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这些根本不是金融或商业相关的搜索!这全都是全都是关于失忆的!是专业的医学、心理学名词!
刘军是个失忆症患者她是知道的,从决定雇佣他那天起她就知道。
她的心脏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颤抖着手指,在电脑里飞快地搜索着文档。很快,她找到了一个命名为“记录”的文件夹。点开,里面是数个按日期命名的文档。
她点开了日期最近的一个文档。
然后是比这个日期稍早一些的文档。
继续往之前更早的日期点下去。
又两个文档,更早一些的:
后面的记录关璐没有再看下去
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崩溃的颤抖。极致的震惊和痛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超低温寒流,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情绪。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瓷偶。脑海里,不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变成了一个高清的、循环播放的刑场。
她意气风发地向顾浩博夫妇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allen”,刘军站在她身侧,面容平静,眼神深邃。那时她以为那是沉稳的爱意,现在才明白,那或许是他用尽全力维持的、属于“allen”的躯壳,壳子下面,是一个在记忆迷雾中挣扎的灵魂。
她疲惫地靠在他肩头小憩,以为终于修复了关系,又回到那种亲密无间的状态,他没有拒绝,只是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文档里冷静地记录着:“无特定记忆触发”。原来那片刻的温存,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一次失败的“治疗模拟”。
昨晚,她像个疯子一样,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骂他是“产品”,让他“滚”。而他,在知晓一切真相、默默承受了那么多之后,只是用那种彻底失望、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沉默地转身离开。
“产品”“滚”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灼着她的神经。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当时狰狞的嘴脸和失控的语调。每一帧回忆,都伴随着排山倒海的悔恨,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终于明白了,他那句“你和何家没有区别”的真正含义。何家想用商业联姻捆绑她,而她,用一份雇佣合约和自以为是的“付出”,捆绑了一个失去记忆、却仍在用残存本能帮助她的人。
本质上,大家都是掠夺者,只不过她披着一层“情感”的外衣。
自我厌恶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窒息。她怎么会如此愚蠢?如此傲慢?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享受着“定制男友”的完美服务,却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看身边这个活生生的人,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迷雾和孤独。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生理性疼痛。那是对刘军的心疼。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记录着每一次细微的感知,分析着每一个可能的线索,同时还要分神扮演好“allen”,应对她带来的所有压力和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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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却在他可能最需要一丝真实温度和理解的时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我必须找到他。”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燃起的火苗,微弱,却带着烧穿一切绝望的决绝。
不是以关总的身份,不是以雇主的身份,甚至可能也无法以爱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罪人,一个急需赎罪的人的身份。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刺激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咳嗽声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像按下了她身体的重启键。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咨询”和“与医生讨论”这几个字上,大脑在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飞速运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咨询?医生?
这两个词像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花。她想起刘军日记里提到的“高保真情境模拟”疗法,想起他分析案例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精准这一切都指向他一直在秘密地、系统地进行着心理干预和记忆恢复!他不是在扮演,他是在绝望地探寻着自己丢失的过去!那些她曾以为是他“敬业钻研”的金融知识学习,很可能只是他试图抓住的、与自己模糊背景(苏黎世、金融)可能相关的救命稻草!他浏览那些心理学、医学网站,是在寻找解释和希望!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却也带来了更深的刺痛和更强烈的焦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基于这有限的信息,迅速做出了两个最可能的推断:
第一,他可能仍在持续接受治疗,此刻正与那位医生在一起。
他既然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多次“咨询”和“讨论”,说明他信任这位专业人士,并且认为这种方式有帮助。他现在突然失联,手机也关机,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让他情绪彻底崩溃,状态极差,所以紧急去找那位医生进行危机干预了?
这是目前最直接、也最让她稍感“安心”的猜测——至少,他可能在一个相对专业和安全的环境里,有人看护。
但这位医生是谁?在哪里?记录里没有名字,只有“医生”这个称谓。这如同大海捞针。
第二,一个更让她心惊肉跳、几乎无法承受的猜测浮上心头:他是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或者,至少找到了决定性的线索,所以离开了?
‘瑞士德语’,他自己也在日记说他懂瑞士德语!这绝非短期能掌握!这说明他失忆前极有可能在苏黎世长期生活过!
那天她坚决反对他参与顾鸿生的项目,那个可能接触苏黎世资源、可能帮助他找回自我的项目。昨晚他彻底明白,留在她身边、作为“allen”活下去,将永远无法揭开真相。于是,他心灰意冷,而且三个月的期限也快到了,于是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干脆不告而别,直接找顾鸿生,正式参与他的项目,去抓住那个她曾经亲手斩断的、唯一可能连接他过去的机会。
他关掉手机,切断与“allen”这个身份的一切联系,不是逃避,而是告别。告别这场由她主导的、虚幻的戏,去追寻属于“刘军”的真实。
这个推断,比任何其他猜测都更合理,也更让她痛彻心扉。因为这意味着,他的离开,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一场深思熟虑后的、指向明确的自我拯救。而她,关璐,正是那个一度阻碍他、最终将他推上这条路的人。
马上去找顾鸿生。
她主意一定,马上行动。然而当她路过镜子时,看到自己头发凌乱,双眼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身上穿着的昨晚到现在的家居服,外面只随意套了件外套,整个人显得憔悴又狼狈。
这个样子,怎么去见顾鸿生?怎么有底气去询问刘军的下落?岂不是更让人看轻?
不行!她不能以这副姿态出现。
她冲进浴室,用最快速度洗了个热水澡,让温暖的水流冲刷掉疲惫和泪痕。然后,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如同即将出征的战士,精心挑选了一套最能凸显其干练与气场的深色西装套裙,仔细地化妆,遮掩住所有憔悴的痕迹,涂上最能提升气色的口红。
当她再次站定在镜前时,那个脆弱、崩溃的关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容精致、眼神锐利、气场强大的关氏集团总裁。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完全掩盖的焦灼,透露着她内心的波澜。
二十分钟后。
证券交易中心,启明资本董事长顾鸿生的办公室。
助理端上浓香的咖啡后,悄声无息的退了下去,并半带上了门。
“顾董,冒昧打扰,”关璐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寒暄,目光直视顾鸿生,“主要是有件事想向您了解一下,就是allen曾经向我提到的贵公司和欧洲那边资管公司合作项目的事”
“这事?”顾鸿生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意味,“关总,请您直说,您想问什么?”
关璐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说:“实不相瞒,allen那次也跟我提起过,我们确实就您的邀请深入讨论了一下。他对您的赏识和项目机会非常重视,但由于我公司这里的事比较急,事务也比较多,如果allen分身去深度参与您那边的大项目,恐怕时间和精力上确实难以兼顾,怕两边都做不好,反而辜负了您的期望,所以”
哦,原来这样啊,”顾鸿生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后靠,神态放松,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allen后来也跟我说明了,我很理解。毕竟当时关总那边正是最需要得力帮助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自然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看向关璐:
“关总这段时间能顶住何家那边的打压,稳住局面,allen先生肯定在后面帮了不少忙吧。他那样的能力和眼光,关键时刻能替您分担、出谋划策,实在是难得。”
他这话接得极其自然,像是朋友间随口的夸赞,却精准地命中了关璐心中最痛、也最想探究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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