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
悠然温馨的空气被伊万这一嗓子给打破了。
就连佐藤二郎眼中都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几乎是伊万喊声落下的同时,任意几步大跳到船头,跟他并肩而立。
“在哪儿?”
“那边!”伊万遥指左前方海平线。
任意把手搭在眉毛上眯着眼望去,在偏西的日头下方的海平面线,确实有个模糊的黑点。
漂泊至今,突然发现疑似陆地的存在,哪怕是任意也有点激动。
“好像有点小。”
任意试图看的更清楚些,那不像是一片连绵的海岸线。
“有可能是座岛?”伊万已经按捺不住兴奋,“终于不用漂著了!”
克劳斯默默的拿出单筒的简易望远镜。
镜片是上次钓上来的那只水晶鞋分解出来的玻璃,精心打磨之后虽然比不上光学仪器,但总比肉眼强。
他兴致勃勃的举起望远镜对准黑点观察了几秒,随后失望道,
“确实不是陆地,也不是岛。”
“不是岛是什么?那么大一块!”
伊万不信邪,把望远镜抢过来恭敬的塞给任意,“老大,你看看!这家伙肯定是眼睛不好使!”
克劳斯闻言瞪了伊万一眼,但并没反驳。
小九好奇的耷拉下来一根触手扒住望远镜的边缘,想跟任意一起看。
“好像确实不是岛”
任意迟疑着道,镜筒还是有点糊,但能勉强分辨出那不是岩石或土地的质感。
在那一大片黑灰的‘地面’上似乎还有几片扎眼的白色,
并且
有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在上面跳动?
收回望远镜,任意轻轻拽拽小九的触手,
“你认识吗?”
小九两只黑豆眼盯了半天,困惑的扭了扭,颜色也由蓝色变为了郁闷的灰色。
最后对着任意摇了摇触手。
伊万有些急了,“那我们还过去吗?”
“去。”任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未知也代表着机遇。
“好嘞!”
“收到。”
幽灵骨艇在克劳斯的操控下,新换上的“蜈蚣补丁”船帆鼓满了风,船首的塞壬雕像带领着两艘船向着那个神秘的黑点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若有若无的味道开始弥漫,
混合著腥咸和腐败的厚重气味。
任意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有机物高度腐败的味道。
直到太阳已经贴合到了海平面上,黑影终于在望远镜里显现出完整的轮廓。
的确不是岛屿,而是一具尸体。
庞大到难以想象地步的生物尸体,冰山般漂浮在海面上。
黑灰色的部分,只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肤和血肉,扎眼的白色是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而那些跳动的小点,是一群又一群形态各异的海鸟
它们尖啸、盘旋,如同秃鹫,疯狂撕扯著饕餮盛宴。
看清的同时,幽灵骨艇停下了。
几人都被这壮烈又诡异的恐怖景象震慑,一时间无人说话。
那大概是一头鲸。
不知道死去了多久的巨鲸。
光是露在海面上的部分就比他们的幽灵船大了数十倍,体型远超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鲸类。
一道巨大的伤口像是断裂的山崖般,从它的背部一直延伸到尾部,
翻卷的皮肉下,露出的几根脊骨如同宫殿拱梁。
尸体周围的水面好像沸水般翻滚,
那是无数的鱼类在抢食著鸟类在上面啄食时掉落下来的碎肉,几道巨大的背鳍在海面游弋,应该是被吸引而来的鲨鱼。
死亡在这里,
催生出了更多喧嚣。
“我的老天”
伊万也见过无数的生死,却头一回直面如此宏大而原始的景象。
这是种超越言语和文化的景象,源于生命dna里的触动。
任意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夕阳下的这场‘献祭’。
鲸落。
他前世的消亡,就像沉入深海的一粒沙。
如果他今生也注定要死在这片海洋里,他希望自己也能像这头不知名生物一样,不是悄无声息的流逝生命。
要有点价值才好。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什么生命循环和自然奇迹。
任意近乎冷酷的审视著,
是骨骼、脂肪、高级的血肉和数不尽的材料,
是能让他和他的伙伴们脱胎换骨的
漂浮宝库。
“老大还等什么?”伊万舔舔嘴唇,满眼兴奋,“这比我们钓一年鱼都管用!冲吧!”
他握紧了那把【心事】,
准备老大一声令下就跳进海里跟变异鲨鱼们一较高下。
“冲过去然后呢?”克劳斯无语的坐了回去。
“然后老大把那大家伙分解了,我们就发财了!”伊万跃跃欲试。
“现在,这头鲸尸是主菜。”
任意看了眼夕阳,淡淡的说,“我们要是过去把主菜撤了,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比喻过于精准,伊万的兴奋瞬间凉了一半。
他想象了一幅被无数变异生物当小饼干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又有些不甘。
“守着座金山,难道就只能干看着”
怎么可能?
任意微笑着吐出一个字:
“等。”
海天之间的界限缓缓被抹去。
夜黑风高,
正是偷鸡摸
帮可怜的鲸鱼先生‘收尸’的好时候。
克劳斯和小九留在喀秋莎上,佐藤二郎也被五花大绑关进了船舱。
关闭了【生物光能模块】的幽灵骨艇完美的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轻盈的船体悄无声息的朝着死亡的‘岛屿’靠近。
喧嚣的鸟群大部分都不见了踪影,鱼群也不像白天那么活跃。
参与行动的只有任意和伊万两个人。
今晚的任务很简单,
充当一个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