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神色各异的脸。
陈锋那句“有谁反对?”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在寂静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前还带着几分倨傲的胖厨师朱富贵,此刻肥硕的身体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厨师服。他亲眼看着陈锋并指如剑,轻描淡写地点杀丧尸,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远超任何言语威胁。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陈锋扫过的目光下,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悻悻地低下了头。
“没……没人反对。”李主任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混合着敬畏和讨好的复杂笑容:“陈锋同学,不,陈首领!刚才多亏了你力挽狂澜,我们才能转危为安。这里,自然由你做主。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既是在表态,也是在说给其他还在观望的人听。他深知,在末世,能带领大家活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领袖。
陈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我叫陈锋。从现在起,这里没有学生、老师、工人的区别,只有想活下去的同伴。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团结,必须遵守规矩。”
他不再废话,直接开始行使指挥权。
“第一,王浩,带人彻底检查整个食堂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安全隐患,统计所有门窗的牢固程度,制定防御值班表。”
“第二,唐婉意,你负责统计现有人员,按身体状况初步分组。同时,带上几个细心的人,清点所有食物、饮用水和可用物资,精确到个位数。”
“第三,李主任,你熟悉这里的人员,麻烦你协助维持秩序,安抚大家情绪。”
命令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锋哥!”王浩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立刻点了几个一起拼杀出来的兄弟,雷厉风行地开始行动。
“好的。”唐婉意也迅速进入状态,组织女生开始清点。
“一定一定!陈首领请放心。”李主任连连点头,态度恭敬。
权力的交接在无声中完成。陈锋带来的学生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而原食堂的幸存者们,在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和陈锋的立威后,大部分人也选择了服从。
清点工作迅速展开。食堂的仓库比想象中要充裕,米面粮油储备不少,冷藏库里也有一些冻肉蔬菜,但考虑到近六十张嘴,也支撑不了太久。水源暂时靠市政管道,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陈锋根据统计结果,宣布了初步的配给制度:“所有食物、饮用水,实行统一管理和分配。原则是按劳所得,多劳多得。参与防御、搜寻、日常工作的青壮年,获得标准份额。老弱妇孺无法劳作的人,保障其基本生存份额。任何人,不得私藏、偷窃食物,一旦发现……”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严惩不贷。”
规矩立下,大部分人表示理解,但也有人眼中闪过不满。
很快,第一个挑战出现了。
胖厨师,名叫朱富贵,带着几个平时跟他厮混的帮厨,堵在了仓库门口。唐婉意带着人正要进去清点,却被他们拦下。
“干什么?仓库重地,是你们这些小娃娃能随便进的吗?”朱富贵叉着腰,虽然对陈锋有些发怵,但依旧摆着以往的架子,“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偷往自己兜里塞?”
“你胡说八道!”一个女生气得脸通红。“我们是奉命清点!你凭什么污蔑人!”
“奉命?奉谁的命?一个毛头小子的话,也能算数?”朱富贵阴阳怪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他懂怎么管理仓库吗?知道怎么防止食物霉变吗?这食堂,本来就是我们管的!里面的东西怎么分,也该我们这些专业人说了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些原食堂人员开始窃窃私语,有些原本就不服的学生领导的人,也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这是对陈锋权威的首次公开挑衅。
王浩带着人闻讯赶来,见状就要上前硬闯,被陈锋用眼神制止。
陈锋缓缓走到朱富贵面前,平静地看着他:“朱师傅,我的命令,不管用?”
朱富贵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自己是“老人”,又人多,硬着头皮道:“陈……陈同学,不是命令不管用。但这管理物资是细活,你们学生没经验,还是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大家说是不是?”他试图煽动周围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陈锋刚才展现的力量和此刻的冷静,让大多数人不敢轻易站队。
陈锋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专业?你是指把救命的粮食攥在自己手里,看着门外的人去死的那种专业吗?”
朱富贵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我的规矩,很简单。”陈锋打断他,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服从,贡献,才能活下去。不服从,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无形的气势压迫而去:“现在,带着你的人,让开。”
朱富贵和他身后的几个帮厨,感觉呼吸一窒,仿佛被凶兽盯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不让开,眼前这个少年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色厉内荏的朱富贵,最终在陈锋的逼视下,悻悻地挪开了肥胖的身体,让开了通路。他身后的帮厨也立刻作鸟兽散。
唐婉意立刻带人进入仓库。
这场小小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但陈锋看到朱富贵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怨毒,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果然,入夜后,当大部分幸存者蜷缩在桌椅拼成的“床铺”上陷入不安的睡眠时,食堂角落里,几个人影悄悄凑在了一起。
“朱哥,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小子太嚣张了!”一个帮厨低声抱怨。
“就是,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粮食,要分给那些什么都不干的小屁孩?”
朱富贵脸上横肉抖动,小眼睛里闪烁着狠毒的光,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算了?哼!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总要睡觉吧?明天轮到我们的人值守仓库和后门……到时候,我们这样……”
阴影中,密谋在低声进行。
一场针对陈锋统治的内部叛乱,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