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阴沉如水的洪熙帝,抬头看着太上皇,神色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如今太上皇手里可没有当初的底牌,洪熙帝能愿意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要不说洪熙帝心肠好。
“有气?”
穿着玄色道袍,坐在宝座上的太上皇,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瞧自己的这位儿子,一晃眼洪熙帝也有白发了。
太上皇跟着太宗起兵靖难,这位皇帝就已经和孟家勾搭上了。
甚至是当年的先太子一事,背后都有他和孟家的影子。
对于这位儿子,看到他时难免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若不是当年老大造反,老二老三全部覆灭在那次事件中,为了维护躁动的江南七省,太上皇绝对不会让洪熙帝当这个皇帝,更不会把位子让出来。
“你比朕运气好得多,有位好兄弟,还有个好儿子······”
那当然了,闭门苦读圣贤书,江南七省士林扛把子,在动荡时期第一时间站出来给自己摇旗呐喊,这样的好兄弟,上皇你有吗?嘿嘿,你没有吧,毕竟只有想篡位的亲弟兄,还有想造反的大儿子。
这些话洪熙帝也只是想想,说出来就太伤他了。
“父皇有话不妨直说,朕还有奏折要批。
没工夫听太上皇在这里东拉西扯,洪熙帝表示自己可是很忙的。
今儿个叫自己来,无非是给贾家那小子擦屁股,要是给的东西够,还可以考虑考虑,家和才能万事兴,这皇室和睦了,这天下自然是太平盛世了。
“一个国公夫人诰命,再加上五万两白银,换牢里那不长眼的蠢货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洪熙帝面无表情,宽大的龙袍下的手指却是没忍住动了动,其实这代价还是很让洪熙帝心动的。
要是贾母丢了这个国公夫人的诰命,那么荣国府基本上是倒的差不多了,以后要收拾起来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皇帝,洪熙帝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还是能在稳一稳。
“至于拒捕这件事,说起来不过就是锦衣卫的程序有瑕疵,姑且让荣国府认了,贾政之妻王氏交由三法司查办,荣国府爵位降二等袭爵。”
王氏交由三法司查办,洪熙皇帝是认可的,至于说降等袭爵这一方面,他是不认可的。
你个老登在想啥,我是皇帝,凭借荣国府贾敬、贾赦两人,你是凭什么觉得贾家还能挺到袭爵,凭他们会作死,还是凭他们玩得花?
懒得跟太上皇在这里扯嘴皮子,拍了拍椅子。
“荣国府的敕造牌匾收回,王氏交由三法司查办,至于赔偿······这马上就要开恩科了,怕是会影响那小子应试,白银七万两吧,至于说爵位,算了,老国公毕竟是跟太祖爷起兵的,还是照旧吧。”
国公夫人的诰命好用着呢,没了这个,贾母如何能够进宫,她不进宫,洪熙帝怎么敲竹杠···咳,怎么听见民意!
还不如把敕造荣国府的牌匾拆了,留着怪恶心人的。
还不等太上皇说话,洪熙帝站起身道:“念在贾家先国公披肝沥胆,为我大周开疆拓土,况贤德妃在宫中也是极为规矩,工部员外郎贾政,擢升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任福建学道。”
听着洪熙帝的话,还有那越走越远的脚步声,太上皇猛地转头看过去,瞳孔中还带着震惊。
这是把贾家往死里弄的节奏啊,学道无固定品级,相当于钦差。
具体的品级主要还是看原衔品级,这里洪熙帝给贾政擢升正五品郎中,看似是给贾政莫大的权利以及恩宠。
那你就想多了,这是给贾家往死里搞啊,学政的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进士出身,他贾政是个毛线,他秀才都不是,之前的从五品都还是荫庇给的。
用孟珏的话说,荫官也叫官?
这样的人去主持科举,士林不得把贾家活吞了,这是架火上烤啊。
不过太上皇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太上皇了,手上的权利一交出去,戴权的子孙早就被夏守忠把牙给敲了。
不多时,去孟家宣读口谕的夏守忠,谨小慎微的跟孟昶讲了,还顺带安慰了一番,还让他别有心理负担。
一旁黑著脸的孟昶一拍桌子,让站起身来,将孟珏还有夏守忠吓了一跳。
“夏公公你稍候片刻,本侯跟你一同进宫。”
说罢,径直朝后院走去,夏守忠一看就知道要坏菜,连忙跟上去,“侯爷,侯爷!”
终究是胳膊没拧得过大腿,夏守忠带着孟昶入了宫,回到宫殿夏守忠心里那个苦啊。
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难人,夏守忠也是没招了。
想自己好歹也是能震慑不少人物的,结果这现在怎么一群活爹,一个比一个能作妖啊。
坐在龙椅上的洪熙帝,听见夏守忠的话,不由得手一抖。
“他怎么来了,你这老阉货没劝著点?”
夏守忠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这我能没劝嘛,问题是这群活爹,他们能听我的就有鬼了。
“那奴才让文陵侯回去,就说皇上不在?”
“滚滚滚,能不能靠点谱,算了,把人带进来吧。”
洪熙帝心中那叫一个烦躁,这显然就是来兴师问罪的,孟昶那倔驴脾气,说话自带火药味,他够呛能招架得住。
孟昶缓步走进殿中,刚毅的脸庞跟孟珏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的,一时间看着孟昶的样子,洪熙帝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些往事。
“得了,你就别给朕来这套了,起来吧,还要朕扶你?”
看着孟昶那假模假样的动作,洪熙帝直接打断施法,“赐座看茶”。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老了啊!”
“人哪有不老的道理,我又不是那秃驴,千年万年的。”孟昶一开口先给没在场的老和尚一顿暴击,见没骂自己,洪熙帝端著茶杯自顾自的喝着,也不说话。
“皇上臣今日非是来给小子论什么干亲的,毕竟皇上是真命天子,犬子还没哪个福分来谈这个···”
孟昶一说话,那就是老阴阳人,洪熙帝坐在椅子上,将茶杯重重的往御案上一放,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孟昶你少在那阴阳怪气,朕什么时候说过不认孟珏这干儿子了,现在也就是这小子还没及冠,你少给朕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