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舟悄无声息地降落在盘龙岛一处僻静的偏殿前。
此地远离潜龙殿主殿,四周植满奇花异草,环境清幽,灵气却颇为浓郁,正是右护法凤三娘的居所,栖凤阁。
叶萝长老引着神色警惕,伤势未愈的白静雯步入阁中。
穿过几重精巧的回廊,来到一处布置得雅致却不失妩媚的暖阁。
凤三娘正斜倚在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纤纤玉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简。
见二人进来,她慵懒地抬了抬美眸,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白静雯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尤其在她即使狼狈也难掩丰腴的身段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位便是白静雯白仙子?果然气质不俗,我见犹怜。” 凤三娘红唇微勾,声音酥软,示意叶萝先退下。
叶萝长老恭敬一礼,悄然退去,暖阁内只剩下凤三娘与白静雯二人。
白静雯强打精神,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多谢殿主相救之恩,不知阁下寻我前来,所为何事?”
凤三娘轻轻一笑,却没有多做解释。
她纤指一弹,一道柔和的灵光打入白静雯体内。
白静雯只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伤势竟缓和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随手显露的治疗手段,让白静雯心中更加警惕。
“白仙子不必多礼,请坐。” 凤三娘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自己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纱裙下雪白的大腿不经意间露出更多,她却浑不在意。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白静雯,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事,还需白仙子解惑。”
“前辈请讲。” 白静雯心中一凛,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凤三娘身体微微前倾,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轻声问道:“白仙子可曾……见过此人?”
说着,她纤手在面前虚空一划,灵光汇聚,迅速勾勒出一道清晰的人影。
此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正是陆凛的样貌!
白静雯目光落在那灵光影像上,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这眉眼,这神情……不是那分散许久的陆凛,还能是谁?!
莫非是这家伙惹了大麻烦?还是多了风流债?
无数疑问和震惊瞬间涌上心头,但多年的阅历和警惕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她仔细“端详”了那影像片刻,然后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思索:“恕我眼拙,似乎……并不认识此人。”
“不知此人是何许人也?莫非与我有关?”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凤三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暖阁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那熏香在静静燃烧。
几息之后,凤三娘忽然展颜一笑,身子也重新靠回软榻。
“不认识便罢了,其实我并非殿主,而是海龙殿右护法。”她说得轻描淡写,这才解释。
“白仙子伤势不轻,又连日奔波,想必也乏了。”
“不过殿主有命,欲见仙子一面,请随妾身来吧。” 凤三娘优雅地起身,赤足踩在光洁的地面上,示意白静雯跟上。
她原本想从白静雯这打听一点关于陆凛的情况,但这女人格外机警。
她知道是很难从她口中撬出什么了,也就不再多费口舌。
两人离开栖凤阁,乘坐一辆由两头温顺灵兽拉着的华丽车驾,穿行于盘龙岛内部。
沿途所见,殿宇恢弘,阵法隐现,巡逻弟子井然有序,一派大派气象,让白静雯心中对海龙殿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愈加感到不安。
车驾最终在潜龙殿前停下,凤三娘亲自将白静雯引至殿内一处僻静的偏厅。
“殿主就在里面,白仙子请自便,妾身在外等候。” 凤三娘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静雯一眼,转身退出了偏厅,并将门带上。
白静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推门而入。
偏厅内布置简洁,只有几张桌椅。
一道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视着窗外海景的挺拔身影,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陆……” 她嘴唇微动,那个熟悉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陆凛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微微摇头。
白静雯立刻会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用激动而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陆凛挥手间,又布下两道隔绝与防护的禁制,这才低声道:“此地并非叙旧之所,长话短说。”
他快速而简洁地将自己如何“机缘巧合”继任殿主,以及如今殿内陈玄、凤三娘、诸位长老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大致说了一遍。
“……如今我虽名为殿主,实则根基浅薄,内外皆有掣肘。”
“陈玄欲揽权,凤三娘心思难测,诸长老各有盘算,把你找来,我身边也能有个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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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李师姐的下落,若能在海龙殿站稳脚跟,凭借海龙殿的势力找她并不困难。”
白静雯听完,脸上的激动渐渐平复,暗自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我明白了。”
“方才那凤三娘让我辨认你的画像,我已咬定不认识。”
“不过……以海龙殿的势力,若有心要查,恐怕未必能瞒得太久。”
“在此之前我们要是能站稳脚跟,那便也无所畏惧。”
陆凛颔首:“所言极是。”
“至于碧游岛,我们就先不去了,你要的海心髓我看看能不能弄来。”
“好!”白静雯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原本几人出海遭遇海祸可怜兮兮的,但如今转身一变,居然搭上了海龙殿。
在此地周旋各方虽有风险,但亦不失为一场机缘。
安顿好白静雯后,陆凛转身便去了栖凤阁。
…………
听到陆凛询问海心髓这种宝物,凤三娘稍有意外。
她斜倚在软榻上,把玩着一缕发丝,慵懒道:“这东西是碧游岛特产的灵物,产量极低,碧游岛向来视若珍宝,除了每年定量供应给几个交好的顶级势力和拍卖会流出少许外,极少外流。”
“我海龙殿与碧游岛关系泛泛,库藏中也无此物。”
陆凛闻言,眉头微皱,正想让她帮忙搜罗一番。
不过凤三娘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但若殿主真的急需,妾身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妾身在碧游岛有一二旧识,或许能通过些特殊渠道,弄到一些。”
“只是……数量恐怕不会太多,而且,价值不菲……”
“无妨,那就有劳右护法了。” 陆凛直接问道。
“至于价格……眼下我手头拮据,怕是负担不起,不过……”
凤三娘笑了笑,说道:“灵石嘛……我倒是不怎么缺。”
“只是还需殿主日后在某些事情上,给予妾身些许方便。”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
陆凛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可以!右护法与我诚心相交,今后有机会我也自当打开方便之门,助右护法成事。”
“这话我可记下了!” 凤三娘嫣然一笑,“那我这就去张罗了,快则三五日,慢则半月,定有消息。”
………………
数日后,陈玄风尘仆仆地从外海归来。
他一回来,便有心腹将这几日陆凛接见一位神秘女修、并与凤三娘往来密切的消息,禀报给了他。
“哼!” 陈玄脸色一沉,手中的玉简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好个左右逢源的小兔崽子……看来,是老夫太过心慈手软了!”
他径直来到潜龙殿,屏退左右,脸色阴沉地对陆凛道:“殿主,老夫听闻你近日与右护法走得颇近?”
“还接见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修?你还年轻,可莫要被某些人的花言巧语和美色所迷惑!”
“凤三娘此女,心机深沉,最善蛊惑人心,她接近你必有所图!那女修,也需严查其身份来历!”
陆凛面对陈玄的质问,神色平静:“左护法不必担心,右护法只是关心殿内事务,时常来禀报些消息,她有什么目的我也清楚。”
“谁都知道我是你这边的人,我不会犯傻的。”
“至于那位女修,你也是见过的,不必担心别有目的,是我当初一起出海的同伴。”
“上次我们那艘船遭海兽袭击,我们就分散了,这下才找回来。”
陆凛这一通说下来,陈玄脸色稍缓。
不过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淡淡道:“能找到同伴,自是好事,但值此多事之秋,还需谨慎为上。”
“凤三娘那边……你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别弄到最后你里外不是人!”
“老夫可以将你推到这个位置上,也可以随时将你扒拉下来,你心中要有数。”
“知道。” 对于他的威胁,陆凛不以为意,只是一笑而过。
陈玄又敲打叮嘱了几句,这才拂袖而去。
但显然,他对陆凛已经起了提防之心,但对凤三娘的戒备更加深了一层。
………………
又过了几日,凤三娘派人送来一个精致的寒玉小瓶。
里面装着三滴如同液态蓝宝石,散发着浓郁水灵气息与清凉魂力波动的液体,正是白静雯所需的海心髓。
“幸不辱命。” 凤三娘亲自送来,笑容妩媚,“虽然只是这三滴海心髓,但也花了妾身不少心思呢。”
陆凛接过寒玉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心中一定,对凤三娘点头道:“有劳右护法了,此情我记下了。”
拿到海心髓,陆凛立刻将其交给了在偏殿静养的白静雯。
白静雯见到此物,大喜过望,看向陆凛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不必客气。” 陆凛微笑道,“此地僻静,我已吩咐下去,无人会来打扰,你可安心在此闭关炼化。”
第二天,凤三娘再次拜访,同时也给陆凛带来一个好消息。
她手下人已经打探到了李心言的下落,说是在东海深处的鲛人国。
鲛人国是以鲛人一族为主体的超然海族势力,但也算是东海水族中与人族关系较为和善的一支。
他们居于深海,甚少主动招惹是非,也不喜外人打扰。
只要不侵犯其领地,或心怀歹意,在其势力范围内,安全应是无虞的。
情报说李心言在那十分自由,甚至还有鲛人强者保护。
听到凤三娘如此说,陆凛稍微放心了些。
同时陆凛心中一动,忽然联想到一个人,那就是在岸上黑市买来的鲛人奴隶阿水!
李心言如今现身于鲛人国,或许与这个阿水有关。
眼下她既然安定,他也不必太过操心,还是先忙于眼前之事。
待处境安全之后,再去鲛人国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