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枫谷外,一道穿着灰袍的身影悄然来临。
他面白无须,但面容有些苍老。
他驻足于原地,眺望着青枫谷。
他,正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内侍,曹谨。
见有陌生人靠近。
守山的李家弟子顿时警觉起来,迅速围了上来。
曹谨呵呵一笑,从袖袍中摸索出一张拜帖,温声道:“神京来人,请求面见贵家族家主。”
“神京?”
守山弟子心中一惊,几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李家子弟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双手接过。
他翻开拜帖,看着拜帖上那醒目的长公主府四个大字。
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向曹谨的目光也变得恭敬了下来。
他连忙向着曹谨拱手一礼:“见过老先生,还请老先生在这稍待,我这便前去通报。”
曹谨点了点头:“有劳了。”
那守山弟子拿着拜帖,几个飞跃间,便消失不见。
很快,拜帖便送到了大长老的手中。
李玄通看着这拜帖,亦是无比震惊,然后又化为疑惑。
长公主府的人?
长公主府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他李家?
自李家晋升神府仙族,坐断扬州后,眼光自然也从扬州放眼到了整个大周。
似长公主这等皇室天骄。
李家自然也会重点关注。
毕竟,这位是九十七岁便突破神府境的存在。
而且,隐隐有传言。
当今大周天子,极为看重这位长公主,有废太子而立长公主为皇太女之心。
可以说,这位,是天下间数的着的尊贵女子。
可他李家,和长公主毫无瓜葛啊。
虽然这么想,但李玄通不敢怠慢。
当即亲自出迎。
当他见到曹谨的刹那,神情便变得凝重了起来。
无他,他竟看不透曹谨。
曹谨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气势流露。
站在那里,像一凡人富家翁。
但公主府出来的,岂有凡人。
这位要么实力比他强。
要么,便是修行了某种高深的遮掩气息的秘法。
而李玄通认为,其是第一种。
而比他实力还强。
李玄通心中一凛,大步上前,向着曹谨行了一礼:“李家大长老李玄通,见过这位尊驾。”
曹谨拱手回礼,他呵呵一笑,自我介绍道:“咱家曹谨,乃长公主府的内侍总管,奉长公主之命,特来拜会贵家族家主。”
“原来是曹公公,曹公公远来辛苦,请入谷内奉茶。”
李玄通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曹谨点了点头:“有劳了。”
二人入了谷中。
许多人见到大长老亲自出谷相迎,皆是向曹谨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纷纷在猜测着曹谨的身份。
毕竟,现在的李家今非昔比。
能让大长老亲自出谷相迎的人可不多。
二人入了会客厅,分宾主落坐,有侍女奉上灵茶。
曹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便开口问道:“玄通长老,不知贵家族家主李州牧何在?”
李玄通闻言,苦笑一声:“曹公公,实在不好意思,你来的不巧,家主前两天,外出巡视扬州各郡县去了。”
曹谨闻言,眉头微皱。
他这次,可是带着重大使命前来李家的。
耽误的时间不能太久。
不然,长公主身边的内侍总管消失一段时间,那必然将会在神京中掀起一番风浪。
因此,曹谨问道:“不知李州牧何时能回,我受长公主之命,有事要与李州牧面谈。”
李玄通沉吟片刻后,道:“请公公稍待,我立刻以特殊手段知会家主。”
曹谨闻言,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
青枫谷上空的虚空,突然剧烈的扭曲了起来。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从容踏出。
此人,正是李行歌。
李行歌缓缓落在地上,早已候着的李玄通赶紧迎了上来。
李行歌眉头轻皱:“大长老,如此急切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李玄通苦笑一声:“家主,公主府来人了。”
“公主府?”
李行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大周长公主,姜清凰。”
“原来是她。”
李行歌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许惊讶。
若说在他李行歌未横空出世前,那大周第一天骄,毫无争议必是姜清凰。
此女天资,堪称惊才绝艳。
十九岁破先天。
九十七岁晋升神府。
一百四十七岁,统率大周天兵,击败了北蛮王庭那位不可一世的可汗,攻破了北蛮王庭,使其北遁万里。
若非皇后势力强烈反对。
这位长公主,现在恐怕要被称为皇太女殿下了。
她的内侍总管到访,绝不会是小事。
“人在何处?”
“紫极殿。”
“我稍后便到。”
半刻钟后。
李行歌来到了紫极殿前。
紫极殿外数十位貌美侍女,齐齐向李行歌屈身行礼:“拜见家主。”
紫极殿内,闭目养神的曹谨猛然睁开了眼,看向殿外。
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看似平平无奇,但曹谨却瞬间绷紧了心神。
因为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来人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曹谨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托大,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拱手道:“可是李州牧当面?咱家曹谨,冒昧来访,还请李州牧恕罪。”
李行歌微微一笑,拱手还礼:“曹公公言重了,公公乃长公主身边近侍,身份尊贵,能亲临我这山野小谷,是李家的荣幸。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
李行歌开门见山:“不知曹公公此来,所为何事?可是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曹谨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李行歌这么直接。
他脸上笑容不变:“李州牧快人快语,那咱家也不绕弯子了。咱家此来,是奉长公主之命,与州牧商谈一件关乎州牧,也关乎我大周未来格局的大事。”
“哦?”李行歌眉毛一挑,示意曹谨继续说下去。
曹谨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很低:“李州牧,当今天子年事渐高,太子暗弱,诸王心思浮动。长公主殿下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更胜诸皇子。陛下早有易储之心,只是顾忌祖制与朝中守旧势力,迟迟未决。”
曹谨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李行歌的表情,见他神色平静,有些意外。
“殿下欲行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相助,州牧乃不世出的天骄,坐拥扬州,殿下对州牧欣赏有加,愿与州牧一起,共图大业。”
“噢?”
李行歌笑了笑:“长公主殿下抬爱了,李某不过偏安一隅的边地州牧,何德何能,能与殿下共图大业?”
“州牧过谦了。”
曹谨连忙摆手,一脸正色:“州牧开辟千里神府,又只手擒龙,威震天下,便是放在神京,也无人能与州牧相提并论,殿下的意思是,若州牧愿支持殿下,待殿下大事得成,州牧便不再只是扬州牧。”
“那是什么呢?”
李行歌轻笑一声。
曹谨顿了顿,他看着李行歌,一字一句道:“殿下愿许州牧为异姓王,世镇东南三州,与国同休,自立法度,自置官吏,只需名义上尊奉中央即可。”
裂土封王,自治一方!
长公主,倒是大方。
她那算盘珠子,即使远在神京,都快将他李某人崩死了。
拿他拥有的东西给他画大饼?
而世镇东南三州,更是一个笑话。
东南三州指扬、泰、吴三州。
扬州,已为他所有。
泰州,魔道肆虐,混乱不堪。
吴州,魏家一门双神府,已经营上千年。
世镇东南三州,说的倒是好听,若真想拿下其余而州,还不是得他自己出力?
李行歌毫不为之所动。
他拱了拱手:“长公主殿下志向高远,令人钦佩,只是李某身为外臣,为天子坐镇扬州,唯知恪尽职守,保境安民,皇室之事,非臣下不敢置喙。”
你还装起大周忠臣来了?
曹瑾心中暗骂。
现在谁不知你李行歌是携大势,威压,逼迫皇帝的乱臣贼子?
那四个字都已经刻在你脑门上了,还有你不敢干的事?
看来,不下血本,是打动不了这位李州牧了。
想到这,曹瑾深吸一口气。
(ps:感谢各位义父的礼物和为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