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溃败的喊杀声渐渐远去,鸿沟西岸的烟尘缓缓落定。焊铁营的营垒之上,蓝紫色的等离子电弧余威未散,玄铁城墙被火光熏得发黑,遍地的兵刃残骸与血色,在夕阳下凝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林岳拄着等离子电弧发射器,站在营门之巅,望着汉军仓皇逃窜的背影,右臂的箭伤因为方才的剧烈动作,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绷带。覃天凑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麻布,咧嘴笑道:“林大哥,这下刘邦该老实一阵子了吧?那夏侯婴被咱们的等离子炮轰得,连滚带爬地跑了,估计回去得做噩梦。”
林岳接过麻布,随意缠了缠伤口,摇了摇头:“刘邦此人,睚眦必报,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退兵,不过是在积蓄力量,下次来犯,恐怕会更狠。”
话音刚落,陈汤急匆匆地跑了上来,手中攥着一枚青铜令牌,神色凝重:“师傅,营外抓到一个楚军斥候,他说有要事求见您,还带来了这个。”
林岳低头望去,那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霸王戟,正是项羽麾下亲军的信物。他眉头微皱,楚汉两军素来水火不容,项羽这个时候派人来,意欲何为?
“带他来见我。”林岳沉声道。
片刻之后,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楚军斥候被押了上来。斥候约莫三十岁年纪,眼神锐利如鹰,见到林岳,他并未露出丝毫惧色,反而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林先生,在下乃是项王麾下亲卫,奉项王之命,特来送信。”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林岳接过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雄浑有力,正是项羽的手笔。帛书上言简意赅,邀林岳今夜三更,前往鸿沟东岸的楚营一叙,共商破汉之策。
“项王要见我?”林岳心中惊疑不定。项羽此人,高傲霸道,向来不屑与诸侯以外的人结盟,如今主动邀他相见,其中定然有蹊跷。
“项王说,”斥候补充道,“他知道先生与刘邦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焊铁营腹背受敌,唯有与楚军联手,方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今夜之会,项王愿以诚心相待,绝不设伏。”
林岳沉默不语,目光望向鸿沟东岸。那里楚营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霸王戟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一旁的英布忍不住开口:“先生,不可信啊!项羽那厮,残暴不仁,翻脸比翻书还快。他邀您去楚营,怕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趁机吞并我们焊铁营!”
陈汤也附和道:“是啊师傅,刘邦刚走,项羽又来,这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您若是去了,怕是羊入虎口。”
覃天挠了挠头,也跟着劝道:“林大哥,这鸿门宴的戏码,咱可不能演啊!项羽那家伙,在电视剧里可是出了名的狠人,您去了,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林岳看着手中的帛书,心中思绪翻涌。他知道,英布和陈汤说得没错,项羽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但眼下的局势,焊铁营夹在楚汉之间,如同风中之烛,若是不找一个盟友,迟早会被刘邦和项羽联手绞杀。
而项羽,虽然霸道,却也有一个好处——不屑于耍阴谋诡计。他若想杀自己,定会光明正大地出手,而非用这种暗算的手段。
“我去。”林岳缓缓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众人皆是一惊,英布急道:“先生!万万不可!”
“无妨。”林岳摆了摆手,目光坚定,“项羽若想杀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他邀我相见,定然是有要事相商。况且,我也想看看,这位威震天下的楚霸王,到底想与我谈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英布,你率领五百精锐,埋伏在鸿沟东岸的密林之中,若是三更天之后,我还未回来,便立刻发兵,强攻楚营!陈汤,你留在营中,主持大局,严防汉军偷袭。覃天,你跟我一起去。”
“我?”覃天指了指自己,一脸错愕,“林大哥,我就是个搞焊接的,打架可不行啊!”
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用打架,带着你的等离子电弧发射器就行。有这玩意儿在,就算是鸿门宴,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覃天看着手中的等离子电弧发射器,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行!豁出去了!咱焊接人,什么时候怕过!”
夜幕渐深,鸿沟之上,月色如水。一艘乌篷船悄然驶出焊铁营,顺着水流,朝着东岸的楚营划去。船上,林岳与覃天并肩而立,两人都换上了黑色的劲装,等离子电弧发射器藏在披风之下,寒光隐隐。
乌篷船靠岸时,楚营的辕门早已打开,一名身披银甲的将领站在门口,见到林岳,连忙拱手行礼:“末将钟离眜,奉项王之命,在此等候先生。”
林岳认得他,钟离眜乃是项羽麾下五虎将之一,忠勇双全,是个难得的猛将。他点了点头,与覃天一同下船,跟着钟离眜,朝着楚营深处走去。
楚营之内,戒备森严,巡逻的士兵手持长矛,目光警惕,甲胄上的寒光在月色下闪烁。但奇怪的是,这些士兵看向林岳的目光,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敬畏。显然,今日焊铁营大败汉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楚营之中。
穿过层层营帐,两人终于来到了中军大帐。大帐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浓烈的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帐内灯火通明,项羽身披黑金战甲,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握着一尊青铜酒樽,目光如炬地看着林岳。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项羽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今日大败刘邦三万大军,连夏侯婴都被你打得抱头鼠窜,好!好得很!”
林岳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项王谬赞了。林某只是自保而已,谈不上什么英雄。”
“自保?”项羽放下酒樽,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岳,“先生的等离子电弧发射器,威力无穷,若是用来自保,未免太过屈才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先生,我知道你与刘邦有血海深仇。刘邦那小人,阴险狡诈,背信弃义,连自己的兄弟都能出卖,绝非明主。如今你焊铁营兵强马壮,若是肯与我楚军联手,我愿与你结为兄弟,共分天下!”
林岳心中一动,项羽竟然提出要与他结为兄弟,共分天下,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看着项羽,缓缓开口:“项王的好意,林某心领了。只是,林某一介布衣,只想带着焊铁营的弟兄们,在这乱世之中,谋一条生路而已,不敢奢求什么天下。”
“生路?”项羽冷哼一声,“刘邦不会给你生路,这天下,也不会给你生路!唯有拿起手中的武器,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林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我知道你是个有大才的人。你的焊接之术,能化腐朽为神奇,若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我项羽向你保证,只要你助我灭了刘邦,我便封你为焊王,统领天下所有的铁匠工坊,世代传承,永享富贵!”
覃天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封王?这待遇也太丰厚了吧!他偷偷扯了扯林岳的衣角,低声道:“林大哥,这买卖划算啊!”
林岳没有理会覃天,他看着项羽,目光平静:“项王的封赏,林某感激不尽。但林某有一个条件。”
“你说!”项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别说一个条件,就算是十个百个,我也答应你!”
“我要项王承诺,”林岳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日若是真的得了天下,不可滥杀无辜,不可苛待百姓,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项羽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好!好一个心怀百姓的林先生!我项羽答应你!他日若是我得了天下,定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绝不做那暴君!”
他说着,拿起两樽烈酒,递给林岳一樽:“来!今日我与先生,虽未歃血为盟,但这杯酒,便是我们的盟约!从今往后,楚营与焊铁营,攻守同盟,共抗刘邦!”
林岳接过酒樽,与项羽手中的酒樽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却也点燃了他心中的豪情。
帐外,月色皎洁,鸿沟的江水滔滔流淌。楚营与焊铁营的联盟,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而远在荥阳的汉王宫中,刘邦得知夏侯婴大败而归,又听闻林岳夜入楚营的消息,气得将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林岳!项羽!你们等着!这天下,终究是我刘邦的!”
夜色深沉,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楚营密会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楚汉争霸的棋局之中,激起了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