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詹姆斯的咆哮像是要把桌子掀了。
西弗勒斯神色冷静,目光坚定,语速异常缓慢,“当然……”
两只拳头抵住桌面,厚实的胸口剧烈起伏,詹姆斯努力克制情绪,眼底的失望倾泻而出,“你答应过我的……”
回家要用一场战争来换?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西弗勒斯眼波微动,神色渐缓,“如果我说这场战争命中注定……”
“荒谬!”
詹姆斯霍然起立,拳头敲得桌子邦邦响。
“你知道谁是奸细!”
“你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
“但你没有!你甚至推波助澜!是你要它注定发生!”
“你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吗?”
他越说越激动,宽厚的肩膀慢慢耷拉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整天躲在实验室里……根本没去看过外面的世界……”
“你不知道战争会死多少人……”
他的目光一一滑过所有人的脸,声音满是倦怠,“你们觉得为了回家,一切都值得……回到1972年的霍格沃兹……吃吃喝喝……开开心心……可这里呢?”
“这里的学徒也是我们的同学……”,他用手背胡乱抹去眼角的泪水,赤红的眼睛瞪着西弗勒斯,“知道我们三个这几天去哪儿了吗?”
“我们见到卡鲁斯了……”,接话的是西里斯。嘴角挂着一丝讥诮,“他代表维京人来攻打英格兰……”
安娜皱眉,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们输了?”
西里斯抿直嘴角,“我们赢了,但英格兰输了。奥斯里克现在是英格兰的王,教廷认证的王。”
灰眸看向安娜,“什么是命中注定?如果历史不可逆,我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灰蓝大眼浮起一抹坚持,她认真道:“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伸出两指轻叩桌面,“本质上我们来自1972年,在当下的这一段历史中,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当参与者,放弃1972年的自己……要么作为旁观者,见证这一历史必然。”
“什么是必然?霍格沃兹的校史吗?”,詹姆斯气得唇瓣哆嗦,大吼道:“那上面可没写这一段!!!”
安娜从兜里摸出独眼,轻轻放在桌上。自从霍格沃兹建成,它就开始冬眠——不分季节。
“这是斯莱特林亲手创造的蛇怪……因为阻止不了其他三位创始人招募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又放心不下霍格沃兹,所以打造了一条忠实的护卫——专门锄奸。”
“那位会说蛇佬腔的大人物——伏地魔,利用它杀死了桃金娘,陷害了海格……万圣节舞会那天,我们在那间盥洗室,无意间打开了斯莱特林的密室……”
“呵!”,灰眸眯成一条线,西里斯口气恶劣,“你们不仅放任一场战争,还要纵容一起谋杀和诬陷!”
莱姆斯神色严肃道:“旁观罪恶发生,跟行凶者同罪!”
西弗勒斯抿直嘴角,眼底全是嘲讽,“你们的自以为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何妨换个思路……你们杀了雅尼斯后,再看看能不能避免战争?”
“雅尼斯的出现是偶然,而战争是必然。斯莱特林的选择也一样。”
詹姆斯两眼迷茫,转瞬又坚定,喊道:“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更不能趁机谋取个人利益!”
“闭嘴吧!白眼狼!”,莉莉眼神鄙夷,“西弗勒斯的个人利益就是带你回家!”
詹姆斯面色发烧,嘴硬道:“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回家之路?我不稀罕!”
他眼神执拗,瞪着西弗勒斯吼道:“你果然是个斯莱特林!永远利益至上!”
狭长的黑眸射出噬人的目光,他紧抿嘴角不再开口。
“所以,你们选择做参与者?”,安娜眼神冰冷。
詹姆斯在她的注视下,身体不受控的微微瑟缩,强撑三秒后,放软声音,“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不是吗?”
安娜勾唇,嘴角的弧度让人发冷,“没有我们!”
詹姆斯面色瞬间白了一个度,西里斯和莱姆斯面皮紧绷。三人视线交汇后,西里斯勉强开口:“你想说什么?要把我们三个踢出队伍?当然,你是队长……”
灰蓝大眼半眯半合,声音讥诮,反问道:“我是队长?”
“当然!”,詹姆斯放软腔调,“院长说过,要我们跟着你……”
“安娜……”,莱姆斯斟酌开口,“我们不是要和你唱反调,只是这事太大,我们不能草率决定,你是队长,不是独裁者。”
“那你们三个又担任什么角色?”,安娜眼神淡淡。见三人面色一哽,她继续道:“我只是队长,不是保姆。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回家不可取,那就去想出一个你们认为更好的办法。”
“时间还有,完全来得及开会讨论。”
“但是!”,她眼神如刀,刺向三人面皮,“别只张嘴提要求,更别对想出办法的人恶语相向。”
“只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无能狂吠的人……我看不起!”
最后一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得三人脸疼心疼屁股疼。他们如坐针毡,齐齐站立。好一会儿后,又颓丧落座。
一直默不作声的雷古勒斯深吸一气,缓缓开口:“我们来做一次事件发展的思维导图吧。”
“奥斯里克成为教廷认证的英格兰王,霍格沃兹和教廷之间必有一战。”
他手中魔杖一挥,临空点亮一颗白色的五角星。
“抛开回家这一事件,单纯看待当下内奸事件,有两种选择:阻止,不阻止。”
魔杖一点,白色的五角星下分裂出两颗星星——一颗红色,一颗白色。
“选哪颗?”,他的目光落在西里斯身上。
瞟一眼面色阴沉的好兄弟,詹姆斯伸出魔杖点亮红色星星,“阻止!”
雷古勒斯平静点头,魔杖一挥,红色星星再次分裂,“教廷会放弃吗?”
没等三人说话,他自顾击散其中一颗,留下的那一颗变成黑色。
“我认为不会。内奸还会出现……除非教廷先一步消亡。”
“够了!”
西里斯面色铁青,甩出飞石将所有星星全部吞噬。他瞪着弟弟,恶狠狠道:“即便你考了拉文克劳的学徒,你骨子里也还是个斯莱特林。”
雷古勒斯却道:“你又用了飞石……”
西里斯闭目忍气,好一会儿后,咬牙切齿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拿霍格沃兹的同学去赌……”
“你错了!”,雷古勒斯认真反驳,“这不是一场豪赌,这是霍格沃兹的自卫反击战。”
“西弗勒斯只是先我们一步,分析了无数种可能,并提前预测了最可能的一种,而我们可以借此获得回家的契机。”
“承认他比我们想得更深远,很困难吗?”
西里斯默默垂下眼皮,好一会儿后,幽幽开口:“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再也回不去。”
灰眸死盯着西弗勒斯,“保卫霍格沃兹必须优先于回家。”
“当然。”,黑眸亮度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