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砂鬼的头颅应声落地。
这一次,它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停止了自愈,身体开始慢慢消散,化作漫天细小的灰烬,被最为寻常的一阵轻风吹散了。
宇髄天元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过度消耗让他浑身脱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雏鹤等人赶紧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住。
“天元大人,您没事吧?”雏鹤担忧地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三名妻子簇拥着宇髄天元,他强撑着一个个仔细看过,确认都没有一丝受伤后才终于放下了心,露出笑容:“我没事。”
说完,庞大身躯完全脱力,三人只能将他扶到墙边靠着歇息。
真菰踩着月光走来,小巧的身影停在街道中央。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又落在浑身是伤、被三人搀扶着的宇髄天元身上,青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感:“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这声音听着实在很清脆空灵,像是山间的精怪一样可爱。
须磨亮眼放光:“呜哇!好可爱的小妹妹!”
宇髄天元闻言抬头,才发现刚才一刀斩杀恶鬼的竟是个身形娇小的姑娘。
默默在屋顶看着下面情况的鹤见桃叶眉毛一挑。
这次来的居然是她?好巧。
鹤见桃叶并不是随便就带着宇髄天元几人莽过来的。她多方打听,这只鬼作案不少,一定很快就会吸引鬼杀队的注意前来消灭。
而且——在她和宇髄天元几人相遇的那晚,有只小玩意跟在他们附近。
所以鹤见桃叶笃定,鬼杀队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借此机会让鬼杀队把他们带回去不失为一个办法。
至于鬼杀队要是没派人来?那也无所谓。她就出手把这只鬼做掉,再去找下一个目标。
只是四五次的话,她倒不觉得腻。
鹤见桃叶将目光落在下面的真菰身上。
和当初参加选拔时不同,现在的真菰穿着鬼杀队的队服,外面披着粉白花朵纹样、粉红底色的羽织,头上依然顶着那个鳞泷左近次送给她的消灾面具。
鹤见桃叶勾起嘴角。看来她的实力真的很强呀,很好地活到了现在。
宇髄天元则是自嘲地叹出一口气。这个小姑娘个子小小的,看着比须磨她们还要小些。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没想到我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天元大人不要妄自菲薄!”雏鹤立刻出声维护,转头看向真菰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并不是敌意,而是担忧。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面对恶鬼,也太危险了。
她忘了自己也是从小在忍者家族接受严苛训练,而且比真菰接受的训练可残忍多了。
她问道:“你是……什么人?”
真菰眨眨眼睛,歪了歪头,似乎没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
她将靛蓝的日轮刀收进刀鞘,轻声回答:“我是真菰。”
“不是问你名字!是问你是什么身份!”牧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小姑娘怎么有点呆呆的?
“这样啊。”真菰恍然大悟,抬手轻轻敲了敲头顶的面具,陷入短暂的思考,“很少有人会这么问我。”
就在这时,一只黑羽乌鸦突然扑棱着翅膀飞来,稳稳停在她的狐狸面具上,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寂静:“噶!宇髄天元,逃亡中的忍者哟!”
真菰默默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啊啊啊!乌鸦!乌鸦说话了!”须磨吓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抓住宇髄天元的胳膊使劲晃动,满脸的不可思议。
“笨蛋!别晃了!让天元大人好好休息!”牧绪立刻拍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而宇髄天元则夹在中间木着神色,显然是早就习惯这样了。
乌鸦毫不在意她们的骚动,继续拍着翅膀叫唤:“实力高强的忍者,鬼杀队有请!即刻随真菰队员前往总部!”
“那里是什么地方啊?你说去就去?凭什么听你的!”须磨立刻举手抗议,警惕地盯着乌鸦。
会说话的鸟,总觉得怪怪的。
鬼杀队?
宇髄天元心里一动,这不会就是鹤见之前提到的那个组织吧?
他下意识默默转动眼珠,张望起来。从刚才恶鬼被斩杀后,就没再见过鹤见的身影了。
果然,在真菰身后不远处的屋顶上,那抹熟悉的白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鹤见桃叶已经站在那处屋脊上不知多久,她冲发现自己的宇髄天元轻轻招了招手,而后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那么,再会。
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她的身影转瞬就融入了夜色。
宇髄天元了然。看来鹤见不想让眼前这个小姑娘知道她的存在。
但为什么呢?她知道鬼杀队,却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宇髄天元没再细想。他收回目光,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这或许……就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他还有妻子们,不能草率决定。
于是他问道:“鬼杀队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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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菰点着下巴望天回想,片刻,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一个笑容来。
比破冰的春水还要令人感到和煦。
她笑着说:“那是有很多很好的人的地方,大家都是非常厉害的人。”
宇髄天元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不免对那个地方产生一丝向往。
他进一步问到:“你们的职责是什么?”
真菰回答:“斩杀恶鬼。”
“只是这样?没有派系争斗之类的?”
“那是什么?”真菰不解歪头。
看来是真不知道。宇髄天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道:“可以去看看。”
去见见他们的领导者就知道了。他有预感,领导者一定是个实力强劲的人。
他将视线冷冷扫过乌鸦,把乌鸦看得不安地飞上了天空不断盘旋。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他的身份,还关注着他的动向?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很好奇。
————
前一天夜晚。鬼杀队大本营。
听着乌鸦报回的消息,产屋敷耀哉手里的笔一顿。
“目标丢失?”他垂下眼。
脸上的瘢痕笼罩他的额头,不难看出他原本是怎样的清秀。
他道:“他们是苦命的孩子。再派几只鎹鸦去吧,找到他们。”
门口的鎹鸦拍着翅膀飞走了。
“鎹鸦很少丢失目标,他们连恶鬼的动向都能捕捉。”产屋敷耀哉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他的妻子,产屋敷天音回答:“或许只是普通的失误。我的预知梦里,宇髄天元的加入是既定的,不必担心。”
产屋敷耀哉点点头:“嗯。”
————
鹤见桃叶躲过一阵狂风般的刀气,无奈地摊手:“都说了,我不是你们说的什么恶鬼啊。”
对面敞着胸膛的白发男子一脸暴躁地拿刀指着她。
锐利的刀身是好看的翠绿色。
“别狡辩了,你这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