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肖扎神山的冰川舌垂悬在公路正前方。
冰瀑末端融化的雪水在草原上切割出千万条银线，颇为壮观。
“这是快到了吧？”
沉若琳也看到了前方的风景，忍不住发问。
程野摇头，“看到了和到了，还是有区别的。”
意思就是没那么快，沉若琳悻悻地“哦”了一声，想继续追剧，发现看不进去了。
索性放下手机把目光投向窗外。
重新回到318国道上，风景变得熟悉起来。
海子山的荒芜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黑色漂砾布满旷野。
但因距离远，很快又被大片草甸取代，交接处有两只岩羊正用犄角刨挖着地下盐矿，蹄下绽放着成片的蓝花绿绒蒿，生动又有趣。
还能看到很多清澈的海子，泛着蔚蓝色的光芒。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程野也再次开口，“格聂神山顶部终年积雪，山脊呈刃状，地形复杂，多悬崖峭壁，其景观函盖高原森林、草地、灌木丛，还有瀑布。”
“不过因为没有得到商业化的开发，这里并没有我们之前看的贡嘎雪山、折多山出名。”
“可就是由于没有得到开发，我才觉得有必要去。”
程野的这番话得到了网友的一致认可。
【是的，现在景区的同质化太严重了，去一个地方和去十个地方没区别。】
【风景区还好一点，那些网红商业区和古镇才离谱，一模一样的奶茶店，火锅店，文创店，搞得我出门一趟跟在家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很多人都喜欢跑到没开发的地方玩，虽然没那么方便，但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怪不得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往连烤肠都没卖的鳌太线跑。】
【那地方可去不得，容易上神秘园。】
【我不去，让主播去（坏笑）。】
【你们真是把主播的命不当命啊，珠穆朗玛峰还没上了，又鳌太线了。】
【相信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
【……】
网友的调侃程野自然也看到了。
他也刷到过神秘园的视频，对鳌太线也有一定的了解。
怎么说呢？！
就两个字形容，包死！
新手，包死。
迷路，包死。
失温，包死。
挂单，包死。
反正就是，包死！
程野惜命，换做以前，那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
可现在他一身的黑科技，身体素质还那么强，说不定真能挑战一下。
于是，他接话道，“鳌太线是吧，等完成西藏之旅，我去试试。”
一句话，直接让弹幕爆炸。
【不是，我们说着玩的，你要是上了神秘园我们还看啥？】
【那可是死亡路线，不用那么拼命，但如果主播硬要去，我也在精神上支持。
【去吧，弥补我不能去的遗撼。】
【坏了，主播被带歪了，我真怕你们说想去月球后面看看，他也说可以。】
【旅行直播爆改科幻大片？也不是不行啊。】
【已关注，莫姑负。】
【……】
网友永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因为喜欢看热闹，程野的粉丝终于在此刻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也因为说到鳌太线而热闹不已。
看到网友聊得那么起劲，沉若琳也忍不住发问，“鳌太线在哪？”
“鳌太线就是连接鳌山和太白山的线路，被称为中华龙脊。”
“从地理上看，这条线路位于这两座山的山脊处，山峰高耸，地势徒峭。”
“想要穿越它，一共要翻越17座海拔3500米以上的高峰。”
“距离也很长，光是直线距离就40公里了，实际距离恐怕是它的四倍不止。”
程野就当是在跟她普及地理知识。
可沉若琳听完却破天荒的来了句，“我会加强锻炼的。”
程野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头脑发热就算了，没想到还有个无脑跟。
“你以为鳌太线的难只在距离？”程野试图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鳌太线处在我国南北方分界处，是冷空气和暖湿气气流对冲的地方，暴雨、暴雪、狂风、浓雾、冰雹，凡是能想到的恶劣天气，这条在线都有。”
“又因水汽丰富，鳌太在线冰雪密布，几乎处处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地形复杂，很多路段都是无人区，也没有信号。”
“一般人可别去凑热闹，很容易玩脱的。”
程野是在说给沉若琳听，也是在告诫有些不知好歹的网友，别跟风去尝试，真的很危险。
可他似乎忘记了，他的直播间里反骨仔最多。
听劝的，不听劝的都冒了出来。
【坏了，更想去了。】
【穿过去，吹三年，穿不过去，唢呐吹三天。】
【去吧，别留遗撼，21年，鳌太线，我一个人，没有装备，没有团队，没有报备，没有告诉家人，也没有去。】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用劝了，我已经计划于明年2月29日单人速穿鳌太线。】
【那我2月31号再来问你回来没有。】
【喜欢送死的自己去，我去不了，我冬天从被窝到厕所都差点失温。】
【禁止虐待动物……】
【这跟动物有什么关系……操了，真想跪下来求自己不要什么都秒懂。】
【……】
网友反骨，沉若琳也不遑多让。
“一般人都不建议去，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程野笑得没心没肺，“我是二班的呀。”
程野以一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结束话题。
此时，他们的车也从318国道拐入005乡道，开始在热提河谷的碎石路上蜿蜒向上。
当连续拐过几个急弯后，格聂神山群峰猝然撞入视野。
刚才只看到一个雪冠时，就已经觉得震撼，现在整座神山就在眼前，程野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这座海拔6402米的康巴圣山，乍看象一座锥形火山，可稍微变换角度就会发现，它是由八座雪峰聚成的巨型莲台。
主峰格聂如同被天神淬炼过的寒铁，棱角利得仿佛能切割稀薄的空气。
肖扎神山则象半柄插入大地的断剑，冰川从刃口倾泻而下，在海拔5000米处骤然收束，化作数十条冰瀑垂挂在嶙峋岩壁上。
“这次是真的到了吧。”
沉若琳激动得打开车窗，又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裹紧了衣服。
“到了。”程野将车停在一处小坡上，打开车门，“落车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