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赵枭、赵狰的山洞位于山谷深处,经过人工开凿和石象守卫的加固,显得阴冷而坚固。洞口由两尊灵阶下品的石象近卫把守,魂火幽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朔踏入洞内,光线骤然暗淡。赵枭、赵狰被特制的金属锁链束缚着四肢,锁链上铭刻着简单的禁灵符文,虽然无法完全封禁灵阶修士的力量,但足以让他们无法轻易挣脱。两人形容狼狈,衣衫褴缕,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尤其是赵狰,被陈猛重点“照顾”,伤势更重些,此刻正垂着头,气息萎靡。
听到脚步声,赵枭抬起头,原本桀骜的眼神此刻布满了血丝,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挣扎。赵狰则只是冷冷地瞥了林朔一眼,便重新低下头,一言不发。
“你想见我?”林朔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他伤势未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赵枭喉咙滚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林朔……不,林首领。”他的称呼悄然发生了变化。
“成王败寇,我们兄弟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赵枭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只想问一句,我叔父……赵狂风城主,派来的后续人马,是否……也已全军复没?”
他问这话时,眼神紧紧盯着林朔,带着最后的一丝希冀,或许还存着试探之意。
林朔心中了然,原来他是想确认风吼城是否还有后援,以及影爪的下场。他淡淡开口:“影爪已死,尸骨无存。至于后续人马,未曾见到。”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林朔口中证实影爪的死亡,赵枭还是浑身一震,眼中最后的光彩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和……释然?他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
“果然……连影爪大人都……”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首领,我赵枭……愿降!”
此言一出,连旁边一直沉默的赵狰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嘶声道:“大哥!你!”
“闭嘴!”赵枭厉声喝止了赵狰,目光重新回到林朔身上,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诚,“事到如今,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我赵枭不想死得如此毫无价值。我愿奉你为主,将我所知关于风吼城的一切,和盘托出,只求……只求留我兄弟二人一条性命,并……善待那些投降的弟兄们。”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干脆,甚至带着几分枭雄末路的悲凉。能如此迅速地认清现实并放下身段求活,倒是让林朔高看了他一眼。
林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赵枭知道这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展现自己的价值:“风吼城经此一役,精锐折损近半,灵阶上品客卿陨落,实力大损,短期内绝无能力再次组织如此规模的远征。我叔父赵狂风性格暴戾多疑,此次损失惨重,他必然震怒,但更会疑神疑鬼,担心其他势力趁火打劫,尤其是……黑沼寨和血刃部落。”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林朔的神色,继续道:“据我所知,黑沼寨的阴九老鬼,早就对黑风峡谷东面的几处毒潭眼馋不已。而血刃部落的屠烈,是个纯粹的莽夫,但极其贪婪,若得知风吼城虚弱,绝不会放过咬下一块肉的机会。”
“所以,风吼城目前最大的威胁,并非来自贵方,而是来自内部和其他势力的觊觎。赵狂风首先要做的,是稳住基本盘,清理内部可能存在的异心者,并防备黑沼寨和血刃部落。”赵枭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对荒原势力格局和赵狂风的性格极为了解。
“至于影爪……”赵枭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并非风吼城嫡系,而是城主多年前从‘暗渊’招揽来的客卿。‘暗渊’是一个极其神秘而恐怖的组织,活跃于多个地域,专门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成员皆是心狠手辣、身怀异术之辈。影爪在其中,据说也并非内核成员。他的陨落,‘暗渊’是否会追究,难以预料。”
“暗渊……”林朔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一个能让灵阶上品甘心充当客卿的神秘组织,其底蕴恐怕深不可测。
“还有,”赵枭仿佛下定了决心,抛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关于赫连锋此次退走……我猜测,除了首领您允诺的‘血脉进化’可能性外,恐怕也与三个月后即将在‘陨星湖’举行的‘百族盟会’有关。”
“百族盟会?”林朔眉头微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是荒原上十年一度的盛事,由几个最顶尖的大部落联合发起,旨在商讨资源分配、解决争端,有时也会联合探索某些新发现的秘境。届时,荒原上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会参加。赫连锋恐怕是想保存实力,并在盟会上争取更多话语权,甚至……借机试探乃至削弱风吼城。”赵枭解释道。
赵枭提供的信息,如同拼图般,让林朔对荒原的局势有了更清淅的认识。风吼城暂时不足为虑,但潜在的威胁来自黑沼寨、血刃部落,以及那个神秘的“暗渊”。而“百族盟会”则是一个巨大的变量和机遇。
“你的投诚,我暂且收下。”林朔终于开口,“但信任需要时间和行动来证明。你和赵狰,以及那些降兵,会有一个观察期。表现良好者,可逐步融入‘朔天’;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赵枭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连忙低头:“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戴罪立功!”
林朔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山洞。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并做出下一步的规划。
回到营地内核,林朔立刻召集了叶岚、陈猛以及伤势恢复了大半的石象近卫首领。他将从赵枭那里得到的情报进行了分享。
“百族盟会……陨星湖……”叶岚轻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是一个机会,林朔。若能在此盟会上立足,甚至崭露头角,‘朔天’才能真正在荒原站稳脚跟,获得与其他大势力平等对话的资格。”
陈猛挠了挠头:“听着是挺热闹,但肯定也危险得很吧?那些大部落可不是好相与的。”
石象近卫首领通过魂火传递来一道沉稳的意念:“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在此之前,需尽快恢复并提升。”
林朔点了点头:“没错。距离盟会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我们最后的发展窗口期。”
他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全力恢复生产与防御,由叶岚总负责,陈猛辅助,利用降兵劳力,加速山谷建设,并尝试种植一些低阶灵草。
第二,整训军队,将忠诚度经过考验的降兵与原有力量混合整编,由陈猛主导训练,石象近卫作为教官和威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加速“暗影卫”的组建与训练。林朔决定亲自介入,将前世的一些情报理念与这个世界的隐匿、侦查手段结合,对他们进行地狱式的培养。同时,派遣小股暗影卫,携带资源,尝试向黑沼寨、血刃部落乃至风吼城方向渗透,创建初步的情报网点。
第四,自身修炼与圣殿研究。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并尝试冲击灵阶中品。同时,进一步挖掘圣殿和万兽碑的潜力,尤其是那“聚灵化龙阵”以及承诺给赫连锋的“血脉进化”之法。
计划已定,“朔天”这台战争机器,在经历血火洗礼后,开始以一种更高效率的方式运转起来。
山谷内,日夜不停地响起建设的号子与训练的呼喝声。药田被开辟出来,新的防御工事拔地而起。陈猛操练着混合编队的士兵,喊杀声震天。而在山谷最隐蔽的一处角落,十八名“暗影卫”预备役正在林朔亲自设计的、结合了石象守卫无情攻击与复杂地形的环境中,进行着残酷的淘汰式训练,不断有人因伤退出,又不断有表现优异的降兵经过严格筛选后补充进来。
林朔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圣殿内,一边借助“聚灵化龙阵”转化出的精纯能量疗伤固本,一边通过万兽碑疯狂汲取着苍狼古国遗留的知识,尤其是关于血脉、符文以及荒原地理、种族的相关记载。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谷的力量在稳步恢复和提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一名刚刚被派往黑沼寨方向执行初步侦查任务的“暗影卫”预备役,浑身是血、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逃回了山谷,他只来得及向负责接应的同伴传递回一个残缺不全的消息,便力竭昏迷。
“黑沼寨…异动…大量聚集…目标…疑似…我…方…‘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接到消息的林朔,眉头紧紧皱起。黑沼寨的突然异动,以及这个莫明其妙的“钥匙”,让他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