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双纯白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塔楼大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端坐在高台上的化神期城主动了——没有起身，没有结印，只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朝着门口四人隔空一抓！
“退！”
林昊厉喝出声的同时，身形已挡在最前，左手捏诀，“星陨·指间沙”瞬间凝聚，无数细碎星光化作屏障。
砰！
无形的爪劲撞在星光屏障上，竟发出金属交击般的锐响。林昊身形一晃，眼中闪过惊色——这攻击的力道，分明达到了化神后期水准，但诡异的是，其中没有半点神识波动，就像是一具纯粹依靠能量驱动的傀儡在出招。
“他的招式是固定的！”苏九儿眼睛一亮，狐耳竖起，“你们看他的动作——抬手、抓握、收回，三个呼吸循环一次！”
果然，城主一击之后，手臂僵直地收回，三息后再次抬起，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力道，再次隔空抓来。
“绕过攻击范围！”林昊低喝，四人同时散开。
慧明双手合十，佛光笼罩周身，硬抗一记爪劲，金身发出嗡鸣：“确实无神识操控，但灵力运转极其精妙，像是……预设好的阵法。”
“阵法傀儡？”苏玉清一边闪避，一边看向那些也缓缓站起来的“工作人员”——他们动作僵硬但整齐划一，有的抬起手中早已失效的法器，有的徒手结着残缺的法印，全都朝着四人围拢而来。
“先制住城主！”林昊身形如电，避开第三记爪劲，已欺近高台三丈之内。
就在这时，城主那全白的眼珠忽然一转，锁定林昊，嘴角再次扯出僵硬笑容：“主人……说……入侵者……死……”
他不再坐着，而是缓缓站起，周身爆发出远超化神后期的威压——竟是半步炼虚！
“小心，他燃烧本源了！”苏九儿惊呼。
城主双手同时抬起，十指间紫光流转，化作十道螺旋尖刺，铺天盖地射向林昊！这一击的威力，已真正触及炼虚门槛！
林昊眼神一凝，不再保留，丹田道种轻颤，指尖星光凝成一点：“破！”
一点星芒对十道紫刺。
嗤——
星芒如针穿帛，竟将十道紫刺从中剖开，余势不减，直射城主眉心！
城主不闪不避，任由星芒贯入额头。
他身体僵住，随后，一道细微的裂痕从眉心蔓延开来。裂痕中，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细密的紫色菌丝如活物般蠕动、试图修补伤口。
“果然是这东西！”苏九儿咬牙，狐火腾起，化作火网罩向城主。
菌丝遇火发出尖锐嘶鸣，猛地从城主脑后破皮而出，化作一条三尺长的紫色“触手”，顶端裂开七瓣口器，朝着最近的苏玉清扑去！
“它想换宿主！”林昊瞬间明悟，身形更快，归墟之钥已握在手中，银光一闪！
钥匙尖端精准刺入菌丝中段。
“嘶——！”
更加凄厉的嘶鸣响起，菌丝疯狂扭动，竟自行断成两截——后半截迅速枯萎，前半截却借力加速，已扑至苏玉清面门前！
苏玉清瞳孔收缩，右臂那蛰伏的孢子印记突然灼热滚烫，不受控制地亮起紫光！
菌丝猛地一顿，竟在半空中转向，朝着他右臂扑去，似要融入那同源的孢子中！
“做梦！”苏九儿娇叱，狐火瞬间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炽白火球，后发先至，将菌丝彻底吞没。
火焰中，菌丝扭曲、蜷缩、化作飞灰，最后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紫烟，消散前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怨毒意念：“吾族……永生……”
城主尸体软倒在地，眉心伤口处再无菌丝涌出。
大厅内其他“工作人员”也同时僵住，随即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脑后皆有细微的紫色菌丝钻出，但离体后迅速枯萎，化作尘埃。
塔楼内重归死寂。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苏玉清捂着手臂，那孢子印记的灼热感缓缓消退，但残留的共鸣感让他心悸。
“检查尸体。”林昊蹲下身，小心拨开城主脑后的发丝。
那里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孔洞深处，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螺纹结构，正是菌丝插入的接口。
“所有居民后颈都有。”慧明已检查了几具工作人员尸体，声音沉重，“位置完全一致，菌丝从颈椎接入，直接连接识海与脊柱神经……这是将活人生生改造成了提线木偶。”
苏九儿打了个寒颤：“整个星球的人，都被这样控制了？”
“去城市的资料库。”林昊站起身，“这里既然是行政中心，应该会有记录。”
四人迅速搜索塔楼，在顶层找到了一座保存完好的图书馆。书架上典籍排列整齐，甚至没有灰尘——显然有“傀儡”定期维护。
林昊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一本摆放在中央石台上的厚重典籍。
封面是某种兽皮鞣制，上书四个古朴文字：《静默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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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墨迹尚新，显然是近期还在记录：
“星海历九千七百三十二年，静默星第七次人口普查完成，总人口四百二十万，修士占比一成……”
“九千七百三十五年，‘噬灵菌毯’自虚空降临，覆盖南半球。联盟救援未至，防护大阵三日内崩解……”
看到这里，四人心头一沉。
继续往下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
“菌毯释放紫色孢子，吸入者三刻钟内丧失神智，沦为傀儡。城主府尝试启用上古净灵阵，但阵图残缺，仅护住府内三百人……”
“九千七百三十六年春，全星球沦陷。我等困守府中，目睹窗外同胞沦为行尸走肉，日夜重复劳作，为菌毯提炼‘静默晶石’……”
“菌母诞生于城市中心祭坛，吞噬百万灵智，傀儡得以‘永生’。吾等终于明白——此非灭绝，而是豢养。静默星已成能量农场，供养星空深处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最后一行字歪斜颤抖，透着绝望：
“它们来了。愿后来者……揭露真相……”
啪。
林昊合上典籍，眼中寒光闪烁：“能量农场……供养母巢……”
话音未落，苏玉清突然闷哼一声，右臂再次亮起紫光！
这一次，紫光不再是灼热，而是如同脉搏般跳动，与整座城市的地下深处，某种宏大而缓慢的韵律产生了共鸣！
无数碎片信息顺着共鸣涌入他脑海——
苏玉清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我看到了……这座城市地下，有菌母坐镇祭坛，它将居民提炼的静默晶石转化为能量，每隔三年通过能量柱输送给星空深处的‘母巢’。而负责提供农场坐标、撤除防护的内鬼是……”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从菌丝记忆中读取的名字：
“星海联盟资源司副使，墨云子。”
“该死！”苏九儿一拳捶在书架上，“怪不得我们行踪总被预知！联盟高层里果然有蛀虫！”
慧明双手合十：“静默星四百万人沦为傀儡，其他农场星辰恐怕……阿弥陀佛。”
林昊沉默数息，眼中决然之色渐浓：“找到菌母，净化此星。然后，去拿墨云子手中的寄生名单。”
“可菌母至少是炼虚层次……”苏玉清担忧。
“我们有无名前辈的钥匙，有道种，有净灵阵图的知识。”林昊看向手中归墟之钥，“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看着四百万人永世为奴，看着更多星球沦为农场。”
他转身朝塔楼外走去：“祭坛在城市中心，出发。”
四人刚踏出图书馆，整座塔楼的灯光突然同时变为诡异的紫色！
与此同时，城市中心方向，一道粗达十丈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直射星空！
光柱散发出的威压让百里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更可怕的是——街道上，房屋里，广场中，所有原本在重复固定动作的“居民”，在这一刻同时停下了动作。
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
数百、数千、数万双纯白的眼睛，望向塔楼方向。
他们的嘴唇同步开合，发出重叠如潮的冰冷声音：
“入侵者……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