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影坐在灯下给安安做小布驴,驴耳朵缝得老长,能耷拉到地上。莫语在旁边给胖小子的红凳子补漆,漆味呛得人直皱眉。“你听,”莫语往影手里塞了块咸肉干,“胖小子在他家院里刷漆呢,刷子‘沙沙’响,跟刷墙似的。”影侧耳听,还真是,忍不住笑:“这小子,刷漆比吃饭还上心。”
安安趴在炕上,抱着红凳子的一条腿啃,凳腿上的新漆被口水浸得发暗。影把凳子拿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小布驴:“玩这个,驴比木头软和。”小家伙抱着布驴的耳朵拽,耳朵“刺啦”裂开个小口,她乐得直拍巴掌,小脚丫蹬得炕席“哗哗”响。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红凳子在院里泛着红光,像块红烧肉。影把小布驴往桌上一放,吹灭油灯:“睡吧,明天还得给王木匠的木盆配个木盖,免得掉灰。”莫语往他身边靠了靠:“你说这俩孩子,天天争来争去,倒成了个伴。”影笑:“可不是咋地,有个伴吵吵闹闹,日子才不闷得慌。”
这日子啊,就像胖小子的红凳子,看着不咋光鲜,坐上去却扎实,磕掉的漆、歪歪的木马,都是日子磨出来的记号。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咸肉的香,影觉得,这味儿比啥山珍海味都实在。
明天一早,胖小子准会举着他刷了新漆的红凳子来,二丫准会拎着她缝了拉链的挎包来,安安准会摇着学步车追着他们跑——这样的日子,不用求啥精致,吵吵闹闹、有荤有素的,就够了。
天刚蒙蒙亮,胖小子就扛着他那刷了新漆的红凳子蹲在影家窗台上,凳面红得晃眼,新漆味顺着窗缝钻进来,呛得影直打喷嚏。“影叔!你闻这漆香不?”他用袖子擦了擦凳面,蹭出块白印子,“比张屠户家的腊肉还香!”
二丫拎着她那缝了拉链的挎包跟在后头,拉链是用她娘旧棉袄上的,拉起来“刺啦”响,像撕布。“香个屁!”她把挎包往窗台上一摔,拉链没拉好,滚出颗糖来,“你这漆味能把安安熏哭!看俺这挎包,拉链拉得比你刷漆像样!”
安安在炕上听见动静,“咿呀”叫着往窗边爬,影赶紧把她抱起来,小家伙小手扒着窗台,直勾勾盯着红凳子。胖小子乐了:“安安准是想骑木马!”说着就要把凳子递进来,结果凳腿撞在窗框上,“咚”一声,掉了块新漆。
“你俩就不能轻点儿?”影把安安往莫语怀里一塞,“胖小子你那凳子漆还没干透,别瞎蹭;二丫你把糖捡起来,别让安安摸着咽了。
晌午头日头毒得很,王木匠推着辆板车来,车上装着木盆的盖子,松木做的,刨得溜光。“影兄弟,你看这盖子合不合适,”他把盖子往木盆上一扣,严丝合缝,“盖着严实,掉不进灰。”胖小子举着红凳子凑过去:“王大爷,俺这凳子能当盖子的垫不?红通通的好看!”王木匠乐了:“你这凳子一垫,盖子准得歪到一边,留着给安安当玩具吧。”
二丫拉开挎包拉链,掏出颗糖往王木匠面前递:“王大爷,吃颗糖!比你那松木盖甜!”王木匠笑着接过去:“你这丫头,比胖小子会来事,这糖留着给安安吃。”
莫语端着绿豆粥出来,粥里煮了南瓜,甜丝丝的。“先喝粥,”她往影手里塞了碗,“安安在学步车里啃木盆盖呢,舌头都舔得发木了!”影赶紧把安安抱起来,见小家伙正抱着松木盖啃,嘴角沾着木屑,笑得直摇头:“你这丫头,是属兔子的咋地?见了木头就啃,松木也想尝尝味?”
下午,张屠户拎着串猪排骨来,说是感谢影帮他修了杀猪刀。“影兄弟,这排骨炖着吃最香,”他往案板上一放,“让弟妹多放萝卜,烂糊的才好嚼。”胖小子举着红凳子喊:“张叔,俺这凳子能当砧板不?剁排骨正好!”张屠户笑:“你这凳子剁两下就得散架,还是用你影叔的青石案吧。”
二丫把挎包往排骨旁边一放:“张叔,俺这能装排骨渣!比你家的破碗干净!”张屠户笑得直拍大腿:“中!装吧,回头给你留块带肉的。”
太阳往西斜时,影把木盆盖的搭扣扣好了,王木匠看了直点头:“影兄弟手艺就是好,比俺那徒弟强多了。”胖小子的红凳子漆干透了,他举着在院里跑,喊:“安安!看这木马跑得快不?比二丫的破挎包强!”二丫把挎包上的拉链拉得“刺啦”响,也跟着跑:“俺这挎包装了五颗糖!比你的破凳子金贵!”
晚饭炖的排骨萝卜,香得能飘半条街。胖小子和二丫蹲在灶前抢着啃排骨,骨头扔得满地都是,引得院外的狗“汪汪”叫。“影叔,”胖小子嘴里塞得满满的,“明天俺给凳子的木马刻个尾巴,用红布条!”二丫接话:“俺给挎包缝个带子,能背在身上,比你的破凳子方便!”影往他们碗里各舀了勺萝卜:“中,折腾得越欢,锅里的肉越香。”
夜里,影坐在灯下给安安做小布鸡,鸡翅膀缝得能扇动,像真的。莫语在旁边给胖小子的凳子补漆,针脚大的漆点蹭在手上,像长了红痣。“你听,”莫语往影手里塞了块排骨,“胖小子在他家院里剪红布条呢,剪刀‘咔嚓’响,跟剪肉似的。”影侧耳听,还真是,忍不住笑:“这小子,为了个木马尾巴,比做功课还上心。”
安安趴在炕上,抱着胖小子的红凳子腿啃,凳腿被啃得光溜溜的。影把凳子拿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小布鸡:“玩这个,鸡比木头软和。”小家伙抱着布鸡的翅膀啃,啃着啃着就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口水。
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红凳子在院里泛着红光,像块刚出炉的糖糕。影把小布鸡往桌上一放,吹灭油灯:“睡吧,明天还得给老李头的药架子刷层漆,免得受潮。”莫语往他身边靠了靠:“你说这俩孩子,天天瞎折腾,倒不觉得累。”影笑:“累才好,累了睡得香,日子才踏实。”
这日子啊,就像胖小子的红凳子,看着不咋起眼,却透着股子热乎劲,掉了的漆、歪歪的木马,都是一刀一漆攒出来的实在。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点排骨的香,影觉得,这味儿比啥山珍海味都让人安心。
明天一早,胖小子准会举着他缝了红布条尾巴的凳子来显摆,二丫准会背着她那缝了带子的挎包来炫耀,安安准会摇着学步车追着他们跑——这样的日子,不用求啥精致,吵吵闹闹、有滋有味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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