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落在灵秀镇外,陆凛与墨狄显出身形。
墨狄望着眼前这座规模不大却井然有序的小镇,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里,有他魂牵梦绕却又不敢面对的人,到了此地他感到不安。
“墨大师,请随我来。”陆凛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墨狄向镇中走去。
他没有直接带墨狄去瑾萱下榻的客舍,而是先将他安置在离自家府邸不远的一处清净小院。
“墨大师暂且在此歇息,我去请瑾萱长老。”陆凛说道,他需要先和瑾萱通个气,看看她的态度。
墨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负手立于院中,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背影显得有些孤寂与紧张。
陆凛来到客舍,瑾萱正在窗前静坐,看似平静,但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宁。
“瑾萱长老,墨大师……他来了。”陆凛轻声道。
瑾萱娇躯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美眸中交织着复杂的神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有劳陆镇守安排一处安静所在……我……我去见他。”
“就在不远处的小院,很安静,绝不会有人打扰。”陆凛立刻道。
…………
清雅小院的正堂内,茶香袅袅。
当瑾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背对着她的墨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激烈的指责怨愤。
两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交织,仿佛要透过百年光阴,看清彼此心底最深处的痕迹。
瑾萱看着墨狄,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刻满了风霜与沉郁。
墨狄看着瑾萱,她依旧清丽,却消瘦了不少,眼神不再有当年的灵动与光彩,只剩下被岁月磨砺后的平静。
“瑾萱……”墨狄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墨狄……”瑾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凛识趣地退出正堂,轻轻带上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分别多年的恋人。
他站在院外,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悄悄关注着里面的动静,心中也难免有些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若两人谈崩,他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堂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最终还是墨狄先开了口,他低下头,不敢再看瑾萱的眼睛,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对不起,当年是我混账。”
“是我一心沉迷阵法,忽略了你……才害得你……害得我们的孩子,我罪该万死……”
墨狄也知道这将是最后一次机会,因此得牢牢把握住,哪管什么面子和架子。
瑾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我知道对不起说再多又有何用……”墨狄痛苦地闭上眼,“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中度过……”
“我想去找你,但我知道我没资格求得你的原谅,也不敢打搅你……”
“我这次来不是想奢求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瑾萱的眼睛,“只是想再见一见你。”
“若是……若是我在此地,让你觉得碍眼,我立刻便走,绝不再出现……”
瑾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积压了多年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恨吗?当然是恨的。
但更多的,或许是心疼,是无奈,是看到彼此都被这段往事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瑾萱转过身,望向院门外边:“大长老说得对,画地为牢,苦的终究是自己,灵秀镇……挺好的。”
她没有说原谅,但这一句话,已然表明了一种态度。
她愿意尝试放下,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墨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想要上前,又怕唐突,只能语无伦次道:“好!好!这灵秀镇我也觉得好!”
堂外的陆凛听到这里,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
接下来的日子,陆凛并未打搅,给了两人充足的时间叙旧。
墨狄与瑾萱之间,虽不似年少时那般热烈了,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默契。
两人时常在镇中散步,讨论阵法傀儡,虽话语不多,但彼此眼中的隔阂已消融大半,可谓破镜重圆。
数日后,墨狄主动找到陆凛,郑重躬身一礼:“陆小友,不,陆大人!此番恩情,墨狄没齿难忘!”
“若非你与完颜大长老成全,我与此生挚爱恐再无相见之日。”
“从今往后,墨狄愿效犬马之劳,助大人稳固此地!”
陆凛连忙扶起他:“墨大师言重了!您与瑾萱长老能重归于好,也是在下乐见之事。”
“如今灵秀镇初定,强敌环伺,正是用人之际,能得大师相助,实乃幸事!”
他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两套灵光氤氲,符文密布的阵旗,以及一枚古朴玉简。
“墨大师,实不相瞒,我早年偶得璇玑子前辈的部分传承。”
“此乃其中两套三阶中品大阵的阵旗,一为五岳镇魔阵 ,借地脉之力,化五岳虚影,镇压四方,固若金汤。”
“另一为九霄雷殛阵 ,引九天神雷,诛邪辟易,威力无穷。”
他又将玉简递上:“此乃我摘抄的璇玑子前辈的 《阵道真解》 部分精要,于阵法一道应有裨益。”
“我于阵道一途仅是略知皮毛,正所谓专业之事当由专业之人操持。”
“我欲将布置主持乃至改良此二阵之重任,全权托付于大师!”
“望大师能斟酌一番,看看有何良策,能使此二阵能日常维持部分威能,覆盖核心区域,且不过度耗费灵脉资源?”
墨狄看着那两套散发着惊人灵压的阵旗和记载着无上阵道的玉简,一脸惶恐,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对于任何一个阵法师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瑰宝!
他激动得老脸通红,再次深深一揖:“墨狄何德何能,能得大人如此信任?”
“今后必竭尽所能,穷毕生所学,为大人效力。”
“至于阵法维持……我打算设计一套聚灵,锁灵连环阵势,辅以灵石节点,力求以最小消耗,发挥最大效能!”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陆凛大喜。
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便可腾出手来,专注于其他方面。
眼下关于阵道方面,他属实没有精力钻研,另外那枚玉简是他拓印的,阵道真解的原本还在他手中。
今后若是有空闲时间和精力了,也可以自己琢磨琢磨。
…………
处理完阵法之事,陆凛将精力放回了那一百名精心培养的府兵身上。
十年过去,这一百人早已脱胎换骨。
尤其是当初的他看好的那四个人,陈刚、罗轻眉、赵乾、元广。
此四人皆有不俗的天赋,如今凭借灵秀镇提供的资源和自身的努力,都已成功筑基!
这一日,校场之上,一百府兵肃然而立,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陈刚四人站在队列最前,身姿挺拔,已是筑基修士的灵压隐隐连成一片,更添威势。
他们深知,能有今日成就,全赖灵秀镇的培养,忠诚度毋庸置疑。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遁光从天而降,落在校场点将台上,正是许久未见的韩莹!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炼器师短装,容颜娇艳,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韩师姐!你怎么来了?”陆凛迎上前,笑道。
韩莹白了他一眼,嗔道:“好你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
陆凛失踪的这些年,她们几个都十分担心,也四下寻找过,备受煎熬。
如今再见他,自然没好脾气,埋怨得很。
陆凛告罪一声,急忙带着她先离开了校场,找了个地方好好安抚。
随后,韩莹将腰间的储物袋解下,递给陆凛。
她此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也是另有任务。
陆凛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具造型犀利,寒光闪闪的劲弩。
弩身刻有增强穿透与稳定的符文,正是金元宝当初答应给他的制式法宝,惊蛰弩!
陆凛满意地点点头:“回去代我谢过金盟主和诸位炼器师傅。”
“还有韩师姐你,也是辛苦了,想必其中有不少是你的手笔。”
“算你还有点良心,这些年我可没怎么休息,都在捣鼓这些东西!”韩莹娇哼一声,“你说说,该如何报答我?”
陆凛嘿嘿一笑,来了些实际的,鞍前马后的忙活。
………………
过了许久,陆凛单独将那一百精锐府兵召集到灵秀镇的地下宫殿。
这地下宫殿是林含烟这些年秘密开凿的,只有少数陆凛的身边人知道。
陆凛面向台下,声音传遍:“这是为你等配备的法宝,惊蛰弩!人手一具!”
说罢,他手一挥,一百具惊蛰弩从储物戒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一名府兵面前。
府兵们看着眼前寒光四射,灵力内蕴的劲弩,个个呼吸急促,眼神火热!
法宝!这可是真正的法宝!
虽然只是下品法宝,但能大规模装备,已是难以想象的豪奢!
直到此刻,众府兵才恍然大悟,为何陆凛要他们日复一日、枯燥无比地练习弓弩射术。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另外再给你们添点东西。”陆凛声音转厉,“不过这东西,务必小心使用!不要伤到自身。”
他大手一挥,取出一百个玉瓶。
这里面是他精心调配的多种二阶中品混合剧毒,毒性猛烈,见血封喉。
“每人有十支箭,这一瓶毒药刚好可以淬炼其中的一半。”
“若遇强敌,便以毒箭射杀,正常情况下,勿要暴露。”
“接下来我教你们如何安全得将剧毒淬在箭头上……”
有了这套装备,府兵的战斗力直接提升几个档次。
这也是陆凛当年的构想,兵不在多而在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