式的能量残留。”
林昊开启时间之眼，看到的景象更加骇人——整颗星球的时间线都在扭曲，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他看到禅院中僧人们正常诵经的画面，也看到他们被心魔吞噬、互相残杀的画面，还看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僧人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正在形成的画面！
三种时间景象同时存在，说明这里的时空已经紊乱到极致。
“星海逆流在这里特别严重。”林昊沉声道，“大家小心，我们可能会看到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东西。”
众人准备降落。影取出一套特制的装备分发给每个人——那是暗影司的“时空稳定服”，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时间紊乱的影响。
就在星舰即将进入大气层时，异变突生。
行星表面，那些灰色雾气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薪火号抓来！手掌完全由心魔之力构成，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规避！”影接管驾驶，星舰一个急转，险险避开手掌。
但手掌转了个方向，再次抓来。这次它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大，眼看就要将星舰握在掌心。
“让我来。”林昊走到舷窗前，眉心般若镜亮起。
慧德之光，照破虚妄！
一道纯净的金光从林昊眉心射出，照在那心魔巨手上。手掌如冰雪般消融，雾气中传来无数怨魂的哀嚎。但雾气很快重新凝聚，这次变成了三只稍小的手掌，从不同方向包抄。
“它不怕净化？”苏玉清惊讶。
“不是不怕，是这里的怨念太多，净化速度跟不上再生速度。”林昊看向行星表面，“必须找到源头。”
星舰在影的操控下，在手掌的围攻中穿梭，最终突破大气层，降落在静心禅院外的一片空地上。
众人冲出星舰，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禅院那本该庄严古朴的建筑，此刻布满了蠕动的心魔触须。墙壁上渗出黑色的粘液，空气中回荡着诡异的诵经声——那不是佛经，而是某种亵渎的咒文。
院门大开，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有光芒闪烁。
“金刚菩提在里面。”苏九儿感受着时间印记的波动，“很近，不到百丈距离。”
林昊握紧时痕剑虚影——苏九儿将剑暂时交给了他，因为时间之力与般若镜的配合效果更好。
“进去看看。但记住，如果看到任何异常景象，先确认是真实还是时间幻象。”
众人踏入禅院。
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黑色液体上。两侧的廊柱上，原本雕刻的佛像已经扭曲变形，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空气中檀香与腐臭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老和尚踉跄走出，他浑身是血，手中紧紧抱着一件东西——正是金刚菩提！
“救……救救禅宗……”老和尚看到林昊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被惊恐取代，“快走……它要醒了……”
“谁要醒了？”林昊上前。
“明镜禅师……他……他已经不是他了……”老和尚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胸口，一只黑色的手臂穿透而出。手臂完全由心魔之力构成，五指如刀。
老和尚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手中的金刚菩提滚落在地。
手臂收回，老和尚倒下。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僧，穿着静心禅院院主的金色袈裟，但袈裟已经被心魔之力染成了紫黑色。他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疯狂。
“明镜禅师……”慧明认出了他。
明镜禅师——或者说，被心魔完全吞噬的存在——弯腰捡起金刚菩提，将其按在自己胸口。菩提子融入他的身体，金色的佛力与紫黑色的心魔之力激烈冲突，让他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形。
“三德至宝……还差一件……”他嘶哑地笑着，目光锁定林昊，“你身上有般若镜……还有……静心玉的下落……”
林昊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静心玉的下落？
明镜禅师忽然张开嘴，吐出一枚玉简。玉简落在地上，展开成一幅地图——正是静心玉的藏匿地点！
但那地点标注的，不是禅宗，而是……联盟总部的地下密室？
玄枢子的声音在林昊脑海中响起：“静心玉一直由我保管，藏在总部最安全的地方。但现在看来……消息泄露了。”
明镜禅师仰天大笑：“感谢你们送来的般若镜……感谢玄枢子送来的静心玉位置……三德至宝齐了……最终之门……可以开启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心魔之力与佛力融合，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不好！”影大喝，“他要强行融合三德至宝，开启门户！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明镜禅师的身体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中，一扇古老、布满锈迹的巨大门扉缓缓浮现。
门扉上，刻着七个狰狞的图案——贪婪、暴怒、懒惰、嫉妒、暴食、色欲、以及……痴妄。
最终之门，在所有人面前，开启了第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