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四目一脸受伤地瞅着他,眼神幽怨得像是被抛弃的狗,林尘差点当场暴起,手里符纸都画好了半张。
四目一看势头不对,立马脚底抹油,溜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清晨,林正英打着哈欠起身,脑袋还有些发胀,一出门就看见四目正缠着林尘比划拳脚。
原来这货一大早就不安分,非拉着林尘对练,就想试试他现在的深浅到底有多恐怖。
林尘本觉得这家伙脑子抽筋,干嘛非要找打,但架不住四目死缠烂打,只好陪他活动筋骨。
文才和秋生早就蹲在边上,搬着小板凳嗑瓜子,一大早就瞧见四目蹭热度挑战林尘,俩人兴致勃勃等着看热闹。
轰!
四目猛然出击,动作迅疾如电,双掌翻飞如鹰爪扑食,也算有些真功夫。
可惜在林尘面前,还不够看。
“四目,这套老把戏你在茅山使过多少回了?怎么就没一点长进?”林尘双手负后,轻移一步,轻松避过攻势,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师兄,这招可不老套,你中计了。”四目咧嘴一笑,五指一展变作掌势,直朝林尘心口推去。
“还是老样子,没点长进。”
林尘轻叹一声,脚下微动,往后一撤,右腿如游龙出洞,猛然扫向四目掌心。
“哎哟!”
四目见那腿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心头一紧,急忙侧身欲避,却已迟了半步——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胸口一震,整个人腾空而起。
砰!
他像被扔出去的麻袋般砸在木椅上,椅子应声碎裂,木片四溅。
若非林尘手下留情,这一击怕是能让他躺上好几天。
“打住!真打不住了!”
四目狼狈爬起,双手高举作投降状,一边揉着发酸的腰背,一边嘟囔:“我服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跟你动手了。”
“你啊,又来招惹师弟?”林正英摇头失笑,“明知道打不过还凑上去,难道茅山那次被打得还不够惨?”
“师兄,谁晓得这家伙现在这么邪门!”四目龇牙咧嘴地挪过来,脸上写满了委屈。
今儿当着两个晚辈的面栽这么大跟头,简直是颜面尽失。
“咦?师兄……你该不会也突破了吧?”他忽然瞪大眼,盯着林正英上下打量。
“有这事?”林正英自己都一头雾水。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林尘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方才一眼瞧出,师兄气息浑厚沉稳,分明连破两关,已达化气七重之境,距天师之位仅一步之遥!”
“当真如此?”
林正英内视片刻,顿觉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河,心中狂喜难以自抑。
“原来如此!昨日放下执念,顺从本心,竟意外冲开了瓶颈。”他朗声笑道,“这份机缘,还得谢你这做师弟的点拨!”
此刻他心头畅快,仿佛春风拂面,多年郁结一扫而空。
“哎哟喂,我嫉妒了,真嫉妒了!”
四目在一旁直跺脚,满脸艳羡。
昨天林尘给师兄办了个热闹生日,今天又迎来修为飞跃,好事接连上门,哪轮得到我四目沾点福气?
太不公平了!
“师兄,求你也给我整一场生日惊喜吧!”他觍着脸凑上前,涎皮赖脸道。
“多大人了,还耍孩子脾气。”林尘哭笑不得,“行吧行吧,下回轮到你,给你办个大的。”
“当真?诸位可都听见了啊!”四目立马来了精神,拍着手跳起来,刚才那点疼早抛到九霄云外。
“别啰嗦了,赶紧歇会儿,夜里还得赶路,没人替你扛尸。”林尘板起脸。
“明白!全听师兄安排!”
“可说定了啊,不准反悔!”四目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
“再多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改主意!”林尘佯怒。
四目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双手奉上:“师兄,昨儿您生辰喝高了,礼一直没送成。
这是我在集市淘来的老物件,玉质温润,年头不短,权当一点心意。”
“好,这份情意我收下了。”林正英郑重接过。
“今晚我杀两只鸡,咱们好好吃一顿。
我去镇上拎几坛酒回来,不醉不归!”
“那敢情好!”四目搓着手乐呵起来,“我从湘西一路赶尸过来,整月啃干粮,油星都没见着,今晚非得补回来不可!”
说着斜眼瞥了文才和秋生一眼,压低声音道:“今儿的事,嘴巴给我牢一点。”
“师叔放心,我们啥也没看见。”两人齐声应道,一脸乖巧。
“嗯。”四目这才满意点头。
林正英与林尘对视一眼,皆忍俊不禁。
尤其是林正英,今日双关齐破,心境舒畅至极。
夜幕降临。
院中摆开方桌,林正英炖鸡煮肉,炒了满满一桌热菜。
四目毫不客气,端碗就吃,酒杯不停。
林尘也饮了几盅,微醺之中,三人话起旧事,讲到茅山逸闻趣事,笑声不断。
文才和秋生坐在一旁听着,耳朵竖得老高,差点笑岔气——原来师傅本名叫林凤娇?这名字也太……他们强忍笑意,在师父冷眼扫来时连忙低头扒饭。
酒过三巡,菜近尾声。
四目和林尘酒足饭饱,林正英也不再劝饮。
毕竟夜里还要走山路赶尸,少喝些更稳妥。
“师兄,该动身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好时候了!”四目瞅了眼天色,催促林正英。
“路上多留神。”林正英望着林尘和四目,沉声叮嘱。
“晓得啦,师兄!”
四目晃了晃手里的铃铛,法堂里顿时跳出一队行尸,
“出发咯!”
“出发咯!”
他扬手撒出一把纸钱铺路,林尘紧随其后,两人踏着清冷月光,启程南下!
从任家镇到四目的住处,快马加鞭五六天能到,可带着这一群尸体,走得慢,少说得七八日才行。
二人白天藏身,夜里赶路,一路往南,每晚行进两百余里,总在天亮前赶到下一个歇脚点。
这些地方大多是义庄。
寻常村镇谁敢让一堆尸首进门?都说晦气。
所以义庄多半建在村外,像林正英那间,离镇子足足五里地,办事就得来回跑腿。
他们没用马车也没骑牲口,全靠双脚走完这千里迢迢。
要不是修道之人筋骨强健,换作普通人早累趴下了。
这一路,林尘倒轻松得很,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可苦了四目,偏偏看他不休息,自己也硬撑着不肯停。
三天过去。
夜幕低垂,残月透过云缝洒下惨淡的光。
林间一行尸体蹦跳前行,脚步迟缓,偶尔响起清脆的铃声。
“阴人过道,活人回避!”
“阴人过道,活人回避!”
“阴人过……哎哟师兄,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吧!让我喘口气……”四目一屁股瘫在地上,呼哧带喘。
“怎么,撑不住了?”林尘笑吟吟地看着他。
“可不是嘛,师兄!你瞧我都连轴转三天了,一点没歇,您就行行好,替我顶一阵呗?”四目眼巴巴瞅着林尘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心里酸得直冒泡。
“省省吧你,赶尸这种事我可不沾!”林尘一口回绝。
这一路上四目不知求了多少回。
虽说来钱快,可那是拼体力的辛苦活。
自己捉鬼驱邪不好吗?
看个宅子断个风水不自在吗?
再说这次松口帮了忙,下次他又来磨,自己难道还能拉下脸拒绝?
这差事,还得他自己扛。
四目见劝不动,长叹一声,装出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哎,师兄啊,万一我真挺不住耽误了行程,错过了千鹤师弟,你不白跑一趟茅山?那地方多远啊,千山万水的。”
“你小子……”林尘听得脑仁发胀。
而四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前两天被你踹了一脚,今儿总得讨点利息回来吧?
“算了算了,帮你便是。
把引魂灯拿来!”
“嘿嘿,还是师兄疼我。”四目腾地站起,浑身舒坦,仿佛刚才的疲惫全没了。
“滚一边去!”
林尘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随即指尖轻点灯芯,抽出一道符纸,重新挂回僵尸胸前,又顺手抓了只青蛙过来。
指尖微光一闪,符箓悄然融入蛙体。
“一盏青灯照幽途,通达三界任我行!”
敕!
将青蛙放落地面,那蛙竟静伏不动。
“师兄,你这是干啥?往青蛙身上贴符做什么?”四目看得一头雾水。
“我常跟你说,做事得动脑子,别老一根筋蛮干,聪明人才能省力气。”林尘摇摇头。
他可不愿像四目那样,举着灯、摇着铃,一步步往前挪。
方才那道符已让青蛙成了引路之物,还加了感应,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掌控方向,哪怕偏了也能立刻纠正。
“还不赶紧上来?”林尘招呼道。
“上哪儿?”话音未落,只见林尘一个纵身,稳稳落在几具行尸手臂搭成的架子上,顺势躺平,好不惬意。
“走!”
林尘一声低语,话音未落,那只青蛙便“呱”地叫了一声,往前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