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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迪特福利特的回忆,七号少女的复仇(1 / 1)

夜雾漫上海面,带着咸涩的凉意,将军舰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沉凝。

甲板上的铸铁栏杆沁着湿冷的寒气,迪特福利特倚着栏杆站着,指尖夹着一支燃到半截的雪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海风掀起他深蓝色的海军制服下摆,猎猎作响,黑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却丝毫无损他眉宇间那份张扬的锐气,反倒让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夜色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沉郁的怅惘。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浪潮声里,儿时的记忆如同浸了水的宣纸,缓缓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那是个落雨的午后,庄园的蔷薇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湿冷的雨丝顺着雕花廊柱蜿蜒而下,在石板上积起一滩滩深浅不一的水洼。

迪特福利特被父亲揪着后领按在廊下的立柱旁,粗糙的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少年人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却挡不住父亲一下重过一下的拳头。

“逃课去码头看那些破烂船!”

父亲的怒吼混着雨声砸在他的耳膜上,拳头落在后背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我教你的礼仪你忘到哪里去了?

家族的功课你翻过几页?

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

一拳砸在肩胛骨上,疼得迪特福利特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父亲的唾沫星子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失望,

“看看基尔!看看他!同样是布干比利亚家的孩子,他哪样不比你强?

稳重、聪慧、识大体!你呢?

你只会惹是生非,只会给家族蒙羞!”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疲惫,又是一拳落下,震得迪特福利特眼前发黑,“为什么不能像基尔伯特一样乖?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让人不省心的东西!”

六岁的基尔伯特就站在不远处的蔷薇架下。

他看着兄长弓着背承受着父亲的拳头,看着兄长脖颈处暴起的青筋,看着那些落在背上的拳头,每一下都像砸在他自己的心上。

“父亲!父亲您冷静一点!”

基尔伯特终于忍不住开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迈着小短腿跑上前,死死抱住父亲的胳膊,仰着被雨水打湿的小脸,拼命解释,

“兄长逃课不是故意的!

是我缠着他,说想去码头看大船的!

是我求他的!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

父亲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儿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怒意:“你懂什么?他就是带坏你!”

迪特福利特垂着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在青石板上,和血珠混在一起,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能听到弟弟带着哭腔的辩解,能感受到父亲拳头落下的力道轻了几分,可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感激,而是密密麻麻的怨恨。

怨恨父亲的偏心,怨恨基尔伯特的“乖巧”,怨恨这该死的、容不下他半分“不规矩”的家族。

他的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泥潭,里面翻涌着少年人无处宣泄的戾气,却在父亲转头看他的瞬间,死死地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基尔伯特还在小声地替他求情,软糯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父亲,兄长知道错了,您别打了,会打坏的……”

迪特福利特闭了闭眼,将那点怨恨死死地钉在心底的角落。

雨势渐渐收了,天边扯出一抹昏沉的铅灰色,廊下的青石板积着水洼,倒映着蔷薇架支离破碎的影子。

父亲离去的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回廊尽头,空气里只余下雨水打湿草木的腥气,还有迪特福利特后背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撑着冰凉的廊柱缓缓站直,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动一下,肩胛骨的伤处都像是有细针在扎。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雨水,还有眼角没来得及拭去的湿意——不是疼的,是憋的,是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怨,闷得他眼眶发酸。

“兄长!”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撞过来,迪特福利特垂眼,就看见基尔伯特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他扑过来,伸手想碰迪特福利特的后背,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急得眼圈更红:“疼不疼?

我、我房里有药膏,很管用的!”

迪特福利特看着他。

六岁的弟弟,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亲的鄙夷和失望,只有纯粹的、慌慌张张的关切。

那眼神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满是戾气的心底,烫得他那点翻涌的怨恨,瞬间软了一块。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不疼”,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基尔伯特见他不说话,更急了,踮着脚去拉他的手,小手软软的,带着暖意:“兄长你别难过,父亲他……他只是太看重家族了,他不是故意的……”

“看重家族?”迪特福利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嘲讽,他低头看着弟弟,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他看重的,从来都不是我。”

他想起父亲刚才的拳头,想起那些淬着冰碴的话——

“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只会给家族蒙羞”“为什么不能像基尔伯特一样乖”。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脊梁上。

凭什么?

凭什么基尔伯特的乖巧就该被捧在手心,他的一点喜好,就该被踩进泥里?

凭什么父亲的眼里,只有那个符合他期待的“好儿子”,看不见他也在努力,看不见他也想被认可?

那股怨,像藤蔓,疯狂地在他心底滋长,缠住了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看着眼前的弟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攥着手帕、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那股怨,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不怪他。

从来都不怪他。

他的弟弟,是这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家族里,唯一的光。

迪特福利特蹲下身,无视后背的剧痛,抬手揉了揉基尔伯特柔软的头发,指尖的力道,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没事。”

他哑着嗓子说,眼底的怨意在触及弟弟的瞬间,褪去了锋芒,只剩下一片沉郁的疲惫,“药膏不用拿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基尔伯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得像个大人:“不行!一定要擦!

不擦会发炎的!我去给你拿,很快的!”

说完,他转身往回廊那头跑。

迪特福利特看着他的背影,蹲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后背的疼越来越清晰,心底的怨,也越来越清晰。

他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积了雨的泥潭。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只看得见“合格继承人”的家,离开这个让他喘不过气的牢笼。

他要去海上,去那片没有父亲的拳头、没有那些冰冷话语的地方。

他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不为家族,不为父亲。

只为自己。

也为……身后那个,相互爱着彼此的弟弟。

他不能,也不配,成为弟弟继承路上的绊脚石。

而最清晰的,还是那一天,他对着父亲,还有一众家族长老,将那份早已拟好的脱离信拍在桌上时的场景。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决绝,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布干比利亚家族的继承人,我一直都知道!

你们就认为我根本配不上这个身份!在你们心里这个位置就应该属于基尔的!”

父亲的脸色铁青,手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长老们窃窃私语,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像是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话全都倒出来:“他比我更适合,你们是这样认为的,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从此刻开始,我决定脱离家族,这个继承人的身份你爱给谁就给谁,我要向你证明,不用靠你们,

我也能够闯出属于我自己的一片天!”

父亲的脸色铁青如铁,手指着他的鼻子,愤怒的道:“放肆!简直是放肆!

你以为家族的荣耀是你能肆意践踏的吗?

脱离家族?

你拿什么活下去!

没有布干比利亚的姓氏傍身,你什么都不是!

我们布干比利亚是世代传承的陆军事家,军中的人脉、资源,哪一样离得开家族的庇佑?

你作为布干比利亚的子孙,肩上扛的是家族的荣光,岂是你一句‘脱离’就能斩断的!”

“陆军?”

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既然决定要脱离家族,我当然是选择与家族不同的道路。

我会去海军那边,这样以来,我会经常在海上,也省得让你们眼不见心不烦!”

父亲终于缓过神来,怒吼道:“你走了,靠什么活下去?我可是会断了你的所有资金!”

他挺直脊背,迎着父亲暴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呵呵,我知道,您尽管断吧,我如何生存下去,这不关你们的事情。

你认为断了我的资金,就想让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

好了,家主大人,你现在才认为我是家族的耻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可我早就是耻辱了呀!这么多年,我真受够了!”

记忆里的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仿佛还能看到母亲站在房门口,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喊他:“别走,求你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是弟弟继承家族的最大障碍。

只要他还在布干比利亚家一天,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旁支,就会拿他做文章,给基尔伯特添麻烦。

他走了,基尔伯特才能走得更稳。

就像小时候,基尔伯特总说:“兄长,没关系的,你向往自由,那我可以替你承担这家族的责任。”

那时的弟弟,眼神干净而坚定,像极了长大后的模样。

迪特福利特猛吸了一口雪茄,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雾,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仿佛透过层层夜色,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士官学校门口的自己,还有一脸无奈的基尔伯特。

“基尔,我现在已经脱离了家族。”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舍,“之后父亲可能会对你更加严格,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但是我知道,你一直想干出一番大事,我走后,家族的资源会全部涌向你,那群老家伙们也会尽全力将你培养成最好的继承人。

希望这件事你能不要怨我。”

基尔伯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憋出一句:“兄长,你,真是太任性了!”

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最后能感受到的温暖:“这都是因为你。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讲呢!”

基尔伯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为什么一定要一意孤行?我们为什么不能商量一下?”

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弟弟那双泛红的眼睛:“说了的话,我们的兄弟之情就要断了。总之,辛苦你了。”

基尔伯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弟弟不会再理他,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好。”

迪特福利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基尔,你曾经不是说过,你想替我承担这继承人的责任吗?如今我答应你,已经实现了。”

“好。”

“我知道那时是你为我好,可我这种人,只能为家族蒙羞,你是最适合的。”

“好。”

“等你继承了家族,我会回来的。到那时候,你可不要拒绝我呀。”

“好。”

三声“好”,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他看着弟弟紧绷的侧脸,突然伸手,摘下了他头上的军帽。

指腹轻轻拂过帽檐上的徽章,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基尔伯特柔软的铂金色头发,动作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基尔伯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弟弟一定哭了。

可他不能回头,也不能停留。

他抬手,将军帽重新扣在弟弟的头上,压得低低的,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基尔,我现在要走了。”

“兄长,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基尔伯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海军士官学校。”

“那你之后的生活费……”

“不用担心。”

他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在我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我就早已做好了准备,我已经攒够让我读完海军士官学校的钱。”

基尔伯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心疼:“兄长,你真是……”

“想骂我的话就骂出来吧,这样也能让我好受一点。”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基尔伯特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真是个混蛋!”

他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基尔,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没有回头,哪怕身后传来弟弟压抑的呜咽声,哪怕母亲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甲板上的风更冷了,迪特福利特将燃尽的雪茄扔在船板上,抬脚狠狠踩灭,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在潮湿的木板上。

他望着漆黑的海面,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抱歉,基尔。

我这样做,对你我都好。

思绪回笼,迪特福利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海面,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基尔,”他低声说道,声音被海风裹挟着,散入夜色里,

“我一定会为你铺一条直达高位的道路。

任何挡路的人,都该死。”

与此同时,军舰船舱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阴影里,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正是从木筏上偷渡而来的七号少女。

她的头发依旧凌乱地黏在脸颊上,身上的破布换成了一件刚从洗衣间偷来的女仆装,宽大的衣料裹着她瘦弱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觅食的孤狼,带着警惕和狠厉。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避开巡逻的水手。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还有眼底深藏的恨意。

她在寻找,寻找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寻找那个将她逼入绝境的人。

可船舱里的通道错综复杂,像个巨大的迷宫。

她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在洗衣间里找到了这件不合身的女仆装。

“哼。”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里的家伙,果然会享受,军舰上还养着这么多女仆。”

她抬手,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安定。

没关系,找不到那个混蛋也没关系。

只要是他的人,只要是这艘船上的人,都可以用来泄愤。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缓缓转过身,脸上却挂上了一副怯生生的表情。

一个穿着同款女仆装的女孩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看到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是谁?

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七号少女的心微微一跳,脸上的笑容却越发腼腆:“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吗?我一直都是在这里的呀。”

那女仆歪着头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七号少女的大脑飞速运转,随口编造了一个名字:“娜贝塞维。”

“娜贝塞维?”女仆念叨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好奇怪呀,我也没有听过。你是不是新来的?”

七号少女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我的确是新来的,刚来不久,而且我还没有熟悉这船舱里的环境呢。”

女仆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友善的笑容:“原来如此!

我也没熟悉这船舱里的环境,有些地方我也找不到呢。

不过能被派到公主联姻的队伍里,看样子你是很优秀啊!”

七号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殿下?联姻?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些信息她完全不知道。

但她面上依旧挂着笑容,顺着女仆的话说道:“是啊,我也很荣幸。”

女仆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这里的位置我还没有大致摸清楚,不过,可以询问这里的水手,他们会为你解答的。”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太感谢了。”七号少女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没事的!”

女仆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

“现在厨房那里还缺人,你跟我走吧,不然主厨又要骂人了!”

七号少女听到“厨房”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天,吃的都是生鱼和雨水,早就忘记了热乎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一想到厨房里的面包、烤肉和浓汤,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好,麻烦你了。”

她连忙跟上女仆的脚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女仆回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躯,忍不住关切地说道:“对了,我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有些营养不良?

等到开饭的时间你得多吃一点,好好补充一下。”

七号少女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放心,我会好好补充的。”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烤得金黄的面包摆在案板上,烤肉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声响。

还有一锅浓汤在灶台上翻滚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七号少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就把复仇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这些美味的食物。

趁着女仆和主厨说话的间隙,她飞快地伸出手,抓起一块刚烤好的烤肉塞进嘴里。

温热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着香料的浓郁气息,还有炭火的焦香。

她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

她吃得飞快,又趁着没人注意,抓起一块面包塞进怀里,然后又盯上了盘子里的布丁。

那布丁奶白细腻,上面还点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看起来诱人极了。

她左右看了看,见主厨正背对着她,连忙拿起一个布丁,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主厨转过身来,准备装盘布丁,却发现盘子里的布丁少了一个。

他顿时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怒吼道:“我的布丁去哪了?

是哪一个贪嘴的家伙拿走了!!!”

周围的女仆和厨师都吓得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出声。

七号少女站在角落里,捂着嘴,强忍着笑意,看着主厨暴跳如雷的样子,然后悄悄溜到了另一边,又抓起一块烤肉塞进了嘴里。

就在她吃得正欢的时候,那个带她来的女仆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娜贝塞维,你过来一下。”

七号少女连忙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转过身来。

女仆指了指旁边的餐车,餐车上摆着精致的餐盘和银质的刀叉:“这餐车是送往欧卡乔布少校那里的,你去送吧。”

七号少女听到“少校”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少校?听起来就是个不小的官。

她在心里冷笑,说不定就是那个混蛋的手下。

杀了他,正好可以解解恨。

她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不过这位女仆姐姐,你知道这位少校住在哪里吗?”

女仆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她连少校的房间都不知道,但也没多想,随口说道:“欧卡乔布少校住在船舱中部的左侧第三个房间,很好找的。”

“好的,谢谢姐姐。”七号少女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她推着餐车,转身朝着船舱中部走去。

衣袖里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等着吧,很快,你们就都要为我陪葬了。

七号少女推着餐车,脚步轻快地走在狭长的通道里。

通道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是薇尔莉特。

她刚从克洛莉丝的房间出来,打算去厨房取两份晚餐,和克洛莉丝一起享用。她穿着那套浅蓝色的睡衣,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薇尔莉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七号少女的身上,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从眼前这个女仆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沾染了无数血腥的气息,和她曾经在战场上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七号少女的身体也瞬间僵住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她心悸的危险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士兵,也不是普通的贵族小姐。

那是一种淬过血的,冰冷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比她当初遇到一号的时候,还要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过身,看着薇尔莉特,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弱:“这位小姐,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薇尔莉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感觉到你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七号少女的心跳更快了,她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小姐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仆而已,怎么会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呢?”

她紧紧攥着衣袖里的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教团的训练,让她学会了如何在面对致命危险时,掩盖自己的杀气。

她现在身上散发出来的,只有纯粹的恐惧,和一个普通女仆该有的怯懦。

薇尔莉特的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着。

眼前的女仆穿着不合身的女仆装,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刚上船的新人。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气,只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或许是厨房里的肉腥味沾染上的。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薇尔莉特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了目光,语气缓和了些许:“真是抱歉,耽搁你的时间了。”

七号少女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连忙微微欠身,声音恭敬:“没事的,小姐。”

说完,她推着餐车,快步从薇尔莉特身边走过,几乎是落荒而逃。

薇尔莉特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总觉得,这个女仆,有点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压在心底,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七号少女推着餐车,走了几步,见薇尔莉特没有跟上来,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好险。她在心里后怕地想。

刚才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给她这么大的压迫感?

幸亏,当初在教团和一号他们一起训练的那些日子,没有白费。

她暗自庆幸,如果刚才我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重新推着餐车,朝着欧卡乔布的房间走去。

很快,她就来到了船舱中部的左侧第三个房间。

她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房间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自己开门,门没锁。”

七号少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隙,透进些许月光。

欧卡乔布正斜倚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当他看清七号少女的脸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女仆,虽然穿着宽大的女仆装,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张脸,却精致得惊人。

皮肤白皙,眉眼如画,鼻梁小巧,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

虽然比克洛莉丝少了几分娇俏,却多了一丝清冷的韵味,各有千秋。

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没见过你?”

七号少女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微微欠身:“少校,我是新来的,名字叫做娜贝塞维。”

欧卡乔布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是哪个家族的人?

是谁派你来的?竟然能派出你这样的美人。”

七号少女心里冷笑一声。家族?什么家族?

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故意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少校如果问我身后的家族,我无法回答你。”

欧卡乔布了然地笑了笑,他还以为是哪个家族派来的美人,想要巴结他呢。

他摆了摆手:“我懂,一些家族的背后都有一些秘密和想要获得的目的。”

七号少女心里不耐烦到了极点。废话真多。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指了指餐车上的食物:“那少校可以先用餐吗?

食物再放下去,就要凉了。”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衣袖里的匕首。

等你拿起刀叉的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欧卡乔布却摆了摆手,眼神暧昧地看着她:“不不不,我现在还不想吃你送来的晚餐。

最主要,你这样的美人,我单纯看着你,就有饱腹感了。”

七号少女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怕不是个变态吧?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放着一桌子的美食不吃,偏偏要看我?

简直是浪费粮食!

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

看人还能顶饿不成?

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强忍着把匕首掏出来,一刀捅死他的冲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那少校想要干什么呢?”

欧卡乔布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暧昧更浓了:“也没想什么。

但是我记得,晚餐抵达的时间,你好像迟到了五分钟。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迟到的人。”

七号少女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不是说不饿吗?

现在又来计较迟到五分钟?她简直要气笑了。

要不是我现在体力没有恢复,又害怕刚才那个女人,我早就一刀砍死你了!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真是抱歉,少校。

路上有些迷路了,所以才迟到了。”

欧卡乔布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越发满意。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你觉得,就道一个歉,我就会原谅你吗?

你要知道,做错事的人,是需要惩罚的。”

七号少女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她脸上露出一副顺从的样子:“那少校想要什么样的惩罚呢?”

还惩罚?她在心里冷笑,等你再靠近一点,看我怎么‘惩罚’你吧!

欧卡乔布朝着她勾了勾手指,语气轻佻:“你过来,坐在我身边。

我会在你耳边说的。”

七号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赐良机!

她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点了点头:“好的,少校。”

她放下餐车,脚步缓慢地朝着欧卡乔布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手就往衣袖里缩一分,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匕首冰凉的刀柄。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就在她的手即将抽出匕首,距离欧卡乔布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砰!”

欧卡乔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过头,怒吼道:“谁呀?哪个混蛋!敢来打扰我!”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畏惧。

他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声音也弱了下去:“父亲……”

门口站着的,正是乔卡布斯将军。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色铁青,眼神严厉地盯着欧卡乔布:“你在干什么?

我让你去巴结那个迪特福利特,你为什么还不去?你留在这里,还想干什么?”

欧卡乔布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父亲,我这不是还没有吃晚餐吗?我想吃了晚餐再去。”

“混蛋!”乔卡布斯将军怒骂一声,抬脚就朝着他的腿上踹了一脚,

“就你这个样子,还吃什么晚餐!你想好送什么礼了吗?

没有礼物,你以为迪特福利特会给你好脸色看?”

欧卡乔布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他低着头,心里烦躁不已,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站在一旁的七号少女。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抬起头,指着七号少女,对乔卡布斯将军说道:“父亲,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我要把她,献给迪特福利特!”

七号少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欧卡乔布,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什么?把我献给迪特福利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把你当猎物,你却想把我当礼物?你有病吧!

她的手紧紧攥着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要不是现在乔卡布斯将军也在这里,她早就一刀一个,把这对父子都解决了。

乔卡布斯将军顺着欧卡乔布的手指,看向了七号少女。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眼前的少女,容貌出众,身材窈窕,虽然穿着女仆装,却难掩其动人的风姿。

用来献给迪特福利特,的确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不错,你的样貌和你的身材,的确很不错,是一个合格的礼物。”

七号少女的心里,已经把这对父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合格的礼物?我看你们才是礼物!

等着吧,等我恢复了体力,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微微欠身:“全听从您的安排。”

乔卡布斯将军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真不错,是个懂事的。

你放心,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我回到克罗斯蒂亚王国,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家人的。”

七号少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家人?我哪有什么家人!

她冷笑,克罗斯蒂亚王国?

听都没听过!

这两个蠢货,等着吧,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看来,现在只能先杀那个叫迪特福利特的家伙了。

乔卡布斯将军看了一眼七号少女,又看了一眼欧卡乔布,沉声说道:“你去好好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我让我的儿子带你去找迪特福利特上校。”

七号少女微微欠身,声音恭敬:“好的。”

她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迪特福利特是吗?她在心里冷笑,我会去找你的。

不过,不是作为惊喜礼物,而是作为致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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