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被勒令留在‘喀秋莎’上。
理由很充分,喀秋莎需要有人看守,他们也有可能需要接应。
而且按伊万的话说,
“克劳斯去还不得洁癖发作当场昏过去?(′)?”
白天里的食客们换了批夜班的,零星的夜行种类时不时发出单调又诡异的鸣叫。
事实证明伊万的垃圾话也很有道理,
越是靠近,那股腐败的味道越浓烈,伊万对此毫不在意,反而还深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就跟平时喝朗姆酒差不多。
“啊,是财富的味道!”
任意无语的瞥他一眼,这味就跟巨人观标本差不多,他虽然能适应但是绝对没伊万这么变态!
幽灵骨艇的靠近没有引起任何骚动,
周围的小鱼似乎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助餐厅,习惯了被挤来挤去。
他们停靠在了尾鳍的旁边,
任意伸手摸到了鲸皮上,触感如同坚韧的皮革,粗糙厚实。
【检测到可分解目标:远古巨鲸的残骸(???级)】
【目标体积过于庞大,蕴含能量等级过高,无法进行完整分解。】
【请先进行结构性破坏,或缩小分解范围。】
“我就知道。”
任意对这个结果失望但不意外。
“老大,怎么样?”伊万满眼期待的问。
任意摊手,“不行,太大了拿不动。”
“拿不动?”
伊万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技术性难题,
他把【心事】举起来,宝石在黑暗里也闪烁著华丽的光,这让任意想起了某个举起魔法棒画圈变身的画面。
伊万不知道任意在心里已经把他划成‘美少男壮士’那一伙了,
兴奋的举起斧头,“咱们帮它瘦瘦身!”
话音未落,那把锋利的重斧划出绚丽的弧线,狠狠劈砍在鲸皮之上。
“铛——”
沉闷的敲击声并没传出多远,但伊万却被反震的力道震的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虎口发麻。
竟然只是在上面留了一道白印?!
“我的【心事】”伊万瞪大眼睛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受伤,
“居然都破不了防?”
任意安慰道,“别灰心,可能你的心事还不够重。”
他抬头仰望这具山峦似的尸体,“怪不得它能在这里漂到腐败”
“原来是这身皮太硬了,根本啃不动。”
这对这些鱼而言不就像把满汉全席锁在了保险柜,只能闻味儿流口水?
“那怎么办?”伊万把【心事】重新背好。
“咱们总不能跟这些傻鸟一样,等着它烂穿吧?”
“当然不。”
任意目光转向上部露出的脊骨,
“咱们从伤口进去。”
从内部下手。
说干就干,他们用缆绳把幽灵骨艇固定在尾鳍旁边坚硬的藤壶上,确保船只不会被冲走。
攀爬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一点,
虽然鲸皮滑腻,但上面遍布海生附着物,可以作为落脚点。
“这鬼东西真滑!”
伊万不小心踩到了一片干掉的海藻。
任意专注的寻找著最稳固的落脚点。
爬到一半,又几只黑色的不知名海鸟发现了他们,这些鸟喙尖如钩,好在体型不算太大,翼展大概一米左右。
它们似乎把伊万和任意当成了抢食的竞争对手,尖啸著俯冲过来。
“滚开,扁毛畜牲!”伊万抽出斧头驱赶着。
“不跟他们纠缠。”
任意掏出几块生鱼肉,用力扔到侧面不远处的位置,那几只海鸟立刻被血肉气味吸引,放弃了攻击他们。
趁著这个空档,二人加快速度向上攀爬。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翻上了尸体的脊背,
脚下就是带着些许弹性的‘陆地’,远处的鲸骨泛著惨白的光,数只海鸟在腐肉坑处聚集。
而他们面前就是那道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
像一道深邃的峡谷。
不光是腐败的气息,还混杂着些许血腥味,从‘峡谷’深处不断涌出来。
“我的老天”
伊万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立刻缩回来。
“这下边得多深?”
“不知道,”任意观察著那道奇怪的伤口,
切面整齐,不知道是什么恐怖的存在,竟然能对它造成这样的伤害。
他拿出用【强韧生物纤维】编织的绳索递给伊万,
“找个地方固定,我们下去。”
“交给我。”伊万拿着绳索走向裂口处能看见一截脊骨的地方。
就在这时,尖锐的鸟鸣却从下方响起,
像是某种信号,回应的鸣叫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任意和伊万同时抬头,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点从海鸟聚集的那面,朝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汇聚而来,
“靠!那几只扁毛畜牲居然还摇人!”
伊万怒骂道,挥舞【心事】试图把鸟群逼退,
可这些海鸟体型小且灵活,伊万的收效甚微,加上数量众多,总有几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本就破烂的迷彩服这下又是撕开了数道口子。
任意半个身子都探进裂口里,飞快把绳索固定在凸起的椎骨上,
那骨头巨大光滑,
任意绕了好几圈,最后放弃了更专业但是不熟悉的攀岩绳结,打了个用过无数次的外科结。
“快过来!”
伊万也不恋战,逼退几只鸟后转身朝向任意。
一声高亢的鸣叫穿透嘈杂的鸟鸣,
鸟群后方扑来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鸟,它羽翼如刀刃,如同小型滑翔机般俯冲而来!
伊万刚要迎战,
但任意没有丝毫停顿,绳圈往伊万壮硕的腰上一套。
“诶?”
下一秒,伊万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同时腰间一紧,像个被甩出去的麻袋,连人带斧头消失在了裂口边缘。
“呜嗷嗷嗷——!”
那只巨大的黑鸟扑了个空,在裂口上空愤怒的盘旋尖啸。
下坠并没有持续太久,
“噗嗤——”
两人重重的砸进了一堆柔软湿滑有弹性的东西里。
任意在落地的瞬间松开抱着伊万腰的手,就地一滚卸掉冲击力同时远离伊万,
“咳咳呸!”伊万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结结实实的砸进了血肉里,溅起一滩液体,手忙脚乱的边爬起来边吐掉嘴里的碎肉渣。
“谁让你张嘴的。”任意伸手拉了伊万一把。
“擦擦脸,”他递过去块碎布,“你现在看着像刚从化粪池捞出来的。”
伊万胡乱抹了一把脸,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这是一个血肉构成的‘洞穴’中,头顶的那道伤口几乎变成了一条线,
脚下不知道是脂肪还是肌肉组织,踩上去软绵绵,
一些不知名的微生物在腐肉上散发著星星点点的磷光,为这洞穴提供了暗淡的光源。
“我们”
伊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我们掉进它的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