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妍妍听得目瞪口呆，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到这种地步。
表姐的“未婚夫”宣言已经够让她吃惊，而后续的发展更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姐！你你怎么能说那种话？！”肖妍妍又急又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什么‘产品’？！你明知道军哥他不是那样的人！你那样说，比打他骂他更伤人啊！”她简直无法想象刘军听到那番话时的心情。那个骄傲又内敛的男人，被自己“雇主”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定义，这简直
关璐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我知道我知道我说错了我当时气疯了，也吓坏了他说‘三个月’，说我‘和何家没区别’我一下子就崩溃了我受不了他那种眼神，那种好像把我看透了、又对我彻底失望的眼神”
肖妍妍看着表姐这副悔恨交加、脆弱不堪的模样，满肚子的责备又化为了无奈和心疼。她叹了口气，坐到关璐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姐，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关键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关璐茫然地摇头，声音带着绝望：“我不知道他肯定恨死我了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恨不恨的另说，”肖妍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些，“但姐，你得搞清楚，你现在到底是因为‘失去了一件完美的工具’而懊恼，还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军哥这个人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关璐混乱的情绪表层。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但随即是一种更加清晰的痛苦。
“工具？”她喃喃道，随即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如果只是工具我会这么难受吗？我会因为他说‘你和何家没区别’就感觉像被捅了一刀吗？我会我会在他说出‘三个月’的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吗？”
她抓住肖妍妍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妍妍，我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才这样我是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承认这一点，让关璐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但紧随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已经把他推开了用最糟糕的方式”
肖妍妍看着表姐彻底沦陷的样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现在最后悔的是当时欺瞒，如果当时表姐知道有三个月期限，她就不会这样投入了。
是自己，亲自把表姐推入了这种痛苦的境地。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狠下心，说出了那个关璐最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姐，就算你真的爱他，可现在的问题是军哥他知道你爱他吗？或者说，他相信吗？”
“在他眼里，你今晚所有的行为——从单方面宣布‘未婚夫’，到用商业逻辑为自己辩解，再到最后用物质付出羞辱他——这一连串的事情，哪一件看起来像是‘爱’？这分明就是极致的控制、算计和不尊重。”
“他现在恐怕只会觉得，你所有的‘好’，所有的‘亲密’，都只是为了把你定制的这个‘产品’牢牢绑在身边的手段。你的‘爱’，在他解读起来，可能就是最可怕的绑架。”
肖妍妍的话像一盆冰水，将关璐浇了个透心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从刘军的视角来看，她今晚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分“爱”的样子？全是赤裸裸的利用和伤害。
“那那我该怎么办？”关璐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我还能挽回吗？”
肖妍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姐，这真的很难。但如果你真的不想放弃，首先，你必须彻底抛弃你那些‘战略’、‘最优解’的思路。在感情里，算计是最大的毒药。”
“你需要让他看到你的真心，不是用嘴说，而是用行动。并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可能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关璐瘫坐在那里，肖妍妍的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挽回？她还有资格谈挽回吗？她亲手把路走绝了。
巨大的悔恨和茫然再次将她吞噬，未来一片黑暗。
不！
不！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猛地尖叫起来，尖锐得刺破了那片正在合拢的黑暗。
不能就这样结束！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刚才那灭顶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恐慌所取代——她无法想象没有刘军的日子。
仅仅是想到从此以后，回到这间公寓时再也看不到那个沉静的身影；遇到难题时再也听不到他冷静的分析；身边只剩下冰冷的空气；甚至只是再也感受不到他无声却强大的存在所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安心感这种念头带来的窒息感，比任何商业失败或对手打压都更让她恐惧。
那种空虚和冰冷，仿佛已经提前扼住了她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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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颤音，“没有他我受不了”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两簇焦灼的火焰，紧紧抓住肖妍妍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妍妍！我得去找他！现在！立刻！”
她的语速快得几乎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驱使着她，让她无法再冷静思考任何策略或矜持：
“我得道歉！我必须道歉！为我说的每一个混账字眼道歉！为我的愚蠢、我的失控、我那该死的傲慢道歉！”
“我不该说那些话我怎么能说那些话？！”她重复着，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崩溃的泪水，而是被急切和悔恨灼烧着的泪水，“我不是那么想的我真的不是我当时只是疯了，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他，所以才用最糟糕的方式去攻击他”
她现在才明白，那番伤人的话，根源是她自己内心深处巨大的不安全感和对失去的恐惧。她用攻击来掩饰脆弱，却造成了最不可挽回的伤害。
“我要告诉他告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告诉他”她急切地想要表达，却一时词穷，只能用力地抓着表妹，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告诉他我需要他，我需要他！我爱他！”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关璐几乎是扑到沙发上，慌乱地摸索着。手机刚才被她扔在了地上，屏幕已经碎裂，像蛛网般蔓延开，但幸运的是，还能亮起。她颤抖着手指解锁屏幕，无视那些裂痕，急切地找到通讯录里那个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通了，漫长的等待音“嘟——嘟——”地响着，每一声都敲打在关璐紧绷的神经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然而，直到自动挂断，刘军也没有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关璐的心。她挂断，立刻又重拨了一次。结果依旧，只有冰冷而规律的等待音。
“他没接？”肖妍妍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
关璐没回答，脸色又白了几分，手指有些发颤地切换到微信界面，飞快地打字。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只发出了一句：
“allen，请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没有被拒收。这说明他没有拉黑她。
但死寂的沉默，像无声的嘲笑，折磨着她的神经。几分钟后，焦虑和悔恨冲垮了试图维持的体面，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哀求：
“今晚是我失控了，说了很多混账话我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们当面说清楚，行吗？”
又过了令人煎熬的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关璐的指尖冰凉，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骄傲被彻底碾碎，她发出了更直白的恳求：
“allen，我需要你回来拜托了，回个电话好吗？”
但这接连三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聊天框里只有她那边孤零零的绿色长条，对面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沉默，成了最折磨人的回应。
“我用我的手机试试！”肖妍妍也急了，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刘军的号码。
同样的结果。电话能通，但无人接听。肖妍妍也跟着发了一条微信：
“军哥，是我，妍妍。看到信息请务必回个电话，璐璐姐很着急。”
依旧石沉大海。
当肖妍妍的电话和微信也石沉大海后，关璐心中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姐妹俩面面相觑，客厅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电话能打通，意味着刘军没有彻底切断联系，但这种故意的、彻底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或直接的拒绝都更让人心慌。
关璐不甘心地再次拿起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重拨键，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冗长的等待音，而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关璐喃喃自语，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从她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软软地跌在沙发靠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也被彻底掐灭。他不仅不接她的电话，他还关机了。这是一种比争吵、比拒绝更决绝、更彻底的姿态——他连让她找到他的可能性都彻底切断，将她完全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关机了”她抬起头，看向肖妍妍，眼神空洞得吓人，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他不想再听到我的声音了他恨我他再也不会理我了”
巨大的绝望和自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起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想起自己让他“滚”时的歇斯底里她亲手把一切都搞砸了，毁得彻彻底底。
肖妍妍看着表姐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和彻底崩溃的神情，心疼又气愤。她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按住语音输入键，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尖锐，仿佛要通过电波将自己的愤怒砸到那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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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现在还关机？！”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姐她是说了过分的话，是她不对！她现在已经后悔得不行了，都快急疯了你看不见吗？！你就不能有点风度，接个电话听听她道歉吗？非要做得这么绝？！”
“遇到点矛盾就玩消失？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简直无情无义！冷血！混蛋！”
她发泄似的吼完，猛地松开了手指，语音咻地一声发了出去。她知道这很可能还是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让事情更糟，但她实在看不下去表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地替表姐骂上几句。
发完语音，她扔开手机，坐到关璐身边，紧紧抱住她不住颤抖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哭腔：
“姐，别这样为这种男人不值得！他根本不懂你的好，不懂你承受的压力他要是真因为这点事就彻底翻脸，那他也根本配不上你！咱们不要他了，好不好？没了张屠户，还吃不了带毛猪吗？我们自己也能应付梅姨”
然而，她的安慰和怒骂，此刻听在关璐耳中，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关璐只是无声地流着泪，蜷缩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离她而去。她听不进去任何话，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个关机提示音，和自己那句无法收回的——“滚”。
她绝望地认定，刘军用最沉默、最彻底的方式，给了她最终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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