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庆祝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当她们回到训练室，看到白板上的“倒计时：5天”时，气氛又重新变得凝重。
“好了。”
苏莲拍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陆导师的认可是门票，不是奖杯。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解决所有技术问题——一个一个，精准解决。”
她走到白板前，将陆云起指出的问题逐一列出：
【技术攻坚清单】
1《光亮》b段第三句进入时机（晚03秒）
2《aa》第七八拍同步率（60→95+）
3古筝与电子节拍配合的三处失误
4体力分配优化（三人明显力竭）
5十二秒黑暗的现场风险控制
“赵晴，”苏莲看向电脑前的女孩，“把今天展示的录像调出来，05倍速慢放。我们要一帧一帧看问题。”
十二个人围在笔记本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05倍速下，所有细节暴露无遗。
《光亮》b段，第三句和声进入时，周小雨的眼神确实有细微迟疑。
她在等陈思思的眼神提示，而陈思思那时正专注于自己的呼吸控制。
“这里需要建立一个非语言信号。”
苏莲按下暂停，“在‘岸边’的‘岸’字出口时，小雨你的右脚脚尖轻轻点地——这是给和声组的进入信号。思思，你不需要看她，听这个信号。”
她看向负责第二声部的三个女孩：
“你们听到点地声后默数‘一二’，然后进入。我们来试。”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遍时，03秒的延迟被抹平了。
接下来是《aa》的第七八拍。
慢放显示，问题出在“破土动作”的个人化设计上。
每个人对“挣扎”的理解不同，导致发力时机出现细微偏差。
“我们要的不是完全同步，”苏莲指着屏幕，“而是‘情绪的同步’。看这里——”
她定格在第七拍的第一帧：
“悠悠你的表情是痛苦，小雨你的表情是愤怒，思思你的是倔强——这没问题，但要确保在第八拍的第一拍，所有人的情绪都推进到‘突破’的临界点。”
她让十二个人重新站好位置：
“现在，闭上眼睛，不要想动作，想情绪。”
她们闭眼站立。
训练室里只剩下呼吸声。
“第七拍。”苏莲轻声说。
十二个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压抑的表情。
“第八拍。”
眉头蹙起，嘴唇抿紧，肩膀绷直——那是用力前的蓄力。
“好，睁开眼睛，带着这个情绪做动作。”
这一次，动作依然不完全整齐，但那种“同时抵达临界点”的张力，让整个段落产生了质变。
因为观众会先被情绪抓住。
古筝配合的问题，出在李雨桐对电子节拍的不熟悉上。
“我不太懂这种音乐……”她有些羞愧，“总是数不准拍子。”
苏莲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白色胶带，在李雨桐的古筝面板上贴出几个标记点。
“不要数拍子，”她说，“看我的左手。”
她站到李雨桐能清楚看到的位置：“当我的左手抬到肩高，是第一个重拍。落到腰际，是第二拍。握拳，是你要进的位置。”
她们尝试配合。
第一次，李雨桐还是晚了。
第二次，早了。
到第十次，她的手掌在苏莲握拳的瞬间击弦，声音精准地卡在电子节拍的缝隙里，反而制造出惊艳的撕裂感。
“对了！”
罗艺兴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四位导师不知何时站在门外。
“这个配合方式很好。”
罗艺兴走进来，“但直播时你不能站在她面前——会穿帮。”
他走到苏莲的位置，思考片刻：
“用灯光。在需要进拍的位置，给雨桐一个特定的光信号。节目组的灯光师可以配合。”
陆云起也走了进来，看向白板上的攻坚清单：“进度？”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
苏莲汇报，“第二个和第三个正在解决。”
陆云起点头，目光落在“体力分配”上：
“这个最难。艺术表达需要真实的消耗，但直播需要可持续的体力。你们找到平衡点了吗？”
林悠悠举手：
“我们设计了ab角，但试了一下……会破坏情绪连贯性。”
“因为你们把ab角当成‘替补’。”
周琛导师开口，“要把它设计成‘对话’。”
他走到训练室中央：
“假设a角是‘挣扎的主体’，b角是‘内心的声音’。当a角力竭时，b角不是替代她，而是‘接住’她的情绪，让表演从‘独白’变成‘对话’——这样既给了a角喘息时间，又丰富了层次。”
这个思路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她们重新调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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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的高潮部分，原本十二人齐舞的段落，被设计成交替推进的“情绪波浪”：
第一排三人全力爆发后跪地喘息。
第二排三人接续而上，等第三排抵达顶峰时，第一排已经恢复，重新站起形成新的循环。
“像海浪。”
林清瑶导师轻声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不停歇——这比单纯的齐舞更有生命力。”
最后一个问题：十二秒黑暗的风险控制。
“直播时，如果现场观众在这十二秒里失去耐心，”陆云起严肃地说，“你们积累的所有情绪都会断掉。需要设计一个‘钩子’，在黑暗中依然抓住观众。”
苏莲沉思良久。
“呼吸声。”
她说，“在黑暗的第五秒开始，加入我们十二个人的实时呼吸声——通过隐藏的麦克风捕捉，轻微放大。观众会不由自主地跟随我们的呼吸节奏，进入下一个段落。”
赵晴立刻试验。
她关闭所有光源，训练室陷入全黑。
五秒后，十二道或轻或重、或缓或急的呼吸声从音箱里渗出。
那声音如此真实，以至于听着的人也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可以。”
陆云起在黑暗中点头，“但需要测试现场效果。明天下午，节目组会安排一次带观众的彩排，你们可以在小剧场试一次。”
导师们离开后，训练室再次陷入忙碌。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
但没有人提休息。
她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技术问题可以靠苦练解决，但舞台的“生命感”，需要在每一次排练中重新唤醒。
凌晨两点，陈思思在练习一个高音转音时，嗓子忽然哑了。
她试图再试一次，发出的却是破碎的气声。
“停。”苏莲按住她的肩膀，“今晚到此为止。所有人，回宿舍睡觉。”
“可是——”林悠悠看着白板上还没完成的项目。
“没有可是。”
苏莲的语气不容置疑，“嗓子是乐器，不是消耗品。身体是载体，不是燃料。如果我们为了一个舞台毁掉了创造更多舞台的可能，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她关掉训练室的灯：“现在，回去。六点起床，继续。”
十二个人默默收拾东西，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队伍的训练室也都熄了灯。
高强度训练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
而就在此时，苏莲还不知道苏家又出了幺蛾子。
准确来说是苏念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