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来访
寒玉殿的清晨被一阵清脆的鹤鸣打破。三只仙鹤衔着紫檀木食盒降落在殿前广场,为首那只仙鹤羽翼间有金色纹路,竟是丹霞峰主赤炎真人的坐骑“金纹”。为首的仙鹤口吐人言:“奉峰主之命,特送来新炼制的‘九转凝神丹’与‘赤阳暖心糕’,恭贺林师叔出关。”
林晚一袭月白流云纹常服,发髻间只簪了一支冰晶玉簪,正坐在院中白玉石桌前品茗。闻言微微颔首,示意侍立一旁的叶尘接过食盒。食盒开启的瞬间,浓郁丹香与清甜糕点香弥漫开来,那九转凝神丹上竟有九道云纹若隐若现,显是极品灵丹。
“赤炎师兄有心了。”林晚语气平淡,却特意取出一只寒玉瓶递给仙鹤,“此乃寒玉峰特有的‘冰心玉露’,可助金纹净化血脉杂质,代我谢过赤炎师兄。”
仙鹤眼中闪过惊喜,衔着玉瓶振翅离去。叶尘注意到,师尊在说“有心”二字时,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们师徒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丹药无误,可放心服用”。但师尊为何要特意回赠珍贵的冰心玉露?他想起前日听到的传闻:丹霞峰最近一批丹药在运送途中遭劫,损失惨重
巳时刚过,殿外传来爽朗笑声:“林师妹,老夫不请自来,可别嫌我叨扰啊!”只见一位身材魁梧、身着褐色短打、露出古铜色臂膀的中年大汉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弟子抬着个半人高的酒坛。正是灵兽峰主石破天,专司宗门灵兽驯养与灵酒酿造。
“石师兄说笑,请坐。”林晚起身相迎,衣袖拂过石桌,一套紫砂茶具已然备好。石破天却摆手笑道:“喝什么茶!尝尝我新酿的‘百兽血酒’,用一百种灵兽精血加上千年血参泡制,对炼体大有裨益!”说着拍开酒坛泥封,血腥气中带着奇异药香瞬间弥漫。
叶尘被那血气冲得眉头微皱,却见师尊面不改色地斟了一杯,轻抿一口:“酒性烈而不燥,血参药力锁住七成,石师兄的酿酒技艺又精进了。”石破天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还是林师妹识货!不像烈阳那老小子,非说我的酒是‘野兽喝的东西’!”他看似粗豪,眼中却闪过精光,“听说前日万瘴谷出现了金丹期寒螭?可惜啊,要是活捉来驯化,可是上好护山灵兽!”
林晚指尖轻点桌面:“寒螭已被我斩杀,妖丹在此。”她掌心浮现一枚龙眼大小、寒气逼人的深蓝妖丹。石破天眼睛一亮,搓着手道:“这个林师妹,这妖丹对老夫驯养的那头离火蛟大有裨益,你看”
“妖丹可以给师兄,”林晚打断他,“但我需要三坛五十年份的‘龙血酒’,以及灵兽峰未来三年产出的三成‘灵兽幼崽’优先挑选权。”
石破天笑容一僵,肉痛地呲牙:“林师妹,你这要价也太”
“寒螭妖丹有价无市。”林晚语气平淡,“况且,灵兽峰近年弟子历练伤亡率居高不下,可是与灵兽躁动有关?或许我能助师兄改良御兽法印。”
石破天神色一变,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成交!不过龙血酒只剩两坛,再加一坛‘猴儿酒’抵数!”
看着两位元婴修士如同市井商贩般讨价还价,叶尘暗自好笑,却也不敢表露。他注意到,随石破天来的两名弟子正偷偷打量自己,其中那个脸上带疤的弟子还对他挤了挤眼。这是灵兽峰大师兄赵莽,以驯服凶兽闻名,据说曾独力降服一头筑基后期的裂地熊。
午后未时,一道金色剑光划破长空,灵剑峰主柳玄风御剑而来。他一身素白剑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人未至,凛冽剑意已让院中草木低伏。
“柳师兄。”林晚起身,神色略显郑重。柳玄风是宗门内少数让她忌惮的人物之一,剑道修为已至“人剑合一”之境。
柳玄风微微颔算,目光扫过叶尘:“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根骨一般,但眼神不错——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剑。”他说话间,无形剑气自然流转,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在靠近他三尺时悄然化为齑粉。
叶尘忙躬身行礼:“弟子叶尘,见过柳师伯。”
柳玄风不再看他,对林晚道:“三日后宗门大比,规则有变。除常规比试外,新增‘团队探索’环节,五人一队,探索新发现的‘幽冥秘境’。”他指尖剑气凝聚,在空中勾勒出简易地图,“秘境中可能有上古剑修传承,我需要你助青青取得。”
林晚沉吟片刻:“条件?”
“灵剑峰未来三年的一成资源配额,外加我一次出手承诺。”柳玄风语气淡然,却让一旁旁听的石破天倒吸冷气——灵剑峰资源配额的一成,那可是天文数字!更别提柳玄风“一次出手”的价值!
林晚却摇头:“不够。我还要灵剑峰‘藏剑阁’三层权限,为期一月。”
柳玄风眼中剑光一闪:“可以。但若失败”
“没有如果。”林晚打断他,掌心浮现一枚冰晶小剑,“以此剑为誓。”
两人击掌为盟,冰剑与剑气碰撞发出清脆鸣响。柳玄风离去时,看了眼叶尘:“小子,好好练剑。剑道一途,心性比灵根重要。”说罢化剑而去。
傍晚时分,最意想不到的访客到来——幽冥坊阴骨老人!他依旧一身黑袍,乘坐骷髅轿辇,由四名面色惨白的弟子抬着,落在寒玉殿前时,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林仙子,别来无恙?”阴骨老人声音沙哑,手中骷髅念珠发出“咔哒”声响。石破天立刻起身,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林晚却安然端坐:“阴骨道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明人不说暗话。”阴骨老人眼中鬼火跳动,“烈阳与血煞门勾结,欲在幽冥秘境中对你师徒不利。我可以提供他们的行动路线和人员配置”
“代价?”林晚指尖凝结出一朵冰花,花瓣边缘锋利如刀。
“秘境核心的‘幽冥魂液’,我要七成。”阴骨老人舔了舔嘴唇,“另外此子。”他骷髅杖指向叶尘,“在秘境中助我取得‘鬼佛舍利’。”
叶尘心中一凛,鬼佛舍利是佛门克制鬼修的至宝,阴骨老人要此物何用?
林晚把玩着冰花:“三成魂液,至于舍利各凭本事。”
阴骨老人眼中鬼火暴涨,最终阴森一笑:“成交!不过林仙子,小心丹霞峰的丹药嘿嘿”留下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乘轿离去。
送走所有访客,已是月上中天。叶尘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今日各峰来访,似乎都意有所指”
林晚站在院中,任由月光洒满一身:“石破天粗中有细,用妖丹换资源是假,打探寒螭之事是真;柳玄风看似交易,实为结盟;阴骨老人不过是想搅浑水好摸鱼。”她转头看向叶尘,“今日你可见到,各峰关系错综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叶尘若有所思:“那丹霞峰”
“赤炎师兄送来丹药,既是示好,也是求救信号。”林晚掌心浮现白日那枚九转凝神丹,轻轻一捏,丹药外壳破碎,露出里面一枚小小的玉符,符上只有一个字——“危”。
“看来”林晚目光遥望丹霞峰方向,“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