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定归墟的伟力逐渐平息,破碎的核心空间在混沌青莲的光芒照耀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重新变得稳固。那株青莲静静摇曳,根须深入深渊,维系着毁灭与新生的平衡,成为这片终极之地的唯一坐标。
七杀殿主、幽冥鬼母、吞星神将、幻辰老祖这四位不可一世的巨擘,此刻面如死灰,气息萎靡。他们看着那株无法撼动的青莲,以及莲下气息渊深如海的林昊,心中再无半点争抢之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退意。
“走!”七杀殿主咬牙,第一个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归墟核心的出口裂隙。继续留在这里,恐怕连性命都要交代在此地。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施展遁术,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梦碎的地方。至于猎狩者的宏图大业、个人的贪婪野望,在绝对的力量和归墟的权柄面前,都成了笑话。
强敌退去,核心空间内只剩下林昊、苏玉清,以及还在纠结自己“肚子饿”的小白。
“感觉如何?”苏玉清走到林昊身边,关切地问道。她能感觉到,林昊虽然气息内敛,但整个人的本质似乎已经与这片归墟之地紧密相连。
林昊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星辰之力、四象之力、锐金之气、太阴相辅依旧存在,但它们仿佛都融入了一个更宏大、更本质的“背景”归墟的意志。他心念微动,便能感知到归墟漩涡内外无数星辰生灭、物质能量循环的细微变化,仿佛执掌着一部宇宙生死的浩渺典籍。
“很奇妙。”林昊轻声道,目光似乎能穿透层层空间,看到归墟之外璀璨的星海,“我感觉……自己成了这片终极之地的‘看守者’,维系着某种必须的平衡。一念之间,可引动归墟之力,但也受其制约,不能肆意妄为。”
他看向那株混沌青莲,尤其是莲心处那点与小白气息隐隐交融的“太初之源”,眉头微蹙:“只是,这太初之源与小白之间的联系,我尚无法完全看透。还有那灰袍老者,他指引我们获得金煞文石,其目的似乎并非为了太初之源,倒像是……为了促成今日重定归墟之局?”
种种谜团,依旧笼罩。
一阵极其响亮、与此刻宏大氛围格格不入的腹鸣声,打破了沉思。
小白用爪子捂着干瘪的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昊和苏玉清:“林昊……苏姐姐……饿……好饿好饿……感觉……能把那朵大花花(混沌青莲)都吃掉……”
它刚才先是贡献了一缕本源火气,又接连使用破妄金瞳和混沌初啼,消耗巨大,此刻危机解除,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昊和苏玉清相视无奈一笑。在这万物终结、法则破碎的归墟核心,上哪儿去找吃的?寻常灵物在此地只会被瞬间分解同化。
林昊尝试凝聚星辰之力,但小白摇了摇头,带着哭腔:“星星之力……吃不饱了……好像……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更实在的东西?林昊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核心空间,除了那株不能吃的青莲,就是无处不在、能消融万物的归墟之气……
等等!
林昊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道家典籍中关于“无中生有”、“虚室生白”的记载。归墟是“无”的极致,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这极致的“无”中,是否也能诞生最本源的“有”?
他心念一动,尝试以自身归墟之主的权柄,调动周围精纯的归墟之气。毁灭,而是用于……创造!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之处,归墟之气如同受到无形指引,缓缓汇聚、压缩、坍缩……最终,在苏玉清和小白惊奇的目光中,一点点微弱如萤火、却散发着最纯粹生命气息的翠绿光点,凭空诞生!
这光点虽小,却蕴含着惊人的生机,仿佛是一颗生命星球的种子!
“哇!”小白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快流出来,“香!好香!”
林昊自己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术,更像是行使某种……权限。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翠绿光点引向小白。
小白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表情,小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滚滚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比星星之力好吃一万倍!”小白兴奋地在林昊肩头打滚,“林昊!我还要!还要嘛!”
看到小白喜欢,林昊也来了兴致。他再次尝试,这次心念专注于“食物”的概念。
归墟之气再次汇聚,这次诞生的,不再是小光点,而是一串仿佛由星光和道韵凝结而成的、散发着诱人香气和灵气的糖葫芦?!
“!!!”小白直接扑了上去,抱住那串比它还大的糖葫芦,咔嚓咬了一口,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苏玉清掩唇轻笑,也被这神奇的一幕逗乐了。
林昊玩心大起,归墟之主权柄仿佛成了他的“万能炊具”。他心念连动:
想着“烤肉”,归墟之气便凝聚成一串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烤星兽肉串……
想着“鲜汤”,便化出一碗清亮见底、却蕴含磅礴生命精气的白玉灵菌汤……
甚至想着“糕点”一盘精致剔透、如同艺术品的百花水晶糕……
一时间,这原本死寂、代表着终极毁灭的归墟核心,竟然飘起了阵阵诱人的“炊烟”,充满了欢快(主要是小白制造的)和……生活气息?
小白左手肉串,右手糖葫芦,面前还飘着汤和糕点,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话痨模式再次全开:
“呜呜……太好吃了!林昊你太厉害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开饭馆吧!肯定生意火爆!”
“这个肉肉……是刚才想咬我们的那只大怪兽的味道吗?烤熟了还挺香!”
“汤汤里的蘑菇……好像在唱歌?喝了耳朵痒痒的……”
“花花糕……咬一口……鼻子里面好像……开花啦!”
看着大快朵颐、喋喋不休的小白,以及旁边微笑的苏玉清,林昊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成为归墟之主,肩负平衡宇宙的重任,似乎……也并不全是冰冷与孤寂。
然而,就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林昊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归墟核心的空间壁垒,望向那无垠的星海深处。
他“看”到,在距离归墟极其遥远的一片古老星域中,一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死寂恒星,其内部核心,突然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缕源自混沌青莲莲心、与小白相连的感应,也随之轻轻一颤!
仿佛是一种共鸣!
小白正抱着一块百花糕啃得欢快,突然也停了下来,金瞳中闪过一丝茫然,用小爪子揉了揉心口,嘟囔道:“奇怪……刚才……心里好像……也跟着什么东西……跳了一下下?”
林昊与苏玉清对视一眼,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归墟重定,似乎并不仅仅是终结了一个危机,更像是在某种宏大的棋局中,落下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而这枚棋子落下的涟漪,正开始向着遥远的宇宙深处,悄然扩散。
那颗死寂恒星的异动,与小白和太初之源的共鸣,究竟预示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