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翻涌，像是沸腾的牛奶。
方浩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那声音不对劲。
不是丧尸那种拖泥带水的脚步声，也不是变异兽喉咙里的低吼。
“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频率极高，听得人耳膜鼓胀，牙根发酸。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有一百把装修用的电钻，同时在他脑门顶上开工。
连路边积水坑里的脏水，都被这声波震得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方浩眯起眼，右手缓缓从刀柄上移开。
这种时候，刀不好使。
哪怕是削铁如泥的黑纹唐刀，面对这种密集且高速移动的目标，也跟烧火棍没区别。
他反手摸向背后的战术背包，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管身，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
“来了。”
方浩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前方的浓雾猛地被撕裂。
一团黑色的“乌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征兆地撞了出来。
那哪是什么乌云。
那是噩梦。
几十只？不，至少上百只！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的脸盆那么大，通体漆黑，长满了钢针一样的硬毛。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口器。
那根吸管足有半米长，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像是医院里用来做穿刺的长针，这要是扎在人身上，瞬间就能把人吸成一具干尸。
变异蚊子。
方浩上次下楼只见过三两只落单的，当时觉得也就那样。
但当这玩意儿数量破百，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时候，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能把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送走。
“这特么是捅了马蜂窝不对，捅了蚊子祖坟了？”
方浩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咔嚓！”
霰弹枪上膛。
他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团扑面而来的“黑云”就是一发。
“轰！”
枪口喷出的不是普通的铅弹，而是一条赤红色的火龙！
龙息弹。
这种填装了镁粉和特殊燃烧剂的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就会产生高达三千度的高温。
黑暗的雾气瞬间被照亮。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变异蚊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火球。
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爽！”
方浩被后坐力震得肩膀微晃，但这手感，绝了。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什么刀枪剑戟，在喷子面前都是弟弟。
“嗡——！！！”
同伴的死亡并没有吓退虫群，反而激起了它们的凶性。
剩下的变异蚊子发了疯一样散开，从上下左右各个刁钻的角度包抄过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一只体型稍小的蚊子借着雾气的掩护，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方浩的侧后方。
它收敛了翅膀的震动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那根锋利的口器直奔方浩的脖颈大动脉刺去。
偷袭？
方浩连头都没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
他猛地一矮身，右腿为轴，整个人极其丝滑地在原地转了半圈。
“砰！”
枪口几乎是顶着那只蚊子的肚子开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只偷袭者轰得粉碎，绿色的汁液混合著燃烧的残肢，像是下了一场恶心的雨。
“想吸我的血？下辈子记得排号。”
方浩冷哼一声，手中霰弹枪不断轰鸣。
“轰！轰！轰！”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片扇形的火海在空中绽放。
那些平日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变异生物，此刻就像是扑火的飞蛾，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短短半分钟，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还在燃烧的尸体。
但蚊子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帮畜生似乎也有点智商，知道正面刚不过，开始玩起了“风筝战术”。
它们在空中忽高忽低地盘旋，利用速度优势消耗方浩的子弹。
只要方浩换弹的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秒的空隙，它们就会蜂拥而上。
“咔。”
撞针空击的声音。
没子弹了。
周围盘旋的蚊群瞬间躁动起来。
它们敏锐地捕捉到了猎物的破绽，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四面八方同时俯冲下来！
距离太近了。
最近的一只离方浩的脸只有不到半米，他甚至能看清那只蚊子复眼里倒映出的自己，以及那根还在滴著不知名液体的口器。
这时候装弹肯定来不及。
方浩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弧度，露出一口大白牙。
“跟挂壁玩人海战术？谁给你们的勇气？”
他左手一翻，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造型夸张的大家伙。
银灰色的罐体，粗大的喷管，以及那个鲜红色的点火开关。
系统抽奖奖品——型单兵火焰喷射器。
附带高压压缩燃料，射程五十米，持续喷射时间五分钟。
这玩意儿自从抽出来，方浩还没机会用过。
毕竟在楼里用这东西，容易把自己也给烤熟了。
但现在？
这里是露天广场，是最好的烧烤摊！
“给爷死！”
方浩大吼一声，狠狠扣下了扳机。
“呼——！！！”
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火龙咆哮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经过系统强化的粘稠燃油，一旦沾上，除非烧成灰，否则根本扑不灭。
原本气势汹汹扑上来的蚊群，瞬间就被这条火龙吞没。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油脂爆裂声响起。
那些变异蚊子引以为傲的几丁质外壳，在高温面前脆得跟薯片一样。
翅膀瞬间气化，身体被点燃，变成一个个火球惨叫着坠落。
空气中的焦糊味浓郁得让人窒息，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烤肉香。
有点像烤鱿鱼，又有点像烧焦的蛋白质。
“来啊！继续舞啊！”
方浩杀疯了。
他抱着火焰喷射器，在广场上转着圈地喷。
火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不管是天上的蚊子，还是地上的枯草，统统化为灰烬。
一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蚊子试图冲过火网，它的速度极快，竟然硬顶着高温冲到了方浩面前三米处。
它身上的刚毛已经被烧光了，半边翅膀也焦了，但那股凶狠劲儿还在。
方浩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直接把喷火口怼到了那只变异蚊子的脸上。
“拜拜了您内！”
“呼！”
更加猛烈的火焰喷涌而出。
那只变异蚊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就被烧成了一截黑炭，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五分钟不到。
原本喧嚣的广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焰燃烧枯枝发出的“噼啪”声。
地上黑压压一片，全是焦黑的尸体，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方浩松开扳机，拍了拍发烫的枪管，一脸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我还没热身呢。”
他把火焰喷射器收回系统空间，重新给霰弹枪填满子弹。
这就是有系统的好处。
随身带着一个军火库，只要不是碰到那种能硬扛核弹的怪物，基本都能横著走。
方浩走到那堆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只最大的变异蚊子前。
这就是个空壳子，里面早就烧空了。
“也没个晶核之类的，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方浩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跨过满地的焦炭，继续朝着31号楼的方向走去。
经过这么一场炽热的火烤，周围的雾气似乎都散了一些。
很快。
31号楼到了。
方浩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