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茶未凉,人已归(1 / 1)

天光乍亮,雨后初霁。

听松庐的庭院被一夜风雨洗刷得格外清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与松针的混合气息。

苏晚卿一袭素色布衣,赤足立于院中,青石板的凉意从脚底丝丝缕缕地渗入,却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

昨夜她划在泥地上的那三个字,早已被暴雨冲刷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人知晓,在那一瞬间,她写下的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俯下身,指尖轻抚那株从北崖惊险移植回来的“月下白”茶苗。

新泥湿润,带着劫后余生的鲜活。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到树根旁的土壤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里的触感不对。

她拨开薄薄一层浮土,一枚比指节还小的黑色胶囊显露出来。

它被设计得极其精密,防水抗压,静静地嵌在泥中,仿佛一颗沉默的心脏。

苏晚卿眸光微凝,将胶囊拾起,轻轻旋开。

里面没有芯片,没有字条,只有一张折叠得如同信笺般工整的极薄金属箔片。

展开箔片,在晨曦下,两行用针尖刻出的微雕小字,折射出冰冷而锋利的光芒。

“浙南山野生移植,非温室培植。”

“若死,我再寻十年。”

没有落款,可那笔锋凌厉如刀,每一个转折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与决绝。

一如那人。

十年。

苏晚卿捏着那片薄如蝉翼的金属,指尖泛白,心中那道被强行愈合的伤疤,又一次被这无声的承诺烫得灼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份加密邮件送到了助理艾琳的终端。

阿墨连夜调取了浙南山所有民用和私设监控的录像。

画面显示,前夜泄洪警报发出后,一辆破旧的无牌越野车曾在凌晨三点,顶着狂风暴雨,绕行听松庐外围足足七圈,最终停在北崖那处塌方断崖边,熄火长达两小时。

赵峰后来在与阿墨的加密通讯中,声音沙哑地承认,那是傅承砚的车。

他不是在观望,而是在用军用级的卫星电话,争分夺秒地联系远在海外的顶级工程师,远程修复被黑客恶意篡改的水库控制系统备份程序。

那场看似天灾的山洪,背后竟是人为的杀机。

通话的最后,赵峰只转述了一句话:“少爷说,不能再让她因为这种事,担惊受怕一次了。”

苏晚卿看完了报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没有向任何人提及那枚胶囊,只是将那张金属箔片,放进了盛放婚戒的青瓷罐里。

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破例让赵伯将常年堆积在屋檐下、那些由世界各地茶痴供奉来的顶级茶器,悉数整理归档。

在数百件珍品中,她亲自选出三套失传已久的古法柴烧建盏,盏壁上流淌着曜变天目的璀璨星河。

“把这个,送去即将开幕的国际茶王赛评审团。”她在一张清单的末尾,用清隽的小楷亲笔添了一句,“请交予高桥健一先生亲收。”

赵伯接过清单,看着那个陌生的东瀛名字,欲言又止。

他知道,高桥健一是当今茶道界泰斗,以古板严苛着称,更重要的是,他是周家——那个曾经差点成为苏晚卿姻亲的周家——的座上宾。

小姐此举,无异于主动走入旋涡中心。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颔首。

这是小姐离婚后,第一次主动选择走向外界,而不是被动等待。

风暴,已在酝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

傅承砚的身影出现在一处濒临倒闭的古法竹纸工坊。

这里烟熏火燎,老师傅们满面愁容。

当地产的嫩竹心曾是皇家贡纸的原料,如今却在工业化浪潮中无人问津。

傅承砚没有通报身份,只说自己是一位茶商。

他以个人名义,当场签下了一份长达十年的独家扶持协议,预付的款项足以让工坊起死回生。

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工坊只为听松庐,定制一款名为“雪顶龙芽”的专用包茶纸。

“原料,须采自清明前头道晨露浸润的嫩竹心,”他声音低沉,对着图纸上的古法工艺要求,逐一讲解,“七十二道工序,一道都不能省。”

工坊的老师傅听得热泪盈眶,喃喃道:“三十年了,三十年没人提过这么讲究的制法了……”

傅承砚没接话,只是拿起一旁的工具,低头打磨起一个全新的模具。

模具上,将烙印一个极浅的“听松”二字。

他动作专注,掌心那道昨夜被碎石划开的旧伤,因用力而再次裂开,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粗糙的木料上,他却恍若未觉,只用喑哑的声音淡淡道:“她用的东西,不能有半分将就。”

风暴的另一端,国际茶王赛的举办地,安保已经升至最高级。

赵峰利用傅承砚提供的身份,成功潜入了核心安保组。

在后台的监控死角,他目睹了苏晚卿曾经的“追求者”周景渊,与一名评委的秘密会晤。

那评委手中一闪而过的文件,赫然是一份伪造的dna报告的复印件——正是当年陷害苏晚卿“不忠”的那份。

赵峰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他没有立即上报,而是悄无声息地启动了藏在袖口的微型数据复制器,同时向阿墨的频道发出了一条加密讯号:“风暴将至,目标仍静默。”

当晚,赵峰在酒店房间里,第一次没有写工作日志。

他铺开一张信纸,用一支最普通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份手写报告的初稿。

报告的标题只有八个字:“您太太,从未背叛您。”

比赛开幕前三日,浙南山落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深夜,听松庐茶室,万籁俱寂。

苏晚卿独坐其中,从妆匣最深处,取出了那个名为“葬心”的青瓷罐。

那枚曾被她视为生命,又被她亲手摘下的婚戒,静静地躺在黑丝绒垫上,银光幽冷,映着窗外的雪光。

她凝视了良久,久到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化为一潭死水。

忽然,窗外松风簌簌,似有异动。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庭院中那株“月下白”的枝头,不知何时,竟悬挂了一盏素雅的绢丝灯笼。

灯笼里没有烛火,却仿佛自带着柔光,在风雪中轻轻摇曳,恰好照亮了树干。

在那粗糙的树干上,赫然多了一排新刻的痕迹。

是九道深深的刻痕,从“壬午”年起始,至“甲辰”年终结。

不多不少,正是他们隐婚九年的光阴。

苏晚卿霍然起身,推门而出,寒风裹挟着雪片扑面而来。

她站在廊下,怔怔地望着那九道刻痕,每一道,都像刻在她的心上。

镜头无声地拉远,越过听松庐的院墙,越过蜿蜒的山路,在远处山道的尽头,一道颀长而孤寂的身影,如一尊冰雕,伫立在漫天风雪之中。

他望着那盏为她而亮的灯,久久,久久,未曾挪动一步。

三天后,国际茶王赛开幕式,全球的目光,都将聚焦于此。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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