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精锐自大军中猛地刺出,无视两侧纠缠,以一种近乎鲁莽的速度和狠劲,狠狠插进了联军的心脏部位。
祁遇冲在最前面,剑法如神,一人杀穿敌阵,鲜血飞溅,尸体倒地,俨然一尊人形绞肉机。
联军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前排瞬间被撕开一个口子,阵型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
“怎么可能?!”
“他一个人……杀了几十个人?!”
“快拦住他!”
根本拦不住。
祁遇就像杀神一样,剑起剑落,无人能挡。
祁遥在城墙上观战,不断下达命令。
“中军压上!”
“弓箭手准备!”
“骑兵从右翼包抄!”
令旗飞舞,传令兵飞奔。
五万瓦宁西亚军像活过来的巨兽,爪牙并用,死死咬住了敌人。
明明人数悬殊,可瓦伦西亚竟隐隐占据了上风。
五大领主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我们有十万人啊!”
罗伦脸色铁青:“祁遥那个病秧子是长了千里眼吗?居然这么会打仗?!”
“那穿黑甲的小子又是什么怪物?”维克多看着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祁遇,手心冒汗。
罗伦一巴掌拍在马鞍上:“放箭!给老子往祁遥那王八蛋那儿射,射死他!”
混乱的战场上,一支箭从暗处射出,直奔高台上的那抹黑色身影。
“阁下小心!”
祁遥身边的骑士最先发觉,目眦欲裂的扑过来想挡,但箭已到近前。
祁遥余光瞥见那点寒芒,猛地向后方侧了一步,动作快得不像个病弱之人。
“噗!”
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红的刺眼。
就这么一下,高台上瞬间死寂,所有骑士的脸都白了。
而战场上一直分神留意着高台的祁遇,几乎在箭光闪过的刹那,心就停了。
“哥哥!!!”
撕心裂肺的嘶吼从战场中心炸开。
“找死!”
他调转马头,手中长剑彻底化为绞肉机,所有挡在他前方的敌军在顷刻间被绞成了碎肉。
那个放冷箭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从差点射中的恍惚中回过神,就看到马蹄高高扬起,一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降世的黑甲骑士撞飞了他身旁的同伴。
下一刻,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尸体喷涌的血泉,和那双近在咫尺,盈满杀意嗜血的野兽眼睛。
祁遇杀完人后毫不停留,朝着高台方向发疯似的狂奔。
“哥哥!”祁遇撞开高台上惊慌的骑士,冲到祁遥面前,“您受伤了?!医生!医生死哪去了?!”
他嘶吼咆哮着,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
“阿遇,只是擦伤。”祁遥反手握住祁遇冰冷黏湿的手,试图让其冷静,“你看,就破了点皮。”
“流血了…你流血了……”祁遇死死盯着那道红痕,眼神溃散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暴虐取代。
“我要杀了射箭的人!我要杀了他全家……”
“已经死了,你杀的。”
祁遇猛地扭头,冲着传令兵嘶吼:“传令下去!刚才那个方向的敌军,一个不留!全杀了!”
“祁遇!”祁遥提高声音,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回来看着自己,“看着我!我在这儿!我没事!只是小伤!”
“他们敢伤您……”
“我没事。”祁遥放缓声音,“你看,连血都止住了。”
祁遇的瞳孔慢慢聚焦,眼底疯狂翻涌的杀意淡了点,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后怕,还有无边无际的心疼。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眶却红了一圈。
“乖,别冲动。”祁遥拇指轻轻擦过祁遇眼角不知是血还是什么的东西,“现在还在打仗,你要冷静,我保证我就站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好吗?”
祁遇喉结上下滚动,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重又近乎凶狠的点了下头:“是……属下听您的。”
他转身,重面战场。
但凡有敌军试图靠近高台的方向,哪怕只是稍微偏移了路线,都会遭到祁遇最为残酷、最为彻底的清剿。
高台为中心,方圆数百步内,再无一个能喘气的敌人!
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联军在瓦伦西亚军配合紧密的战术,以及祁遇那疯狂的反击下,终于崩溃了。
“撤!快撤!”
罗伦气得吐血,却也只能在亲卫拼死保护下,狼狈地调转马头。
十万联军来时,乌云压城。
去时如丧家之犬,丢下无数旌旗兵器尸体,灰溜溜逃跑。
“赢了!”
“我们赢了!”
“领主阁下英明!”
瓦伦西亚军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祁遥一直挺直的背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作为学过很多次古老兵法的人,面对这些过家家的战斗,简直是降维打击。
所以他对这场战争的结果并不意外。
但……
他的血槽要空了。
“哥哥!”
祁遇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一个箭步上前将快要摔倒的祁遥牢牢接入怀中。
祁遥扯出了一个极轻的笑:“累了……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眼睫便沉沉合上。
“哥哥?哥哥!”祁遇声音变了调,抱紧祁遥,咆哮道,“准备马车!快!叫医生跟上!”
“快!”
马车里。
祁遥躺在祁遇怀里,气息微弱。
祁遇握着他的一只手,那手冰凉,无论他怎么揉捏都暖不过来。
“哥哥…你醒醒,看看我…”
祁遇声音哑得厉害,滚烫的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滑落,滴在祁遥面无血色的脸上。
“你别吓我…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紧紧又小心翼翼抱着怀里轻飘飘的人。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来前线,我不该离开你身边,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