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深渊中沉没者，方有资格化作战舰的铆钉。
唯被碾碎的灵魂，能承载王朝的重量。
从充满科幻感的“普罗米修斯”实验室回到封闭训练馆后，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本届“新生”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初一年级，绝大多数来自地区体校、俱乐部梯队，甚至穹顶学院外部预备营——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经过半专业训练的“准选手”。
平日里那震耳欲聋的运球声此刻统统消失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球场中央那个画着战术分组的白板上。
斯科尔斯教练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黑色的马克笔，那双阅尽千帆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看清楚差距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场馆里激起了一层寒意。
“在刚才的数据面前，没有任何借口。你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是拥有神级天赋的怪物，可能是算无遗策的数据机器。如果在队内训练里，你们连面对主力阵容的勇气都没有，那就趁早脱下这身球衣，回家去玩那些有裁判保护的游戏。”
人群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教练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在独自站在场边的莱昂内尔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个少年穿着黑色的队长训练服，双手抱胸，神情淡漠，仿佛一尊超然于物外的神只。
没有人质疑为什么莱昂内尔不站在队列里。作为带领穹顶学院连续两年称霸全国、亲手缔造了这个王朝的“赤瞳帝王”，他的位置是绝对的，是无需证明的公理。
看着这幅画面，教练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在办公室里，这位年轻队长对他提出的那个建议。
“教练，仅仅选出正选是不够的。”
当时，莱昂内尔坐在对面的阴影里，声音平静却深远：“王朝不能是一代人的烟花。我们需要建立正式的‘二军’（send strg）制度。我们要让新生在区域赛就去见血，去代替一军承担实战。这样，即便我们毕业了，穹顶的根基也绝不会断绝。”
回想起那番话，斯科尔斯心中依然感到震撼。这个少年的目光，早已跨越了即将到来的三连冠，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他不是在带队，他是在铸国。
昨晚从办公室走出时，他便已下定决心，并连夜把这套“二军制度”写成了可以立刻执行的正式方案。
收回思绪，老教练手中的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重重一点，声音如洪钟般在场馆内炸响。
“听好了！今天，是穹顶学院新赛季的‘正选选拔赛’。”
“除去队长莱昂内尔之外，正选名单（一军）只剩下最后12个席位。”
斯科尔斯教练的手指指向面前这24名通过了假期残酷筛选的精英：“看台上那几十个被淘汰的家伙正盯着你们。这意味着，即便你们站在这里，依然有一半人，今天注定拿不到那件绣着金星的队服。”
人群中一阵骚动，新生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而紧张，空气中的火药味开始弥漫。
“但是！”教练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异常严厉，“落选并不意味着结束。剩下的12人，将自动编入穹顶学院新成立的‘二军’（send strg）。”
“别以为二军是给你们养老的地方。”教练冷笑一声，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在这个赛季的区域联赛小组赛，甚至部分淘汰赛中，二军将代替一军，作为首发主力出战。”
全场哗然。新生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们没听错。”教练指了指旁边那群强得离谱的红队主力，“这群家伙已经是全国冠军级别的怪物了，让他们去打普通的区域赛是在浪费时间，也是在扼杀你们成长的机会。”
“一军只负责那些真正的硬仗和全国大赛。而你们——二军，”教练的手指扫过所有候选者，“你们要负责为穹顶扫清通往决赛圈的一切障碍。 如果连这种任务都完不成，等他们毕业了，穹顶的旗帜靠谁来扛？靠回忆吗？”
“所以，今天的选拔，不是选替补，是在选未来的主力！是在选能从现在开始，就扛起王朝半壁江山的人！”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这不再是争夺板凳末端的苟延残喘，这是在争夺未来王座的入场券。
“好了，不想回家的，就竖起耳朵听清楚你们的位置。”
老教练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没有废话，直接宣读。
“红队，拿上你们的训练背心，站到左边。”他顿了顿，念出了一串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名字，“帕克斯顿、芬恩、凯勒布、雷欧……阿波罗，你也上红队。”
随着名字被逐一念出，五道身影从人群中走出。当他们并排站在球场左侧时，一股无形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那是经过整整一个赛季的血火洗礼、站在全国顶点的冠军首发阵容。光是看着他们随意站立的姿态，场边的新生们就感觉到喉咙发干，那是生物本能中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这……这简直是作弊吧？”一个新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这配置去打职业联赛都够了，让我们怎么打？”
教练没有理会那阵骚动，目光转向了右边，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深意。
“白队。格雷维斯，你来带队。”
格雷维斯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走到右侧半场，像是一头刚睡醒的狮子。
“凯恩、赛拉斯。”教练继续点名，“红队已经有了足够的火力，我不需要你们再去锦上添花。你们两个三年级的老将过去辅佐他。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接管比赛，而是确保这艘破船别一开始就沉了。”
凯恩（速度）和赛拉斯（终结）点了点头，默默走到格雷维斯身后。此时白队只有三人。
教练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十几个等待命运审判的新生，手指指向了其中两个位置最关键、也最容易崩溃的“靶子”。
“这就是白队剩下的两个空缺——中锋和控球后卫。”
“这就是你们的考场。所有人，按位置分组，轮流上场填坑。”教练的声音如铁锤落下，“在这个修罗场里撑住五分钟不崩溃，或者……向我证明你们有资格不当‘二军’。”
“测试开始！”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第一组上场的新人，一个是地区 u14 青训锦标赛的 vp 中锋“大个子”迈克，另一个是在各类少年街球邀请赛上小有名气的控卫“魔术师”汤姆。
两人上场前还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闪烁着那种“我要在这里一球成名”的野心。
但这种野心，在比赛开始后的第10秒，就被彻底粉碎了。
0 : 2。
红队球权。凯勒布运球过半场，没有花哨的变向，只是简单地叫了一个挡拆。芬恩如一辆重型坦克般挂住防守人，凯勒布手腕一抖，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塞内线。
帕克斯顿接球，转身。迈克怒吼一声顶上去，试图用体重抗住。但他惊恐地发现，帕克斯顿的转身根本没有“轴心”——他像是直接平移到了篮筐另一侧，轻轻一点，球进。
“太轻了。”帕克斯顿回防时，甚至没有看迈克一眼。
0 : 4。
白队进攻。汤姆试图用他那引以为傲的胯下运球晃开凯勒布。
“左、右、再接背后……”汤姆脑子里的剧本很完美。
“啪！”
一声脆响。在他球刚离手准备做背后运球的瞬间，凯勒布的手就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精准地切断了球路。
“运球高度太高，节奏太单一。”凯勒布推了推眼镜，那是只有数据分析师才会有的冰冷，“你的变向逻辑，在05秒前就被我看穿了。”
反击。快攻。阿波罗接球，起跳，出手。金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空心入网。
0 : 18。
五分钟。整整五分钟，白队一分未得。
迈克在篮下被帕克斯顿防得连球都接不到。每一次他想卡位，都会发现帕克斯顿的一只脚已经死死锁住了他的发力点。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越收越紧的铁盒子里，窒息感让他想要呕吐。
汤姆更惨，他被阿波罗和雷欧联手编织的“光影防线”防成了傻子。传球被断，突破被断，连运球过半场都成了奢望。
“换人！”教练冷酷的声音响起。
两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地冲下场，瘫软在板凳上，眼神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第二组。第三组……
0 : 42。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但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单方面的屠杀。红队甚至没有出汗，他们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冷酷、高效、毫无怜悯。
格雷维斯坐在篮架下，仰头灌了一口水，深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暴躁。他刚才试着帮那几个新人挡拆，结果新人要么没看懂他的意图，要么被红队的气场吓得球都拿不稳。
“一群废物。”他狠狠地捏扁了水瓶，“连给我当个支点都不配。”
“下一组！布鲁诺，杰特！”
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满脸横肉的大个子，和一个瘦小精悍、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小个子。
“到！”
比赛继续。
起初，画面并没有什么不同。布鲁诺的技术粗糙得令人发指，接球时手硬得像两块木板；杰特的速度虽快，但在凯勒布的精密算法面前，就像一只无头苍蝇。
直到那个回合。
红队进攻。康奈尔在罚球线接球。那一瞬间，他那狂暴的【心跳熔炉】引擎轰然启动。
“轰隆——”
即便是在场边，都能感觉到地板的震动。芬恩就像一辆全速冲锋的装甲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径直冲向禁区。
之前的每一组新生中锋，在这个瞬间，本能地都选择了后退一步，或者侧身躲闪——那是生物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但布鲁诺没有。
这个笨拙的大个子看着那头冲过来的野兽，瞳孔剧烈收缩。但他却猛地咬碎了牙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不退反进！
他没有试图去断球，也没有那些花哨的脚步。他只是像一块顽固、愚蠢、却坚硬无比的礁石，把自己的胸膛当成了盾牌，狠狠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肌肉与骨骼硬撼的声音。
布鲁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撞得向后滑行了两米，胸口剧痛，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他——没有倒。
芬恩那不可一世的冲锋，竟然真的因为这块顽石的阻挡，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停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停顿中。
“轰！”
一道深灰色的狂暴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斜刺里杀出。
一直懒洋洋的格雷维斯，在那一瞬间睁开了他总是半眯着的眼睛。他抓住了布鲁诺用血肉之躯换来的这05秒，【引力场】轰然全开，强行扭曲了芬恩手中的球路，一巴掌将球扇飞！
篮球重重砸在篮板上，反弹而出。
“吼！！！”
布鲁诺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握紧拳头，对着空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没得分，没篮板，没盖帽。但他赢了一次对抗。
“哦？”格雷维斯落地，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个正捂着胸口咳嗽的笨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总算来了个不怕死的。”
战火瞬间重燃。
篮球弹向外线。那里是阿波罗的领地，金色的光路已经铺好，只要他伸手，球就是他的。
但在光与影的缝隙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却选择了放弃直立。
他在地上连续翻滚，狼狈不堪，却在翻滚中大吼一声：“凯恩学长！”
球贴着地面，歪歪扭扭地滚到了早已启动的凯恩手中。
凯恩接球，起步，一阵狂风掠过，红队甚至来不及回防，他便轻松上篮得分。
2 : 42。
这是白队开场以来，拿到的第一分。
全场死寂。随后，看台上那些原本在看戏的普通部员，不知是谁带头，爆发出了第一声叫好。
场边的莱昂内尔，那双一直淡漠的异色瞳孔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双手抱胸，看着场上那两个狼狈喘息、满身灰尘的身影，心中那块原本空缺的拼图，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嵌合声。
【在神明的威压下，没有跪下祈祷，而是选择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向神的脚踝么……】
莱昂内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对了。我的战舰不需要只会装饰的镀金栏杆，我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在风暴里死死咬住甲板的——生锈的铆钉。】
那一分，像是往平静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
红队的眼神变了。
帕克斯顿依然面无表情，但他在篮下的站位却悄然前压了半步。芬恩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有点意思。看来刚才撞得还不够疼。”
阿波罗和雷欧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冷芒。
“再来！”
比赛继续。这一次，红队的攻势如同海啸般扑来，比之前更加狂暴，也更加精密。
芬恩再次持球，但他没有再直线冲撞。在布鲁诺扑上来的瞬间，他猛地一个急停转身，动作轻盈得像个后卫，直接晃过了笨重的布鲁诺，暴扣得手。
“砰！”篮筐在哀鸣。
“光有蛮力是不够的，大个子。”芬恩落地，拍了拍布鲁诺僵硬的肩膀，“你的重心太死了，像根木桩。”
紧接着是防守端。杰特试图故技重施，利用低重心的速度去骚扰阿波罗。但这一次，阿波罗根本没有给他近身的机会。
在杰特扑上来的前一瞬，阿波罗手中的球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击地角度，穿过杰特的胯下，精准地落到了空切的雷欧手中。
雷欧接球，起跳，三分命中。
8 : 56。
差距依然令人绝望。
但场边的莱昂内尔却看得更仔细了。他在观察。观察那两个新人是在绝望中崩溃，还是在……进化。
布鲁诺大口喘着粗气，汗水糊住了眼睛。他看着帕克斯顿那如磐石般稳固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芬恩刚才那个转身，以及帕克斯顿防守时脚下的步伐。
【他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他不需要用力就能卡住人？】
布鲁诺笨拙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在下一个回合，当芬恩再次试图切入内线时，布鲁诺没有再盲目地扑上去。
他学着帕克斯顿的样子，并没有直接用身体去撞，而是悄悄把脚往侧前方滑了半步——那个位置，正是芬恩转身必须要踩的轴心点。
芬恩刚要转身，突然脚下一绊，节奏瞬间被打乱。
虽然芬恩还是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强行出手打进，但他落地后，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布鲁诺。
“现学现卖？”芬恩挑了挑眉。
另一边，杰特也在挨打中学会了思考。他发现自己单防阿波罗是找死，但他看到了那个站在罚球线附近、一脸不爽的格雷维斯。
【那是……引力场。】
在一次进攻中，杰特运球推进。面对凯勒布的逼抢，他没有再试图变向，而是突然加速，但他冲的方向不是篮筐，而是——格雷维斯的身后。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颗卫星，利用格雷维斯庞大的身躯和那种无形的威压作为掩体，绕着格雷维斯跑了一个极小的“8”字。
凯勒布追防，却被格雷维斯慵懒地伸出的一条腿给延阻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杰特从格雷维斯的腋下送出了一记击地传球。
球钻过人缝，精准地找到了底角的赛拉斯。
赛拉斯接球，甚至没有调整，那是他最熟悉的节奏。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
“好球！”格雷维斯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和跑过来的杰特击掌，“小子，这回脑子转得挺快。”
杰特激动得满脸通红，手掌都在颤抖。
11 : 68。
比分依然悬殊，但白队的每一次得分，都不再是运气，而是真正的战术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原本规定的“五分钟”早已过去，但教练没有吹停，莱昂内尔也没有喊停。
布鲁诺感觉肺叶都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膝盖在打颤，身上全是和芬恩对抗留下的淤青。杰特的脚步也变得踉跄，好几次都是摔倒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防守。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时间，也没有一个人看向替补席。
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个橘红色的球，和那个似乎永远无法逾越的红队。
直到最后一分钟。
红队似乎也打出了火气，或者是出于对这群顽强菜鸟的“尊重”，他们发动了最强的一波攻势。
帕克斯顿在内线强起，布鲁诺怒吼着起跳封盖，虽然被弹飞，但他落地后立刻二次起跳，死死抱住了那颗弹出来的篮板球。
芬恩和阿波罗同时扑上来抢断。
布鲁诺被两座大山夹在中间，球几乎要脱手。
“杰特！！！”
他闭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球从人缝中狠狠甩了出去。
杰特接球。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只有一个凯勒布在追防。
跑！跑！跑！
杰特咬碎了嘴唇，压榨出肌肉里的最后一丝糖原。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风声，那是凯勒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球的声音。
在罚球线，他起跳了。不是扣篮，他没那个弹跳。他只是把自己抛向了空中，身体在空中极度扭曲，避开了凯勒布的封盖，用一个极其别扭、难看的姿势，将球向篮筐抛去。
全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旋转的篮球。
篮球在篮筐上磕了一下，弹起，落下，又磕了一下。
最后，像是被这群少年的执念所打动，它不情愿地滚进了网窝。
“嘟——！！！”
终场哨声响起。
13 : 82。
布鲁诺和杰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训练馆里一片安静。
然后，是一阵孤单却坚定的掌声。
掌声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雷鸣般的轰响，回荡在穹顶之下。
这掌声不是给胜利者的，是给幸存者的。
芬恩走上前，弯下腰，对着烂泥一样的布鲁诺伸出了手。
“喂，大块头。”芬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能站起来吗？咱们的队服，可不能沾灰。”
布鲁诺愣愣地看着那只手，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他抓住芬恩的手，用尽全力吼了一声：“能！！！”
另一边，格雷维斯也走到了杰特面前，并没有拉他，而是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起来。刚才那个传球还凑合，以后多练练。”
杰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傻笑着爬了起来。
这一刻，不需要言语。他们知道，自己活下来了。在这个修罗场里，他们为自己赢得了两个席位。
斯科尔斯教练看了他们一眼，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馆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台上爆发出新一轮的掌声，这一次，连很多刚刚被刷下去的落选者，也跟着一起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