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把糖包分给他们,笑道:“学啥都行,不过得先把自己的活儿干好。胖小子,把你那木牌磨光滑了;二丫,把你娃娃的篮子再缝结实点。”
俩人嘴里嘟囔着“知道了”,手里却没停,抢着吃糖包,糖汁沾得嘴角都是。
上午影在院里劈柴,胖小子蹲在旁边磨他的木牌,磨得不耐烦了就用砂纸乱蹭,结果把桑葚颜料蹭掉一大块,急得直跺脚。二丫坐在门槛上缝篮子,针脚歪歪扭扭,时不时抬头笑话胖小子两句,手里的针却“哎哟”一声扎了手。
“活该!”胖小子幸灾乐祸。
二丫瞪他一眼,把血珠往裤子上一抹,继续缝,“俺乐意!”
莫语在屋里纳鞋底,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笑着摇头。安安坐在学步车里,围着影的劈柴堆转,时不时伸手去够木块,被影一把抱开:“小祖宗,这可不是玩的,扎着咋办?”
晌午吃饭,影杀了只老母鸡,炖了锅鸡汤。胖小子和二丫捧着碗,埋头猛喝,连吵架的功夫都没了。安安坐在宝宝椅里,拿着个鸡翅膀啃得满嘴是油,莫语给她擦了又擦,她还是往外抹,弄得满脸都是。
“影叔,俺的木牌磨好了!”胖小子喝完汤,献宝似的举着木牌,虽然还是丑,但至少不扎手了。
二丫也放下碗,拎起她的篮子:“俺的也缝好了,还加了个衬里!”
影点头:“都不错。下午教你们做东西,胖小子先学用刨子,二丫学裁布。”
俩人一听,都乐了,也不吵了,赶紧收拾碗筷,盼着下午快点来。
太阳慢慢往西挪,院里的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胖小子拿着小刨子,对着块废木头使劲刨,木屑飞得到处都是,脸都白了,木头却没咋变样。“咋这么难?”他噘着嘴。
影握着他的手教:“手腕得稳,劲儿使匀了,像这样”
二丫坐在旁边裁布,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结果剪歪了,原本想做个方形布匣,愣是剪成了梯形。“哎呀!”她急得差点哭。
莫语走过来,拿起布看了看:“没事,咱改个布袋,装安安的尿布正好。”二丫这才笑了。
安安在学步车里,追着胖小子刨出来的木屑跑,“咯咯”直笑,时不时捡起块小木头往嘴里塞,被影发现了,赶紧抠出来,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再吃打屁股了!”安安也不闹,咧着嘴笑,口水顺着下巴流。
胖小子练了半天,总算刨出块像样的木板,虽然边缘还是不平整,但比刚开始强多了。他举着木板给二丫看:“咋样?比你的歪布袋强吧?”
二丫举着她改好的布袋:“俺这能装东西,你那破木板能装啥?”
“俺俺能当垫板!”
“俺的能当钱包!”
眼看又要吵起来,影把他们俩的“作品”都拿过来,往墙上一挂:“都好,胖小子的木板当杯垫,二丫的布袋装针线,各有用处。”
胖小子和二丫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但嘴角都偷偷翘着。
天快黑时,胖小子他娘来叫他回家,见他身上都是木屑,笑着骂:“你这野小子,又在哪疯玩了?”
“俺学做木活呢!”胖小子骄傲地说,“影叔夸俺的杯垫做得好!”
二丫她爹也来接她了,二丫举着布袋说:“爹,俺做的布袋,能装针线!”
“哟,俺闺女真能干!”她爹笑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都走了,院里安静下来。影把安安抱在怀里,莫语给他捶着背,俩人看着墙上挂着的歪木牌、布篮子、还有那块不平整的杯垫,都笑了。
“今天倒没咋吵架。”莫语说。
“吵吵闹闹才热闹。”影低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小家伙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晚风轻轻吹,槐树叶沙沙响,灶房里飘出晚饭的香味。这日子,就像胖小子刨的那块木头,不那么规整,却带着股子实在劲儿,磨着磨着,就顺了,暖了。
天还没亮透,胖小子就揣着他那杯垫木板蹲在影家窗台下,手里攥着半截蜡烛,光照着木板上的毛边,像块没削皮的土豆。“影叔!醒醒!”他压低嗓门喊,声音却像破锣,“俺把杯垫刻了花纹,你看像不像葡萄藤?”
影刚坐起来穿衣裳,安安就“咿呀”叫着往他怀里钻,小脚丫蹬得影的胳膊痒痒。“来了来了,”影推开窗,胖小子举着木板凑上来,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道线,有的像虫子爬,有的像乱草。“这叫花纹?”影憋着笑,“倒像被老鼠啃过。”
二丫背着她那针线布袋跑过来,布袋上缝了朵黄布条花,针脚大得能塞进手指头。“就这破木板还敢显摆?”她把布袋往窗台上一摔,“俺这布袋能装下三个你的杯垫!”胖小子急了,举着木板就要跳墙:“你敢骂俺的葡萄藤,俺砸你那破花!”
“都给俺消停点!”影把安安往莫语怀里一塞,披件褂子就往外走,“胖小子你那木板再磨三遍,二丫你把布袋上的线头剪剪,别扎着安安。”
早饭吃的是玉米饼子就咸菜,胖小子啃着饼子,突然指着院里的老槐树说:“影叔,俺想做个槐木小凳子,比王大爷的还结实!”二丫嘴里的咸菜差点喷出来:“就你?刨块木板都喘得像老黄牛,还做凳子?”胖小子把饼子往桌上一拍:“俺就做!影叔你教俺不?”
影还没应声,张屠户就扛着捆柴火进来,柴火上沾着片猪肉皮。“影兄弟,借你家灶烧壶水,”他把柴火往灶房门口一放,“昨儿个杀猪剩的热水不够了。”胖小子举着他的木板凑过去:“张叔,俺这杯垫能给你垫茶壶不?”张屠户乐了:“你这木板坑坑洼洼的,垫着茶壶准得歪倒,留着给安安当磨牙棒吧。”
二丫把她的布袋往张屠户面前递:“张叔,俺这能给你装杀猪刀不?”张屠户笑得直拍大腿:“你这布袋针脚比俺的刀还宽,装进去得漏一地刀子,还是装你的花布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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