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豹房疑云(1 / 1)

三日静养,朱厚照(林越)已能下床活动。他没有立刻移驾乾清宫,而是借着“身体未愈”的由头,继续留在豹房。这里是原主的“安乐窝”,却也是各方势力窥探的焦点,他正好借此机会观察局势。

豹房并非传言中只藏美人猛兽的淫乐之地,更像一座小型的皇家别院,除了驯兽场和寝宫,还有专门的议事厅和侍卫营房。原主虽贪玩,但也时常在此召见亲信大臣,甚至处理一些紧急政务。

这日午后,朱厚照正翻看《大明会典》中关于财政的章节,眉头越皱越紧。正德朝的财政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每年的田赋收入不足三百万两白银,军饷支出却占了一半以上,加上宫廷用度、官员俸禄和边贸损耗,每年都要亏空数十万两,只能靠加征赋税填补,百姓怨声载道。

“陛下,张永求见。”小禄子进来禀报。

张永?朱厚照心中一凛。这是正德朝的“八虎”之一,虽与刘瑾同属宦官集团,却因权力争斗与刘瑾反目,最终协助杨一清扳倒了刘瑾。此人既有政治手腕,又掌握着部分京营兵权,是眼下可以争取的关键人物。

“宣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蟒纹宦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材微胖,面容恭谨,眼神却透着精明。他跪地叩首:“奴才张永,参见陛下,祝陛下龙体安康。”

“起来吧。”朱厚照放下典籍,“朕听说,刘瑾伏诛后,东厂的事一直由你代管?”

“回陛下,正是奴才。”张永起身,垂手侍立,“奴才定当尽心竭力,替陛下监察百官,肃清奸佞。”

朱厚照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说说,朕这豹房里,有没有‘奸佞’?”

张永脸色微变,随即躬身道:“陛下的豹房守卫森严,皆是奴才亲自挑选的亲信,绝无奸人混入。”

“是吗?”朱厚照拿起桌上的药碗,这是今早小禄子送来的,他特意留到现在,“那这碗药里的朱砂,是怎么回事?”

张永瞳孔骤缩,快步上前,拿起药碗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奴才罪该万死!未能察觉有人暗算陛下,请陛下治罪!”

“治你的罪容易,但朕要的是幕后之人。”朱厚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禄子是你安排在朕身边的人,他的底细,你应该清楚。”

张永连忙答道:“小禄子本是东宫旧人,父母早亡,由奴才引荐入宫。他性子老实,绝不敢加害陛下,定是受人指使!奴才这就去查!”

“不必了。”朱厚照摆手,“你暗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另外,给朕调一批可靠的侍卫,替换掉豹房外围的守卫。”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除了你我,不许第三人知晓。”

“奴才遵旨!”张永躬身应下,心中却掀起巨浪。眼前的陛下,与往日那个贪玩任性的少年判若两人,不仅心思缜密,还懂得隐忍布局,这让他越发敬畏。

张永退去后,朱厚照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正在驯马的侍卫。原主喜好骑射,却只知玩乐,不懂将这份兴趣转化为实际的权力。作为理工男,林越深知“掌控力”的重要性——无论是实验仪器,还是朝堂权力,都需要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陛下,李阁老又派人来请您回乾清宫处理政务了。”小禄子小心翼翼地进来禀报,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自从那日朱厚照问起药碗的事后,这小太监就一直惶惶不安。

朱厚照转过身,盯着小禄子:“那碗药,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禄子扑通一声跪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陛下饶命!是……是刘妃身边的侍女让奴才加的,说朱砂能安神,对陛下的身体好……奴才一时糊涂,就信了她的话!”

刘妃?朱厚照回忆起这个女人。她是吏部尚书刘健的侄女,年初刚入宫,颇受原主宠爱。刘健是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与李东阳同掌内阁,却一直对皇帝留在豹房不满,多次上书劝谏。难道是刘健想借着女儿的手,用慢性毒药控制皇帝?

“此事你暂且保密,若敢泄露半个字,朕定不饶你。”朱厚照冷声道。小禄子连连磕头,保证绝不敢多嘴。

当晚,张永便送来密报:刘妃身边的侍女确实与吏部尚书府有书信往来,信中虽未明说下毒之事,却提到“陛下近日身体欠安,需好生调理”等语。此外,豹房外围的几个守卫,确实是刘健安插的人手。

朱厚照看着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文官集团想逼他就范,宦官集团各怀鬼胎,宗室诸王虎视眈眈,这大明的朝堂,还真是热闹。他将密报烧毁,心中已有了计划。

次日一早,朱厚照传令下去,即日起移驾乾清宫,同时下旨:“朕躬亲听政,以慰群臣之望。着李东阳、杨一清、杨廷和入阁议事,张永掌司礼监印,总领东厂事务。”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那个沉迷豹房的少年天子,竟会突然变得如此勤政,还如此果断地调整了中枢权力布局。李东阳等人欣喜若狂,认为皇帝终于“浪子回头”;而刘健等文官则暗自警惕,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移驾乾清宫的那天,朱厚照坐在龙辇上,看着街道两旁跪拜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这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面对大明的子民,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敬畏,也藏着一丝对安稳生活的期盼。

“陛下,前面就是乾清宫了。”小禄子在一旁低声提醒。

朱厚照抬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红墙黄瓦,气势恢宏。这里是大明权力的中心,也是他未来的战场。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龙辇的车门,大步走了下去。从今天起,乾清宫的主人,不再是那个贪玩的朱厚照,而是来自现代的理工男林越。他的革新之路,就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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