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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囚徒的低语与指环的回响(1 / 1)

:囚徒的低语与指环的回响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破碎的木板。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仿佛碎裂的胸腔,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魔煞残留在经脉中疯狂撕扯,让她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蜷缩、颤抖。

林晚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沉入一个冰冷、死寂、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深渊。耳边回荡着锁链崩断的巨响、那恐怖存在的疯狂嘶吼、以及湮灭能量爆裂的轰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化作折磨神魂的噪音。

就在她即将彻底被这片黑暗吞噬时,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凉的气息,从她左手食指的位置缓缓渗入。

是那枚青铜指环。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玄冰之气,如同最细密的丝线,一点点编织着她破碎的经脉,抚平着她识海中狂暴的波澜。

这丝清凉,成了坠入无尽黑暗中的唯一坐标,将她涣散的神智一点点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林晚艰难地、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暗红光影。剧烈的疼痛和眩晕让她几乎立刻又要呕吐出来。她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运转起残存的一丝玄冰灵力护住心脉,视线才逐渐聚焦。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狭窄、粗糙的天然石窟之中。石窟似乎位于魔渊裂谷的岩壁某处,洞口被一道不断流转着漆黑魔煞符文的禁制封锁着,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声音和能量乱流,但依旧能感受到整个岩壁在持续地、低频率地震动。洞内没有光源,那暗红的光影来自洞口禁制外偶尔闪过的湮灭雷光。

她躺在一片冰冷的、凹凸不平的黑石地面上,身旁正是那布满裂痕的幽蓝冰棺。冰棺内的黑暗似乎平静了一些,但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她尝试移动身体,一阵刺骨的剧痛立刻从全身传来,尤其是后背和左臂,显然在之前的冲击中受伤不轻。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粗糙缝合起来,传来阵阵针扎般的抽痛。

她还活着。但处境显然更加糟糕了。

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殷昼?

这个念头刚起,石窟入口的禁制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修长的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殷昼。

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狼狈,玄衣的袖口处有几分破损,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些,周身的气息也略显紊乱,显然之前镇压那深渊存在的举动消耗不小。但他那双深邃的墨瞳,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疑、审视、浓烈的探究,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晚左手那枚已然黯淡破裂的青铜指环上,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其彻底洞穿。

“你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你那‘故人’送给你的‘小礼物’,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林晚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想将手缩回袖中,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只能维持着冰冷的沉默,警惕地看着他。

殷昼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缓缓走近几步,停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暗。

“知道下面那东西是什么吗?”他忽然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林晚抿紧苍白的唇,不答。

“那是‘太古魔煞之骸’。”殷昼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低沉而冰冷,“是这片魔渊裂谷真正的主人,或者说……是曾经的主人。在比上古更久远的时代,它是肆虐大地的灾祸源头之一,后被远古大能以无上神通,抽取地心毒炎与九天玄冰,混合众生愿力,铸就‘九幽锁魂链’,将其永世镇压于此。”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青铜指环,眼神变得深邃难测:“而那封印的核心枢纽之一,据说正是一枚……由始祖玄冰之精打造的‘镇魔钥’。”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镇魔钥?!她手上的指环……

“无尽岁月以来,它的力量早已被消磨殆尽,意识也陷入混沌疯狂,只剩下本能的饥饿与毁灭欲。但那封印,从未松动过。”殷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寒意,“直到今天……直到你那枚指环,引动了湮灭眼的异变,那一道光……精准地击中了封印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他猛地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晚:“告诉我,这指环,到底是谁给你的?!”

林晚被他眼中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探究和压迫逼得喘不过气,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石壁,指甲掐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不能说出指环的来历。那个神秘的“故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无疑是唯一一个可能跳出殷昼掌控的变量。这是她手中最后一张不明的牌。

“我不知道。”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冰冷平静,“它突然出现,我亦不知其用途。”

殷昼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冰冷的伪装下找出丝毫破绽。

良久,他忽然嗤笑一声,后退一步,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但眼神依旧锐利。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也好。或许……这样更有趣。”

他不再追问指环,转而将目光投向那布满裂痕的冰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封印松动,那老怪物虽然暂时被压了回去,但它的力量已经开始渗透上来。你这徒弟体内的‘小玩意儿’,可是兴奋得很呐。”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冰棺,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冰棺裂缝之中,那些原本被寂灭印强行压制的漆黑魔气,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渗透出来,散发出比之前更加贪婪、更加活跃的气息!它们甚至试图攀附上冰棺表面,吸收着石窟内弥漫的、来自深渊下方的微弱魔煞!

冰棺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叶尘的时间,不多了!

“看来,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殷昼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遗憾,“湮灭眼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狂暴,靠近就是找死。而你这徒弟……恐怕也等不到它平静下来了。”

他看向林晚,眼神幽暗,仿佛毒蛇吐信:“师尊,你打算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他被彻底吞噬?还是……”

他拖长了语调,等待着她的反应。

林晚的指尖冰凉,心中一片混乱。绝路,又是绝路!指环的异动非但没有带来转机,反而将一切推向了更危险的边缘!

就在她心神激荡,几乎要被绝望淹没之际——

她左手食指上那枚黯淡的青铜指环,再次微微温热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光芒,没有异象。但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意念碎片,如同溺水者最后的呢喃,直接传入她近乎枯竭的识海:

“……煞……源……同化……而非……对抗……”

“……引导……归流……以魔……制魔……”

“……心……印……连接……”

碎片化的信息戛然而止,指环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些,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林晚猛地怔住。

煞源同化?引导归流?以魔制魔?心印连接?

这些破碎的词语,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微弱闪电,虽然无法照亮整个夜空,却瞬间为她指明了一个疯狂而危险的方向!

殷昼注意到她瞬间的神色变化,挑眉:“哦?看来师尊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林晚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无视了殷昼的嘲讽,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不断渗出魔气的冰棺之上,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打开它。”

殷昼脸上的戏谑微微一僵:“什么?”

“打开冰棺。”林晚重复道,语气冰冷而坚定,“现在,立刻。”

殷昼眯起了眼睛,仔细审视着她,仿佛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巨大的压力下终于疯了:“打开?师尊是嫌他死得不够快?还是嫌那‘种子’蹦跶得不够欢?”

“打开。”林晚第三次说道,她甚至强撑着剧痛,扶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与殷昼对视,“或者,你怕了?”

殷昼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石窟中回荡,充满了癫狂的意味:“怕?有趣!真是有趣!”

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危险而兴奋:“好!我就看看,我亲爱的师尊,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

他不再犹豫,抬手隔空朝着那冰棺猛地一抓!

咔嚓——!

覆盖在冰棺表面的幽蓝玄冰瞬间爆碎,化作漫天冰晶飘散!

失去了最后的束缚,那浓郁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魔气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石窟!叶尘的身影彻底被吞没在翻滚的黑暗之中,只能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源于灵魂本能的痛苦嘶鸣从魔气中心传出!

那魔气仿佛拥有生命,兴奋地尖啸着,疯狂地吞噬着石窟内的一切能量,甚至朝着离得最近的林晚和殷昼扑来!

殷昼周身自动腾起漆黑的魔煞,将扑来的魔气轻易荡开,他好整以暇地退后一步,如同看戏般看着林晚,想看她如何收场。

林晚站在狂暴的魔气风暴中央,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会被撕碎。魔气冲击着她的护体灵光,带来刺骨的冰寒与侵蚀的痛苦。

但她仿佛毫无所觉。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荡着指环传来的破碎信息,回忆着《万载玄冰诀》中关于神识运用、关于能量引导最艰深晦涩的篇章,回忆着寒玉仙尊记忆碎片中那些冰冷而决绝的意志……

她缓缓抬起双手,指尖凝结着最后残存的、微弱的玄冰灵力,却不是用于防御或攻击,而是以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复杂的方式,开始在自己眉心勾勒一个无比微小、却凝聚了她全部神魂之力的——冰蓝色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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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放开了一丝自身的防御,引导着一缕最精纯的、来自叶尘体内爆发出的蚀心魔气,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引入自己的经脉!

“呃——!”

魔气入体的瞬间,如同万载玄冰中猛然灌入了沸腾的毒液!极致的冰寒与腐蚀性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的经脉仿佛被无数细小的、贪婪的牙齿啃噬,她的神魂仿佛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殷昼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你疯了?!引魔入体?!你想被他同化吗?!”

林晚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唇角不断溢出,身体剧烈颤抖,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那个心印的勾勒,以及那缕魔气的引导!

她在赌博!赌那指环信息的正确!赌那“以魔制魔”的疯狂猜想!赌自己的玄冰灵力和意志,能够暂时驾驭这一缕魔气,完成那个……连接!

心印,成!

那缕被引入体内的魔气,在心印完成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猛地躁动起来,与远处魔气中心叶尘的本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冰蓝光芒爆闪,指尖那凝聚了她全部神魂与意志的心印,带着那缕躁动的魔气,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猛地射入了前方翻滚的魔气核心——叶尘的眉心!

“以我心印,连尔魔源!”

“煞归一处,同生共殒!”

她沙哑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誓言,在魔气的尖啸中,微不可闻,却又掷地有声!

轰——!!!

整个石窟内的魔气骤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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