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
慧明第一个冲了过去，佛光化作柔和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压在废墟下的了尘托起。了尘浑身是伤，最严重的是胸口的一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那是渊秽污染的痕迹，而且是非常高阶的污染。
苏玉清立即上前，净灵纹全力催动，银光笼罩了尘全身，开始净化伤口处的污染。但她的脸色很快变得凝重：“不行……这污染里有‘心魔种’！它在吞噬了尘的神魂，我的净化只能减缓，无法根除！”
“心魔种？”林昊心中一沉。
那是比普通渊秽污染更可怕的东西。心魔种不会直接杀死宿主，而是会不断放大宿主内心的恐惧、执念、欲望，让宿主在疯狂中自我毁灭，最终成为心魔的养料。佛国修士最怕的就是这个，因为他们的修行讲究心境澄明，一旦滋生心魔，后果不堪设想。
“先稳住伤势。”林昊蹲下身，掌心青色符印亮起，三仙阵图的封禁之力注入，暂时将心魔种封困在了尘胸口，“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了尘口中，又用灵力助其化开。片刻后，了尘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艰难地睁开眼睛。
“队长……快……佛国……”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力气，“万佛山……沦陷了……心魔瘟疫……全面爆发……”
短短几句话，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万佛山是佛国的核心圣地，也是对抗心魔的最强堡垒。如果连万佛山都沦陷了，那整个佛国……
“什么时候的事？”苏九儿急切地问。
“七天前……”了尘喘息着，“我接到紧急传讯赶回佛国时，瘟疫已经扩散到三十六个佛寺……我潜入万佛山想查明源头，却发现……发现……”
他眼中闪过恐惧：“佛国高层……有叛徒……他们在主动传播心魔种！”
“什么？！”慧明失声，“这不可能！佛国高僧个个都是历经心魔劫的存在，怎么会被污染？”
“不是被污染……”了尘苦笑，“是主动投靠……他们相信了一个预言——‘心魔渡世，方得永恒’。认为只有拥抱心魔，才能在这场清洗中活下来……”
林昊想起了移植者说过的话：仙界的许多大人物选择投靠噬灵族。现在看来，不仅仅是仙界，连佛国这样的下界顶级势力，也开始出现大规模叛变。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林昊问。
“我在万佛山偷听到……噬灵族在虚无回廊有个‘心魔源种’……”了尘艰难地说，“那是心魔瘟疫的源头……只要能摧毁它……瘟疫的扩散速度就能减缓……我本想独自行动，但刚潜入中层就遇到了巡逻的渊秽将……咳咳……”
他咳出一口黑血，胸口的封禁开始松动，紫黑色的污染再次蔓延。
“必须尽快治疗。”苏玉清焦急道，“但这里没有足够的净化条件，需要回联盟……”
“来不及了。”林昊摇头，“从这里回联盟至少需要七天，了尘撑不了那么久。”
他看向地下溶洞的方向：“也许……改造后的通道能帮上忙。”
众人一愣。
“你是说，利用通道将净化之力反向输送到这里？”苏九儿立刻明白了林昊的想法。
“对。”林昊点头，“通道现在连接的是青丘，但我们可以临时调整它的坐标，连接到佛国——或者至少，连接到佛国附近。然后借助通道传输过来的庞大灵气，结合三仙阵图的净化之力，强行拔除心魔种。”
这是个疯狂的计划。临时调整空间通道的坐标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通道崩溃，引发空间乱流。而且就算成功，庞大的灵气波动也必然会惊动噬灵族。
但了尘的伤势等不了了。
“干！”雷煌第一个表态，“了尘是咱们的兄弟，不能见死不救！”
古战沉默点头。
慧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愿意承担一切风险。”
“那就开始。”林昊不再犹豫。
众人再次回到地下溶洞。改造后的通道散发着纯净的银光，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温柔的漩涡。
林昊走到通道前，掌心青色符印亮起，开始重新调整通道坐标。这不是简单的方向调整，而是要从连接青丘的状态，临时切换到“坐标搜索”状态，找到佛国附近的某个空间节点，再建立临时连接。
每一步都需要极高的空间法则造诣和对能量的精准控制。
银色的光芒在通道中流转，通道开始不稳定地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整个溶洞都在震动。
“稳住！”苏九儿时痕剑虚影插入地面，金色的时间之力扩散开来，暂时稳固了周围的空间结构。
苏玉清和慧明则全力维持净灵结界，防止能量外泄惊动可能还在附近游荡的渊秽。
一炷香后，林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找到了佛国附近的一个空间节点——那是一片荒芜的星域，距离佛国主星大约三天的航程。
“连接建立……现在！”他低喝一声，青色符印光芒大放。
通道的银光骤然转变成三色交融的光芒，青、金、白三色如洪流般从通道中涌出！那是三仙阵图本体的力量投影，经由通道传输而来！
“啊啊啊——！”了尘发出痛苦的嘶吼，但这不是他的声音，而是心魔种垂死的哀鸣。紫黑色的污染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在净化光芒中化作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炷香。
当最后一丝污染消失时，了尘胸口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
成功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昊感到一阵虚脱，连续的高强度施法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苏九儿连忙扶住他，将一颗恢复丹药塞进他嘴里。
更严重的是，通道因为过度负荷，开始出现裂痕。银白色的漩涡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空间结构受损的迹象。
“通道要崩溃了！”慧明惊呼。
林昊强打精神，再次催动青色符印，试图修复通道。但就在这时——
“嗡！”
通道另一端，突然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不是佛国方向，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坐标！有人趁他们调整通道时，强行介入了连接，将通道的另一端导向了某个未知的地方！
“怎么回事？！”雷煌死死抓住岩壁，才没被吸力拽入通道。
“有人在反向控制通道！”林昊咬牙抵抗着吸力，“是噬灵族……还是……”
话未说完，通道中传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
“三仙阵图的传承者……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声音不像是活物发出的，更像是无数怨魂的呓语混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摧毁了我的培育基地，夺走了我的通道……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通道的吸力骤然增强十倍！溶洞中的碎石、渊秽将胚胎的残骸，甚至地面的岩石，都开始被吸入通道！
“这是陷阱！”苏九儿瞬间明白，“了尘的出现，心魔种的重伤，都是诱饵！它们算准了我们会用通道救人，然后趁机反向入侵！”
“现在明白……太晚了。”那阴冷的声音带着嘲讽，“这条通道，将成为你们墓地的入口。”
吸力越来越强，连林昊都开始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了尘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没有刚苏醒的迷茫，而是清明如镜。
“不晚。”他轻声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站起身，双手合十，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不是佛光，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光芒——像是……舍利之光？
“了尘，你……”慧明惊讶。
“我在万佛山，并非一无所获。”了尘微笑，“我找到了初代佛主留下的‘破魔舍利’，并将它融入了体内。本想用它摧毁心魔源种，但现在……”
他看向通道：“用它来关闭这条通道，似乎更合适。”
“不行！”林昊立即反对，“破魔舍利一旦引爆，你会神魂俱灭！”
“总要有人牺牲的。”了尘的笑容依然平静，“队长，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佛国需要救援，秩序之主需要对抗，而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走向通道，每一步都踏出金色的莲花虚影。
“告诉佛国的同道……了尘没有背叛信仰。”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入通道！
“了尘——！！！”
金光与通道中的吸力碰撞，爆发出恐怖的爆炸。整个溶洞在爆炸中剧烈震动，岩壁大面积坍塌。
但在爆炸的中心，通道被强行关闭了。不是崩溃，而是从空间结构上被彻底抹除，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尘埃落定。
溶洞中一片死寂，只有碎石落地的声音。
众人呆立原地，无法接受刚才发生的一切。
了尘……牺牲了。
用最决绝的方式，关闭了通道，也断绝了敌人反向入侵的可能。
许久，雷煌一拳砸在岩壁上，鲜血从指缝渗出：“妈的……妈的！”
古战沉默地低下头。
苏玉清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慧明盘膝坐下，开始诵经超度。
林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这个仇，我们记下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众人：“了尘用命换来的情报——佛国沦陷，心魔源种在虚无回廊。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一方面通知联盟支援佛国，另一方面……找到并摧毁心魔源种。”
苏九儿擦去眼角的泪，握紧时痕剑虚影：“我跟你一起。”
“我们也是。”苏玉清和慧明同时开口。
雷煌和古战没有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昊点头，取出联盟的紧急传讯符，将佛国沦陷的情报和了尘的发现传了回去。然后，他看向了尘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枚金色的舍利子静静躺在地上。
破魔舍利没有完全引爆，了尘在最后一刻留下了它的一部分。
林昊捡起舍利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佛力和了尘最后的执念。
“我会带着它，”他轻声说，“亲眼看到噬灵族的覆灭。”
舍利子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