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迫,以及身后那令人灵魂颤栗的疯狂迫近感,构成了管道内唯一的真实。
李牧手脚并用,在粘腻湿滑、充满锈蚀与腐败气息的管道内拼命向前爬行。每一次挪动,胸前的荆云都带来额外的负担,合金索勒进皮肉,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变得粗重艰难。能量工具被他叼在嘴里,黯淡的蓝光勉强照亮前方不到一臂的距离,映出石虎沾满污垢的靴底和同样奋力前行的背影。
身后,管道入口方向传来的撞击、撕裂与岩石崩碎的声响,混合着那混沌实体无声却直击脑海的愤怒尖啸,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整个管道都在那怪物狂暴的冲击下剧烈震颤,簌簌落下的碎屑和粘液不断掉落在他们身上。
“快!前面有光!向上爬!”石虎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绝境中的希望。
李牧抬头,透过石虎双腿的缝隙,果然看到前方管道向上弯折处,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与管道内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银蓝色的冷光。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绝境的入口?
此刻已无暇思考。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们,向着那点微光,用尽最后的气力攀爬。管道内壁变得更加湿滑,角度也越来越陡峭,几乎需要完全依靠手臂的力量将身体向上拉扯。荆云昏迷中的重量此刻成了最大的拖累。
“公子,抓住!”石虎爬出向上弯折的管道口,立刻回身,将能量工具插在腰间,伸出粗壮的手臂。
李牧咬紧牙关,一只手死死抓住管道内壁一处凸起的锈蚀铆钉,另一只手奋力向上伸出,与石虎的手牢牢握在一起。石虎低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李牧连同他背上的荆云,猛地向上拉拽!
哗啦!
李牧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扯出管道,眼前骤然开阔,银蓝色的光芒变得清晰而柔和。他和石虎、荆云三人滚做一团,摔在一片冰冷、光滑、微微带着弹性、同样散发着银蓝色微光的平坦地面上。
这里,不再是狭窄污秽的管道,也不是阴暗压抑的隧道或溶洞。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深邃的、缓慢旋转的幽暗虚空,无数细碎的星辰光点(或许是模拟的)在其中明灭,构成一幅陌生而壮丽的星图。这些“星辰”流淌下的,不再是之前见到的七彩能量光带,而是纯粹、凝练、如同实质水银般缓缓流动的银蓝色光河。光河并非只有一条,而是纵横交错,如同血管网络般遍布整个空间,有些在头顶流淌,有些在地面蜿蜒,有些则悬浮在半空,构成复杂而立体的能量脉络。
空间的主体,是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精密绝伦的银白色与水晶结构构成的复合体。它呈现出多层次的、环环相套的几何形态,核心是一个缓缓自转的、如同多层水晶莲花般的庞大装置,中心处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银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机械结构如同卫星般环绕着核心运转,或沿着特定的光河轨道滑行,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这些机械的复杂程度和精密程度,远超之前区域枢纽所见,充满了震撼人心的科技美感与神秘威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高度有序且纯净的能量气息,与之前污染区的污秽混乱截然相反。仅仅是呼吸,李牧就感到自己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在快速恢复,连背上的荆云,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一些,身上那些银色的纹路在银蓝色光芒的照耀下,不再显得那么刺眼和邪异,反而隐隐有被“安抚”的迹象。
这里,就是“星门校准室”。遗迹真正的心脏,也是当年那场灾难试图保护、或者说失控后未曾被彻底污染的最后净土。
然而,这片净土此刻并非安宁。
李牧敏锐地感觉到,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紧张而强大的“对峙”感。
源头来自核心区域。
在那巨大的、缓缓自转的“水晶莲花”核心装置下方,悬浮着一个相对较小、但光芒更加凝实的平台。平台上,站立(或者说,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银蓝色能量构成的女性人形虚影。她身着样式古老而典雅的长袍虚影,长发飘散在能量流中,面容只能看清一个朦胧的轮廓,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纯粹、浩瀚而又带着深深疲惫的气息。她的“双手”抬起,对着平台前方,维持着一个似乎是在“压制”或“封印”的姿态。
而在她面前,平台的边缘,一股浓烈、污秽、充满疯狂与贪婪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有生命的毒雾,正在不断冲击、侵蚀着平台周围由银蓝色光芒构成的屏障!这暗紫色能量正是之前在裂隙、在污染区感受到的“混沌侵蚀”的源头,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凝实、不断扭曲变化的暗影,它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出远比外面那个“融蚀者”更加强大、更加本质的混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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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暗紫色能量与核心虚影之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峙局面。银蓝色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堤坝,死死挡住暗紫色能量的侵蚀,但堤坝本身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黯淡。暗紫色能量则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一次次冲击,试图突破这最后的防线。
这,就是遗迹智能提到的“对峙”或“纠缠”状态。那个古老纯粹的生命反应,正是这个女性虚影;而那个强大的混沌侵入信号,就是这团冲击核心的暗紫色能量!
他们的闯入,似乎打破了这个脆弱平衡的寂静。
无论是银蓝色虚影,还是那团暗紫色能量,都在李牧三人出现的瞬间,“注意”到了他们。
女性虚影微微侧过头,朦胧的“目光”扫过李牧,尤其在李牧胸前的龙纹玉佩和背上的荆云身上停留了一瞬。李牧感到一股温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冀的意念,轻轻拂过自己的脑海,没有言语,却传达出清晰的信息:“终于……等到了……血脉的共鸣者……”
而那团暗紫色能量,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更加狂暴!一部分能量从对屏障的冲击中分离出来,化作数条粗大、粘稠、前端裂开恶心口器的触手,越过平台,直接向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闪电般袭卷而来!贪婪、吞噬、混乱的意念如同尖针,狠狠刺向他们的精神!
“小心!”石虎最先反应过来,虽然被眼前景象震撼,但武者的本能让他立刻挡在李牧身前,能量工具激发到最大功率,淡蓝色的切割光束横扫而出,斩向最先袭来的两条暗紫色触手!
嗤嗤!
光束与触手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触手被斩断,但断口处喷涌出更多的暗紫色粘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响,腐蚀着银蓝色的地面,断掉的部分如同活物般扭动,迅速再生出更小的分叉!而且,石虎的攻击似乎激怒了它,更多的触手从暗紫色能量团中分化出来,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它的目标是……荆云!还有……玉佩!”李牧瞬间明白了。这混沌能量对龙夫人血脉(荆云)和与遗迹相关的高纯度能量物品(玉佩)有着本能的贪婪!
他一边将荆云护在身后,一边试图调动自己那微弱的能量,激活玉佩,或者寻找其他对抗方法。但胸前的龙纹玉佩,似乎受到这里极度纯净有序能量的环境影响,只是微微发热,并未激发出之前那种强大的防护或净化力量。而脉冲激发器早已耗尽能量。
“闯入者……干扰……吞噬……进化……”断断续续的、充满混乱恶意的意念碎片,直接涌入李牧脑海,来自那暗紫色能量核心。它似乎将他们的出现,视为打破僵局、吞噬那个古老虚影、彻底污染这个核心的契机!
“退后!离开平台区域!”那个女性虚影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急促和警告。同时,她维持着对正面主要能量冲击的压制,分出一缕银蓝色的光芒,如同丝带般卷向袭向李牧他们的几条触手,试图进行拦截。
但这一分神,正面的暗紫色能量立刻抓住了机会,更加疯狂地冲击屏障,裂纹瞬间扩大,银蓝色虚影的身体也明显震颤了一下,光芒黯淡了几分。
“不行!不能让她分心!”李牧看出关键。这个古老存在是维持这个核心不被彻底污染的最后防线,一旦她崩溃,整个校准室,乃至整个遗迹核心可能都会瞬间沦陷,他们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自己想办法应对这些触手,至少拖住它们,为那个虚影争取时间,也为自己寻找生机!
“石虎!不要硬拼!利用地形和能量工具周旋!目标是拖延,不是消灭!”李牧快速下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扫描仪对那暗紫色能量几乎无效,只能显示一团高能混沌反应。能量工具的切割效果有限,且会刺激其再生。
地形……李牧目光扫过周围。他们落点位于巨大空间边缘一处相对较高的银蓝色平台上,平台边缘就是流淌的银蓝色光河,再远处是悬浮的机械结构和纵横交错的能量脉络。能否利用这些?
一条触手已经突破石虎的拦截,从刁钻的角度卷向李牧背上的荆云!李牧猛地侧身翻滚,险险避开,触手抽打在平台上,留下一条焦黑的腐蚀痕迹。
翻滚中,李牧瞥见平台边缘下方,一条宽阔的银蓝色光河正缓缓流过。光河中流淌的,是高度有序的纯净能量,与那混沌的暗紫色能量截然相反,甚至可能是其克星?
“把它们引到光河边!”李牧喊道,同时主动向平台边缘移动。
石虎会意,且战且退,将几条追击的触手也引向边缘。
然而,那暗紫色能量似乎也察觉到了光河对它的威胁,追击的触手在靠近光河边缘时变得迟疑,转而更加疯狂地攻击他们,试图在他们抵达光河前将他们吞噬或逼退。
一条触手猛地缠住了石虎的脚踝!粘稠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防护服传来,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侵蚀!石虎闷哼一声,动作一滞,另一条触手趁机直刺他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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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李牧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救援,却被另外两条触手死死缠住去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放……开他……”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李牧背后响起。
是荆云!
不知何时,他竟然苏醒了过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坚定的银蓝色光芒,与他身上那些银色纹路的光芒交相辉映!
他挣扎着从李牧背上抬起头,看向那条缠住石虎脚踝、即将刺中石虎的触手,伸出了一只颤抖的、布满银色纹路的手。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随着荆云手指的虚点,那条银蓝色的光河,靠近平台边缘的一段,水面(如果那能称为水面的话)猛地向上隆起!一道纯粹由银蓝色有序能量构成的“水箭”,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光河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缠住石虎的那条暗紫色触手!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暗紫色触手被银蓝色水箭击中处,发出剧烈的、仿佛无数细小尖叫混合的声响!触手瞬间变得僵硬、灰败,然后寸寸断裂、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连带着其蕴含的混乱侵蚀意念,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
缠绕石虎的力量消失了。刺向他面门的触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滞了一瞬。
石虎抓住机会,能量工具反手一挥,将停滞的触手斩断,同时就地一滚,脱离了触手的包围圈,惊魂未定地看向荆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牧也震惊地看着荆云。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刻,荆云体内某种沉睡的、与这个遗迹同源的力量,被极大地激发了出来!不是通过知识或技巧,而是最直接的血脉共鸣与本能操控!
“守护……秩序……净化……”荆云断断续续地说着,每吐出一个词,脸色就更加苍白一分,仿佛消耗着巨大的心力。他身上的银色纹路此刻完全变成了与光河同源的银蓝色,光芒流转,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由光构成的人形。但他显然无法完全控制这股力量,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随时可能再次昏迷。
而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团暗紫色能量核心,也引起了平台中央那个古老虚影更强烈的关注。
“纯净……血脉……传承者……竟然……还有……”古老虚影的意念传来,带着更深的激动,以及一丝……决绝?“孩子……你的力量……还很微弱……但足够了……与我……共鸣……”
与此同时,暗紫色能量团放弃了部分对屏障的冲击,超过一半的能量汹涌而出,化作数十条更加粗壮、更加凝实、前端甚至凝聚出类似骷髅或利齿形态的恐怖触手,如同愤怒的狂龙,铺天盖地地向荆云席卷而来!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要将这个刚刚觉醒的、可能改变局势的血脉传承者,彻底扼杀!
“保护荆云!”李牧怒吼,和石虎不顾一切地冲回荆云身边,准备用身体和能量工具做最后的抵抗。
但面对这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之前的攻击,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绝望时刻——
嗡————!!!
整个星门校准室的核心,那朵巨大的“水晶莲花”,骤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洪亮而清越的鸣响!莲花中心的光芒瞬间变得炽烈,一道粗大的、凝练到极致的银蓝色光柱,如同天罚之剑,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那团暗紫色能量核心的正上方!
并非攻击那些触手,而是直击源头!
这是那个古老虚影,在荆云血脉力量共鸣的刺激下,不惜代价调动了整个校准室核心储备能量,发动的决死一击!
轰隆——!!!
银蓝色光柱与暗紫色能量核心狠狠碰撞!没有爆炸,却引发了更加本质的能量湮灭与法则冲突!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李牧、石虎、荆云只觉得眼前一片纯白,耳中只剩下能量对撞引发的、直达灵魂深处的恐怖轰鸣!
肆虐的触手在这源头遭受重击的瞬间,全部僵直、瓦解、消散!
当光芒逐渐黯淡,视力恢复时,李牧看到,平台中央的对峙局面,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道银蓝色光柱已经消失。古老的女性虚影变得更加透明、黯淡,仿佛风中残烛,但她依旧顽强地悬浮在那里。而她对面的那团暗紫色能量核心,体积缩小了超过一半,原本凝实狂乱的形态也变得松散、暗淡了许多,冲击屏障的力量大为减弱,似乎受到了重创。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整个校准室空间的银蓝色光芒都黯淡了许多,不少悬浮的机械停止了运转,光河的流动也变得迟滞。核心“水晶莲花”的旋转速度明显减慢,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古老虚影更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时间……不多了……”虚影的意念传来,微弱却清晰,“侵蚀核心……只是被重创……未灭……它会恢复……必须……趁现在……”
她的“目光”投向荆云,又看向李牧胸前的玉佩,最后落在李牧身上。
“你……异数……不属于此界……却携带着……钥匙与契约……”她的意念复杂难明,“还有你……最后的血脉传承者……苏醒于……这终末之时……”
“听着……这处‘观测站’……是为了……锚定秩序……抵御来自‘深空彼岸’的‘混沌低语’而建……”断断续续的、蕴含着巨大信息量的意念涌入李牧脑海,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无尽星海中辉煌的文明,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混沌阴影,惨烈的战争,最后的避难所与观测站的建立,漫长的守望,以及……缓慢而绝望的侵蚀与衰败。
“核心协议……‘星门校准’……本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向母文明……发送最后的警告与数据……或者……定向跃迁……撤离……”虚影的意念中充满苦涩,“但侵蚀……破坏了能源与控制系统……校准失败……星门……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稳定……成为了……囚笼……”
“如今……外部的冲击……内部的侵蚀爆发……平衡已破……”她的“目光”再次变得决绝,“现在……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我燃烧最后的‘存在’,引爆核心储备能量,进行一次超载净化……有七成把握,彻底湮灭这个侵蚀核心……但……校准室将彻底损毁,星门完全崩溃,你们……可能无法幸存……”
“选择二:你们协助我……尝试进行一次极简化的、不完整的‘星门校准重启’……”她的意念指向荆云和李牧,“传承者的血脉……可以短暂替代部分损坏的生物识别与能量引导模块……而异数者……你身上的‘钥匙’(玉佩)和你的灵魂特质……或许能稳定紊乱的接口……”
“若能成功……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重启……可以暂时稳定星门,隔绝内外侵蚀,争取到宝贵的时间……甚至……可能开启一道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临时的、不稳定的跃迁通道……”
“但风险……极高……”虚影的意念无比沉重,“校准过程需要集中精力,无法分心防御……侵蚀核心虽然受创,仍会疯狂反扑……你们必须自己抵御……而且,简化重启可能引发未知的空间畸变,目标坐标完全随机……跃迁目的地……无法保证……”
“更重要的是……”她的意念扫过李牧和荆云,“血脉共鸣与‘钥匙’引导……会对参与者造成巨大负担……尤其是传承者……他刚刚觉醒,力量不稳,可能……无法承受……”
两个选择。同归于尽的净化,或者,搏一线生机但风险莫测、代价沉重的重启。
李牧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身旁依旧虚弱、眼神却带着某种坚定光芒的荆云,又看了看浑身伤痕却依旧挺立、等待他命令的石虎。
身后,是正在缓慢恢复、随时可能再次扑来的混沌侵蚀核心。前方,是关乎生死与未来的残酷抉择。
没有时间犹豫。
李牧的目光,与荆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荆云虽然脸色苍白,却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体内的银蓝色光芒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
石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能量工具,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公子在何处,他就在何处;公子做何抉择,他便追随到底。
李牧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那即将消散的古老虚影,眼神中所有的犹豫、恐惧、彷徨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现代商业巨头与穿越者的冷静、果决,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片寂静而紧张的核心空间:
“我们选第二条路。”
“请告诉我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