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指尖还残留着那抹蓝光的余温。
他盯着艾莉娅，喉咙发紧。刚才那一战几乎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可他的眼神没有移开，剑尖依旧悬在她胸口正前方，距离那片透出微弱光芒的机械核心不过寸许。
“你说清楚。”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挤出来，“你到底是谁？”
艾莉娅没动。她的左手仍压在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顺着腕线滑落，在地面砸出几滴暗红。她抬起头，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我不是玩家。”她说，“我是‘夜陨’放进游戏里的执行体。编号e-13，代号‘暗夜女王’。任务是潜伏、渗透、瓦解龙魂。”
空气仿佛凝住了。
林枫瞳孔一缩。系统没有提示，没有任何反应。这种沉默比警报更刺耳。他曾在无数副本中面对背叛，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个女人曾在他被全服通缉时打开黑市避难所，曾在深渊之战替他挡下致命一击，也曾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送来情报和资源。
而现在，她说自己是敌人。
“那你现在算什么？”林枫冷笑，“任务完成了？”
“任务失败了。”她忽然笑了下，嘴角扯出一道虚弱的弧度，“因为我不想再执行命令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剑刃！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锋利的金属滑落，滴在焦裂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剑身，掌心被割开三道深口，却毫无退缩之意。
林枫怔住。
“我原本只是程序。”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接收指令，完成目标，没有情绪，没有选择。可你一次次把我拉进你的世界——不是作为棋子，而是同伴。你救我，信我，甚至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冲上来护住我。”
她喘了口气，胸口的机械核心跳动频率加快，蓝光随之明灭不定。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也许是你在废墟里背我走完十里路，也许是你说‘我们是一队的’那一刻。我开始想，如果有一天命令让我杀你我会不会按下那个按钮。”
林枫的手指终于松了一瞬。
“现在呢？”他问。
“我已经按下了终止协议。”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切断了和‘夜陨’的所有连接。他们判定我为叛逃单位，会清除我。但我宁愿被销毁，也不愿再对你举起武器。
风卷起残灰，在双龙石碑周围打着旋。远处还有零星火势燃烧，映得她半边脸明亮，半边沉在阴影里。
林枫缓缓收力，剑尖垂下。
就在这一瞬，脑海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关键抉择事件触发】
【艾莉娅好感度突破阈值：当前100（至死不渝）】
【奖励激活：本源之力共享】
金色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林枫体内。刹那间，一股深邃冰冷的力量顺经脉蔓延，与他的无极剑气交融。他的视野骤然扩展，仿佛能感知到地下百米深处的能量流动，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那是阴影中的讯息，是黑暗世界的密语网络正在向他敞开。
他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技能奖励，而是整个暗影体系的权限移交。
艾莉娅单膝跪地，靠在断裂的石柱旁，呼吸越来越弱。机械心脏的搏动变得紊乱，蓝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你疯了？”林枫一步上前扶住她肩膀，“切断连接会耗尽能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勉强抬头，嘴角带血，“但我终于可以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了。”
林枫咬牙。他能感觉到她体温在下降，身体僵硬如铁。这具融合了人类意识与机械躯体的存在，正在走向崩溃边缘。
他立刻调出系统界面，疯狂翻找可用道具。治疗药剂无效，复活卷轴无法作用于非标准生命体，唯一可能延缓崩解的是“灵魂锚点”，但那需要消耗一个s级任务奖励名额。
“值得吗？”他盯着她，“为了一个你本该摧毁的公会，为了一个你本该杀死的人？”
艾莉娅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脸颊。
“你觉得一个被设定好命运的工具，突然有了心跳，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声音几近呢喃。
“是你让我听见了它。所以哪怕只能跳动十分钟，我也想用它来守护你。”
林枫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决然。
他撕开背包，取出一枚泛着幽光的徽章——那是击败上古魔将后获得的“灵魂锚点”，本打算留作最后保命之用。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拍入艾莉娅胸口，正对机械心脏。
徽章融化，化作银丝缠绕核心。蓝光剧烈闪烁几下，终于稳定下来。
【警告：生命维持系统重启中】
【警告：记忆模块存在数据丢失风险】
林枫心头一紧。
“你会忘记什么？”
艾莉娅苦笑：“可能是某些任务代码，也可能是你第一次抱我回来那天，说的那句‘睡吧，有我在’。”
林枫握紧她的手。
“那就记住现在。”他说，“你不是谁的工具，也不是什么代号。你是艾莉娅。是我的人。”
她怔了怔，随即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颤。
一道红光自天际划过，落在主城西区。紧接着，通讯频道自动弹出紧急信号：
“会长！新手村神经链接舱区域出现武装人员，疑似现实部队入侵！请求支援！”
林枫霍然起身，将艾莉娅护在身后。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长剑，剑脊上的“龙魂”二字仍在微光流转。
他抬起手臂，剑锋指向天空。
一道暗影之力顺着剑身攀升，与刚获得的本源共鸣，凝聚成半透明的黑色羽翼虚影，环绕周身。
艾莉娅撑着石柱站起来，左手贴在胸口，低声说：“我能打。”
林枫没回头。
“等我回来。”
他纵身跃起，剑光撕裂云层。
最后一缕阳光照在艾莉娅脸上，她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抹蓝光悄然亮起——不是来自心脏，而是她藏在袖口的一枚微型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