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死寂恒星核心的异常跳动,以及小白心口的同步感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在林昊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他身为归墟之主,对宇宙间生死平衡的波动尤为敏感,这绝非巧合。
“玉清,你护好小白,我需探一探那星域虚实。”林昊神色肃然,归墟之主的权柄赋予他超越寻常的感知与干涉能力,但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进行精确探查,仍需凝神静气。
苏玉清点头,太阴之力如轻纱般笼罩住还在摸着心口、一脸懵懂的小白。
林昊闭目,将心神沉入与归墟本源的联系中。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须,沿着宇宙间无形的法则脉络,跨越亿万光年,朝着那颗产生异动的死寂恒星蔓延而去。
在他的“视野”中,那颗恒星并非完全死寂。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星尘与凝固的熔岩,内部却涌动着一股极其隐晦、仿佛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磅礴生机!并非自然孕育,反而带着一种……人为封存的痕迹,其核心处,一点微弱的灵光正在挣扎,如同胎儿试图挣脱束缚!
更让林昊心惊的是,那点挣扎的灵光所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竟与小白体内那缕源自太初之源的感应,同根同源!
“这是……另一部分太初之源?还是……与小白同源的存在?”林昊心中掀起巨浪。太初之源乃是宇宙初开时的一点本源造化,按理说独一无二,怎会另有感应?
就在他试图更深入探查时,异变再生!
那死寂恒星的核心深处,除了那点挣扎的灵光,竟然还盘踞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恒星本身死气融为一体的灰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赫然与当初在星骸集市,那灰袍老者摊位前用灰尘画出的四象图腾,有七八分相似!
这灰袍老者,果然与此地有关!他似乎早在不知多少岁月前,就在此地布下了后手!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昊的探查,那道灰色印记微微一闪,一股苍凉、古老的意念隔空传来,并非言语,却清晰地表达了含义:
“时候未至……莫要惊扰……待其自醒……”
随即,那股意念与灰色印记一同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林昊都无法再捕捉其痕迹。而那恒星核心的挣扎灵光,也渐渐平息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林昊收回意念,眉头紧锁,将所见所感告知苏玉清。
“另一部分太初之源?同源感应?灰袍老者的印记?”苏玉清也感到事情远超想象的复杂,“那老者究竟是何人?他似乎在引导,又似乎在守护?”
“不知道。”林昊摇头,“但他似乎并无恶意,至少目前如此。他警告我们不要提前惊扰那颗恒星内的存在。”
“那……那颗星星里面的小宝宝……跟我是一样的吗?”小白不知何时钻出了太阴轻纱,金瞳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它自己都不明白的亲近感,“它好像……被关在黑屋子里……很难受的样子?”
林昊看着小白,心中一动。小白的破妄金瞳能洞穿虚妄,或许能看出些什么?他温和地问道:“小白,你能感觉到那颗遥远的星星里,具体是什么吗?”
小白闻言,立刻努力瞪大眼睛,金瞳中光芒流转,望向那片遥远的星域。它看了好一会儿,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看不清楚……太远啦……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沾了灰的琉璃……”
“不过……我能感觉到……里面确实有个……亮亮的小点点……”
“那个小点点……给我的感觉……好熟悉……好像……好像我很久很久以前……丢掉的……一块糖?”
它努力用自己有限的词汇描述着那种玄妙的感应:“而且……绑住那个小点点的……是好多好多……灰色的线线……线线的另一头……好像……连着一个……坐在蜘蛛网上的老爷爷的影子?”
坐在蜘蛛网上的老爷爷?林昊与苏玉清立刻想到了星骸集市中,小白曾说过那灰袍老者脚下踩着一张巨大的透明蜘蛛网!看来,封印那恒星内核灵光的,果然与那灰袍老者脱不开干系!
“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林昊追问。
小白又努力“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
“那个黑屋子(恒星)外面……好像……还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们的颜色……跟之前那些红铠甲坏蛋……有点像!但是……更淡……藏得更深!”
“他们好像……在往黑屋子外面……插一些……会发红光的小旗子!”
猎狩者!他们竟然也找到了那里!而且似乎在布置着什么!
林昊眼神一凛。灰袍老者警告不要惊扰,但猎狩者却在暗中动作。看来,那里注定无法平静了。
“小白,你能看出那些小旗子是做什么用的吗?”苏玉清关切地问。
小白歪着头,金瞳光芒闪烁,似乎在分析那些红旗的能量结构,半晌,它不太确定地说:
“那些小旗子……好像在……偷偷地……吸黑屋子里的‘死气’?”
“但是……吸进去之后……又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活’的力量?”
“感觉……像是在……偷东西?而且……偷的方法……好别扭哦!就像……就像用喝汤的勺子去挖矿!笨死啦!”
用喝汤的勺子挖矿?这个比喻虽然滑稽,却让林昊瞬间明白了猎狩者的意图!他们无法直接夺取或被恒星内核那被封印的灵光(太初之源同源物),便试图用某种邪门阵法,窃取这颗死寂恒星在漫长岁月中积累的、与那灵光伴生的极致死亡与寂灭之力,并试图将其转化为一种扭曲的生机力量!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一旦失控,不仅可能破坏灰袍老者的封印,导致那灵光提前出世引发未知后果,更可能引爆整颗恒星积累的死亡之力,造成一片星域的湮灭!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林昊沉声道。虽然灰袍老者警告“时候未至”,但猎狩者的行为无疑是在玩火,很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嗯。”苏玉清点头,“只是此地距离那星域极其遥远,即便以星月梭的速度,也需漫长时光。”
林昊目光投向那株混沌青莲,心中有了计较:“或许,不必那般麻烦。”
他再次引动归墟权柄。这一次,并非创造食物,而是试图在归墟核心与那片遥远星域之间,建立一条临时的通道!归墟吞噬万物,连接万界,理论上可以作为宇宙间最便捷的“中转站”。
归墟之气在他面前汇聚、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微型的、稳定的漩涡。漩涡另一端,模糊的景象开始呈现,正是那片死寂恒星所在的星域!
然而,维持这通道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与力量,且极不稳定。
“走!”林昊拉起苏玉清和小白,一步踏入漩涡。
在身形被传送光芒吞没的刹那,小白似乎又有所发现,它指着通道边缘一些不易察觉的、如同血管般细微的银色纹路,惊讶地说:
“林昊!这个通道里面……怎么也有……那种会游动的金色小鱼(被炼化的蝌蚪文)?它们好像……在帮我们指路?”
“还有……通道的墙壁……摸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像……那只透明大老虎(白虎战意)的毛?”
林昊心中一凛。四象之力与先天金煞文,似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归墟权柄更深层次地融合了,甚至开始自发地辅助他行使力量。
这究竟是福是祸?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归墟核心。
而那株混沌青莲,在他们离开后,莲心处那点太初之源的光华,微不可察地,又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着,遥远星域中,那颗死寂恒星内,同样被封印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