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不简单啊……竟能察觉我的踪迹,还轻易毁了我的替身。
看来任家镇来了不少高手,莫非他也冲着《阴符经》来的?”
“得抓紧布控尸符阵,让任太爷尸变,杀了任发和婷婷,吸尽他们的精血炼成绿僵,才有胜算拿到经书!”
“等我得了《阴符经》,定要把那臭道士炼成行尸走肉,让他永生永世为我所驱——今日之仇,必百倍奉还!”
男子低声嘶吼,声音阴冷入骨。
当林尘回到义庄时,只见林正英已将任老太爷的尸身安置在法堂前,整口棺材贴满了黄纸符箓,香烛环绕。
“师弟,你总算回来了。”林正英抬头见他,紧绷的神情稍缓,额上汗珠密布,显然耗力颇多。
“怎么样?查到跟踪我们的人了吗?可是那个风水先生?”他急问。
“没错,正是他。”
林尘点头,“他身上带着与引魂旗同源的阴气,和我推测一致——两桩事都是他一手策划。
可惜那人太过奸猾,我只斩了他一具替身。”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你也别太自责,”林正英宽慰道,“既然已经摸清底细,回头找任老爷问清楚当年那风水先生的来历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林尘应了一声,坐下喝了口水。
正说着,文才和秋生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师傅!师叔!你们快看这香——怎么烧成这样?”
林正英接过香一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香忌两短夹一长,人怕三长接两短。
如今竟烧成这般模样……麻烦来了。”
“师傅,啥麻烦?”文才愣头愣脑地问。
“家里烧这种香,主丧事临门。”林正英叹了口气。
“难道是任老爷家要出事?”文才试探着问。
“不然还能是哪家?”林正英瞪他一眼。
“那……婷婷小姐会不会有危险?”文才声音低了几分。
“你想英雄救美?就你这点本事,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林正英冷哼一声。
文才缩了缩脖子,立马闭嘴。
秋生在一旁瞅着他摇头苦笑:就你这德行,还想跟师叔争红颜?
“师傅,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出手相助?”秋生正色问道。
“废话!不救人,我把这棺材费劲巴拉抬回来干嘛?”林正英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可……任老太爷真会变成僵尸吗?”秋生想起林尘之前在坟地的说法,心里一阵发毛,眼皮直跳。
说着,他壮着胆走到棺材边,一把掀开盖板,顿时惊叫出声:“哇!师傅!师叔!他……他胖了!”
林正英闻声立刻上前查看。
棺材中的任老太爷身形浮胀,皮肤褶皱密布,指甲伸长得吓人,指尖泛着幽幽绿光,透出一股阴森气息。
“情况不对!”林正英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
“师兄,出什么事了?”林尘察觉到他神色有异,立即追问。
“老爷子快尸变了!”林正英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文才!秋生!赶紧把棺盖合上,去拿黄纸、红笔、黑墨、菜刀和木剑,再抓只公鸡来!”
文才一愣:“师傅,这些玩意儿现在要干啥用?”
林正英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地训道:“我说了多少遍?黄纸画符,红笔写咒,黑墨调阵,菜刀斩邪,木剑镇灵!你们平日里都听哪儿去了!”
文才和秋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随即,林正英宰了公鸡,将鲜血倒入碗中,掺入墨汁,手持刷子在棺木表面迅速弹洒,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血网。
公鸡属阳,其血能克制阴尸;而那墨斗本是鲁班所创,如今以墨线缠棺,如同缚尸之索,意在压制尸气冲顶。
这些手段皆有门道,半点马虎不得。
“你们俩过来,整口棺材上下都要弹遍,一处都不能漏!”
见两人呆立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林正英心头火起,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两下才解气。
干脆把工具塞给他们,转身对林尘说道:“师弟,咱们出去透口气。”
“好。”林尘应了一声,临走前回头叮嘱:“底下也别忘了,尤其是棺底板。”
“知道啦,师叔!”两人连忙点头。
林尘跟着林正英离开,至于他们做不做,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毕竟原着里,正是这俩小子偷懒,忘了封底,结果让任老太爷破棺而出!
二人一走,文才和秋生立马松懈下来。
“喂,你那边搞定了没?”十来分钟后,秋生随口问道。
“早完事了!”文才答得轻松。
“咦?你这边还有块地方没弄到!”突然文才一声惊叫,秋生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沾满墨汁的手掌迎面拍来,脸上顿时多了个乌漆麻黑的掌印。
“哈哈!这儿呢!”文才大笑着从门边窜出去。
“你给我站住!”秋生气得抄起扫帚追上去,刚到门口瞧见个黑影,想也不想抡起扫把就砸。
“哎哟我的娘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哪个杀千刀的偷袭老子?!”
秋生一听声音不对——这不是文才!
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穿道袍、短发戴眼镜的中年道士正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僵直行走的行尸。
“坏了!是四目师叔!闯祸了!”秋生脸都白了,拔腿就想溜。
可已经晚了。
屋内的林正英闻声而出,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边木棍,冲着文才就是一顿狠揍。
“蠢货!废物!教了这么久还犯这种错!”
棍子落下带风,打得文才鬼哭狼嚎。
门外的秋生听着里面动静,吓得直哆嗦,赶紧点燃一支香,跳上自行车飞也似地逃了。
“再不跑真就没命了,文才兄弟,你自己保重吧!”
“四目师弟,伤着没有?”林正英赶忙上前扶人,满脸歉意。
“没事没事,师兄别急,先让我这些‘客人’安顿下来。”四目道长揉了揉脑袋,晃动摄魂铃,引领身后的行尸有序进入法堂。
安置妥当后,他缓步走向客厅打算歇会儿。
刚推开门,却见一人端坐椅上,面容温润,笑意盈盈,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我天!师兄?你怎么真的下山了?!”四目道长瞪圆双眼,嘴里的茶溅了一地,活像撞见了不该见的东西。
“怎么,不认得我了?”林尘依旧含笑,语气平和,“阴符经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哪敢哪敢……”四目看着这张熟悉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脸,心里莫名一紧,背后悄然泛起一阵凉意。
就在这时,林正英领着文才走了进来。
文才刚进门就一脸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收拾得不轻。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你四目师叔赔罪!”林正英沉声喝道。
“四目师叔……我错了。”文才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哎哟,行了行了,师兄你也别太凶。”四目道长笑呵呵地摆摆手,“瞧把孩子吓得,来来来,文才,到师叔这儿坐!”
“啊?师叔……这……”文才满脸苦相,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屁股还没坐稳,四目道长一把捏住他的脸蛋:“啧啧,你这小子又胖了!这脸都圆了一圈!”
“我没胖!”文才挣扎着辩解。
“还说没胖?你看这肉嘟嘟的,比以前结实多了!”他越否认,四目道长捏得越起劲,一边掐还一边左右扯。
“四目,够了啊,别闹孩子了。”林正英实在看不过去,开口打断。
转头对文才说道:“去法堂上两炷香,清净清净心。”
“哦……是,师傅。”文才如蒙大赦,拔腿就跑。
林尘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里嘀咕:这四目道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大把年纪了,老喜欢捏别人的脸,也不嫌腻歪。
难不成是因为早年总被我教训,落下什么怪癖来了?
正想着,四目忽然冲他扬起下巴,神气活现地说:“师兄,我最近可练成了一手绝活,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林尘斜眼瞅他:“哦?啥本事让你这么得意?就不怕一会儿又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你管我练了啥,敢不敢比一场?”四目挑眉挑衅。
林正英顿时头疼起来——完了,这俩人又要开始了。
当年在茅山的时候,他们就没少这样互不服气,动不动就要较量一番。
“四目,你是真想比?”林尘淡淡地瞥他一眼。
“怎么?怕了?要是不敢,以后见了我叫声师兄也行!”四目咧嘴一笑,满脸写着“你不行”。
“四目,你太狂了。”林尘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话音未落,只见他指尖忽地泛起一层金光,如同丝线般缠绕指间,流转生辉。
“圆满境界的金光神咒?!不可能!”四目瞪大双眼,整个人猛地一僵,下一秒“咚”地跌坐在椅子上,刚才那股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还比吗?”林尘笑眯眯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