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授首,八旗大军土崩瓦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当萧风率领着缴获无数、押解着数万俘虏的凯旋之师,抵达北京城外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万人空巷,箪食壶浆。从德胜门到紫禁城,道路两旁挤满了欢呼的百姓。他们抛洒着花瓣,高喊着“大都督万胜”、“大明万胜”,声浪直冲云霄。经此一役,萧风的声望在民间达到了顶点,已不仅仅是帝国的守护神,更是百姓心中活着的传奇。
崇祯皇帝亲率文武百官,在午门外相迎。这是极高的礼遇,可见皇帝心中的激动与倚重。当看到萧风那标志性的玄色蟒袍和猩红披风出现在视野中时,崇祯甚至忍不住向前迎了几步。
“爱卿!辛苦了!此战,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朕心甚慰!甚慰啊!”崇祯紧紧握住萧风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北疆之危解除,压在他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此乃臣分内之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方有此胜。”萧风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并无居功自傲之色。他目光扫过崇祯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有真心敬佩的,有面露谄媚的,也有眼神深处藏着忌惮与恐惧的。
盛大的凯旋仪式,繁琐的封赏流程。萧风晋封“镇国公”,加“太师”衔,赏赐无数,世袭罔替。其麾下将领,赵承影、俞咨皋、陈璘等皆有大赏。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立祠祭祀。
然而,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一封来自极北之地的八百里加急密报,被李狗娃亲自送到了刚刚回到镇国公府(原海军大都督府扩建)的萧风手中。
密报并非来自军方驿站系统,而是通过锦衣卫最隐秘的渠道传递,上面沾染着冰屑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大都督,是北冥的印记。”李狗娃低声道,脸色凝重。
萧风拆开火漆,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冰蚕丝绢,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冷冽,正是北冥圣女柳如烟的笔迹:
“北境有变,冰原之下,异动初显。‘它们’……醒了。速来。”
没有落款,没有地点。但萧风瞬间就明白了这信息的指向——极地航线!张远航的探索舰队!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张远航出发前,北冥提供的关于南极大陆和极地航线的地图,以及那句“冰封万里,九死一生”。难道张远航他们在极地遇到了超出预料的危险?这“异动”,这“它们”,又是什么?
几乎在看完密报的瞬间,萧风强大的精神力隐隐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却异常冰冷浩瀚的波动,正从遥远的北方传来,与他体内那源自杀戮的力量隐隐形成某种对峙与吸引。
“狗娃。”萧风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张远航舰队,最后一次确切消息是什么时候?”
“回大都督,是四十三天前,信鸽传书,言已按图进入冰封回廊外围,此后便再无音讯。属下已按您之前的吩咐,命北洋舰队派出的策应舰只前往接应区域搜寻,但目前……尚无发现。”
四十三天!在危机四伏的极地,失联如此之久,凶多吉少!
萧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刚刚平定四方的杀伐之气尚未完全平息,新的、未知的威胁已然出现。这北冥,每次出现都伴随着关键的信息,却也带来更大的谜团和危机。她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异动”又与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何关联?
他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准备一下。”萧风转身,对李狗娃道,“我要亲自去一趟北境。”
李狗娃大惊:“大都督!您刚刚凯旋,朝局初定,四方虽平,但暗流未息!此时离京,是否……”
“无妨。”萧风摆手打断他,“北疆新定,皇太极虽死,但残余势力仍需清剿,我以此为由北上,无人敢置喙。至于朝中……”他冷笑一声,“经过此番清洗,剩下的,不过是些无胆鼠辈,翻不起大浪。何况,陛下如今,离不开我。”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手握海军雄兵,自身武力通天,更携大胜之威,此刻的萧风,在帝国内的地位已无人可以撼动。
“那……带多少兵马?”李狗娃问道。
“不带大军。”萧风摇头,“目标不明,情况未卜,大军行动迟缓,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你精选一队锦衣卫好手,要精通追踪、潜行、耐寒的。另外,传令给赵承影,让他派‘海鹰十一号’、‘十二号’两艘最新式的快船,携带足量补给,前往……库页岛以北的预定海域待命。”
“神机一号”目标太大,且需要大量燃煤,不适合长途隐秘航行和极地探索。而经过不断改进的“海鹰级”战舰,兼具速度与火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还有,”萧风补充道,“通知徐光启,将技研司最新研制的那批‘炎阳符’、‘破冰弩’以及御寒装备,全部调拨过来。”
“是!属下立刻去办!”李狗娃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寂静。萧风看着手中那冰冷的丝绢,眉头微蹙。柳如烟……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注视之下。她这次传递消息,是示警?还是引他入局?
但无论如何,张远航和他的探索舰队必须找到。极地航线关乎帝国未来的全球战略,绝不能有失。而且,那“冰原之下”的“异动”,也引起了他极大的警惕和……兴趣。能让他如今的实力都感到隐隐威胁的存在,绝非寻常。
他心念沉入系统,看着那高达两百多万的杀戮点。经历了北疆大战,点数不降反升。这是他应对一切未知风险的底气。
“北冥……极地……‘它们’……”萧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最好别来惹我。”
三日后,一支精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京城。对外宣称,镇国公北上巡视边防,清剿建州余孽。只有极少数核心人物知道,萧风此行,目标直指那万里冰封的极北之地,去探寻一个可能关乎世界本源的秘密。
队伍出了山海关,一路向北,气温骤降。萧风拒绝了舒适的马车,而是与锦衣卫一同骑马而行。越是往北,他精神感知到的那股冰冷浩瀚的波动就越是清晰。同时,他体内的杀戮本源,也似乎被这极寒气息所刺激,变得愈发活跃。
十日后,队伍抵达黑龙江口。两艘修长矫健的“海鹰级”战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参见大都督!”舰长带领官兵肃然行礼。
萧风登上海鹰十一号,感受着脚下战舰的坚实。他望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连接着天空的白色冰原,下达了命令:
“起航,向北!”
战舰拉响汽笛,破开浮冰,驶向那片连北冥都称之为“有变”的未知之境。萧风站在舰首,猩红的披风在极地的寒风中傲然飞扬,与这片纯白的世界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知道,平定人间烽火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第一百零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