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谷内,异象并未因血莲渡厄的完成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云舟眉心那枚赤金琉璃般的天眼已然完全睁开,瞳孔深处龙影盘踞,映照出的却非眼前的风雪温泉,而是一片浩渺无垠、由无数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命理之海”。他看到了自己血脉深处蛰伏的洪荒龙影,看到了甫不归体内那朵徐徐旋转、吐纳生机的血莲,也看到了归山语枪尖凝聚不散的血色战意,以及澹台明月周身流淌的皎洁月华。
然而,当他的“天眼”下意识地转向盘膝闭目、周身道韵流转愈发玄奥的唐夜时,所见景象却让他浑身剧震,那天眼竟传来一阵灼痛,被迫闭合了一瞬。
他看到的,是一片“空”。
不,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
唐夜的肉身、神魂仿佛成了一个正在形成的“奇点”,一个不断从周围“吮吸”着某种无形无质之物的“黑洞”。
这“吮吸”的对象,并非天地灵气,也非寻常法则,而是构成这片天地、这段时空、乃至眼前所有人存在根基的、更本源的东西——“定义”与 “可能性”。
在云舟的天眼视界中,谷中众人身上原本稳定流淌的命理金线,在靠近唐夜周身三丈时,都出现了细微的偏折与颤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涡流牵引。
而唐夜自身,则像是一个贪婪的编织者,正将这些来自他人、来自天地、甚至来自冥冥中某种宏伟意志的“丝线”,拆解、重组,融入自身丹田处那枚越发璀璨凝实的淡金色道种之中。
这枚道种,便是“窃天之道”踏入真仙境的标志。它不再是简单地窥探、模仿、窃取外在神通法力,而是开始尝试在自身内部,以窃取来的万法精髓为养料,孕育出独属于唐夜自身的“道”。
《万劫偷天经》在其识海深处疯狂运转,每一个古朴的文字都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涓涓细流,滋养着那颗贪婪的道种。
唐夜沉浸在对“平衡”、“转化”真意的感悟中,那是观摩血莲渡厄、汲取化空无忌佛法精粹、乃至感应云舟血脉蜕变时,窃天之道自动捕捉、解析、吸收的法则碎片。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蔓延,触及到了以往无法感知的层面——那是维系世界运行的最底层逻辑,是“观察者”定下的“规则框架”,这是这个大荒世界修士无法触及的法则,九州,三界,亦是如此!
就在道种即将彻底稳固,破壳萌发,真正在唐夜的“道田”中扎下根系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却又沉重到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雷鸣,不是风啸,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断裂了。
赤龙谷,乃至以赤龙谷为中心,方圆万里的天地,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
飘落的雪花凝固在半空,蒸腾的温泉白汽不再流动,谷外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了咽喉。
紧接着,所有达到一定修为的生灵,无论是谷内的唐夜一行,还是谷外窥探的各方斥候,甚至是远在数千里外军营中闭目养神的三方统帅,心头都莫名涌起一股大恐怖、大破灭、大愤怒的情绪!
这愤怒,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生灵,而是来自……天!
是这方世界本身的意志,是那维持万象运转、规定花开花落、决定因果生灭的“天道”,感受到了无法容忍的亵渎与威胁,从永恒的沉睡或运转中,投下了一道冰冷的目光。
“轰隆隆——!!!”
停滞的时空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赤龙谷正上方的苍穹,没有乌云汇聚的过程,而是在万分之一刹那,直接“坍缩”成了一片绝对的漆黑。这黑暗并非夜色,而是连星光、概念、乃至“存在”本身都被排斥、吞噬的“无”。
在这片“无”的中央,一点令人神魂战栗的幽蓝色光芒亮起,旋即疯狂扩张,化作一只冷漠、巨大、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的虚影!
天道之眼!
此眼俯瞰赤龙谷,目光的核心,死死锁定了下方那道淡金色道韵流转的身影——唐夜。
“窃天者……悖逆……”
断断续续、毫无起伏、仿佛由亿万法则碰撞合成的浩大意念,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生灵识海。这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冲击。
“噗——!”
谷中,修为稍弱的澹台明月最先承受不住,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月白法袍上的清辉瞬间黯淡大半。
遥远的大夏云梦仙城,玄阴教的三位老祖俱是一阵,护犊子的心性让他们此刻甚是不安。
紧接着归山语闷哼一声,手中幽刀嗡嗡颤鸣,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身后的长枪依然握不稳,她自身的血龙战意被这股天威死死压制。刚刚耗尽佛力、虚弱不堪的化空无忌,更是直接萎顿在地,面色如金纸,唯有口中艰难诵念的佛号,化作微弱的金色光晕护住心脉。
云舟的天眼被迫完全闭合,那股恐怖的“注视”让他血脉中的龙影都发出畏惧的哀鸣。他咬牙支撑,看向唐夜,眼中满是惊骇。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唐夜,在道种将成未成的关键节点,被这天道之眼一“盯”,体内疯狂运转的《万劫偷天经》骤然一滞,那枚淡金色的道种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和碾压之力,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落!
“呃啊——!”
唐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那枚刚刚成型的道种虚影剧烈闪烁,几乎溃散。他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周身流转的淡金色法则丝线寸寸崩断,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紊乱。
天劫!
而且是远超寻常真仙劫的、直指大道本源的“灭法之劫”!
窃天之道,为天道所不容,在其试图扎根、开创己道的瞬间,便引来了最酷烈的抹杀!
“唐大哥!”云舟失声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天道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唐野!”澹台明月强提真元,试图以玄阴秘法为他分担一丝压力,但那清辉尚未靠近唐夜十丈,就被天道之眼中散逸的幽蓝光芒彻底湮灭。
归山语目眦欲裂,却连刀势都无法凝聚。
化空无忌挣扎着盘坐起来,双手合十,用尽最后力气诵出《金刚经》真言,试图以禅疆佛法沟通天道,求取一线生机,但那微弱的佛光如同投入沸油的雪花,瞬间消融。
大夏军营里的苏凌雪,此刻更是前所未有的心情浮乱,她与唐夜的牵绊极深,虽然此前道心不稳,但是伴在身侧的承影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男人是她终身的牵绊,一时间,长剑嗡鸣!剑意重燃!
“没用的……”唐夜声音嘶哑,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那是道种本源在溃散,“我的道……触及了‘根本’……它不容许……‘偷盗规则’的存在……你们都不要管我……”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天道之眼正在调动这片天地最底层的“逻辑力量”,这不是雷霆轰击,也不是心魔入侵,而是从“存在”的层面进行否定与抹除。
他的窃天之道,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天空的幽蓝巨眼似乎完成了某种判定,那冰冷的意念再次轰响:
“……湮灭吧……凡人……”
巨眼之中,幽蓝光芒大盛,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冰冷符文和破碎法则构成的“锁链”,缓缓探出,锁定了唐夜眉心,无声无息地垂落。这锁链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消失”,留下一道扭曲的、没有任何物质和能量残留的绝对真空轨迹。
这一击若是落下,唐夜连同他体内那枚窃天道种,将被从时间、空间、因果、乃至一切“记录”中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亡,前所未有的清晰。
唐夜看着那道缓缓垂落的幽蓝锁链,心中反而一片冰凉的平静。他看到了云舟眼中的焦急,澹台明月脸上的绝望,归山语不屈的怒视,化空无忌最后的悲悯。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苏凌雪的焦灼,还在青丘月灵儿的无力,他看到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从普通灵魂,到这个神奇又残酷的修仙世界,窃取机缘,步步为营,终于窥得一丝大道曙光,却要倒在这最后的门槛前。
“不甘啊……”他喃喃道,体内的《万劫偷天经》仍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从这绝境中“窃取”一丝生机,但面对整个世界的排斥,任何神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那幽蓝逻辑锁链尖端,距离唐夜眉心不足三尺,其散发的湮灭气息已经让他神魂开始冻结、意识模糊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以吾之名,祀吾之国,燃吾之运,代承此劫!”
一声清越决绝,却又蕴含着无尽悲怆与温柔的女声,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从赤龙谷外的风雪中传来。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那道即将触及唐夜的幽蓝逻辑锁链,猛地一滞!
并非被力量阻挡,而是……转移了目标!
天道之眼那毫无情感波动的“目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转,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谷口方向,漫天风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她身着样式古朴、绣有星月山河纹路的素雅宫装,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容颜清丽绝伦,眉眼温婉,仿佛江南水乡最细腻的工笔画,但此刻,那双剪水秋瞳中,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决绝火焰。
她的美让人窒息,即使澹台明月见到她都失去了光泽。
她的出现,自带一股苍凉、厚重、宛如尘封历史的气息。
她浑身正散发出越来越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城池宫阙的幻影,闻得见万民祭祀的香火,听得见文明传承的弦歌……那是一个早已覆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古老国度,最后的、也是全部的……气运!
顾灵倾!
这位身负古国最后气运的遗珠,竟在此时此地,出现在了赤龙谷!
“灵倾?!”唐夜模糊的视线捕捉到那道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股冰凉平静瞬间被撕裂,化为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恐慌,“不!不要过来!走!快走!”
他与她的牵绊是那么的简单和明了。
即使只有几面之缘。
他嘶声怒吼,试图挣扎,但身体在天道威压下早已不听使唤。
顾灵倾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喊。她望着苍穹那只冷漠的天道之眼,又深深看了一眼下方濒死的唐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绝伦、却又温柔满足的笑意。
那笑容,一如往昔在古国秘境中,她为他卜算吉凶、布阵护法时,安静又坚定的模样。
“唐夜……”她轻声唤道,声音穿透风雪与天威,清晰传入他耳中,“记得我为你算的卦么?‘潜龙在渊,腾必九天;劫起于你,运承于倾’。你的劫,因窃天而起;我的命,注定为你承倾覆之运。”
“不!那卦不是这么解的!我不需要你为我挡劫!”唐夜目眦欲裂,鲜血从眼角滑落。
“需要。”顾灵倾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的命。我的国已亡,我的族已散,我承载的这身气运,本就是无根浮萍,终将消散于天地。与其如此,不如让它……为你铺一次路。”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双手,指尖飞快舞动,结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奥、充满古意的印诀。每结一印,她眉心的血色朱砂印记就明亮一分,她周身那股古老国度的气运虚影就凝实一分,而她自身的生机与气息,也随之黯淡一分。
“小女顾灵倾,今以覆灭之‘离朱’古国最后之国运、万民之念力、文明之薪火为祭!”
“祈请冥冥中之‘运道’、‘因果’、‘承负’法则见证!”
“吾愿以身代劫,以运抵命,将此身所承一切气数、命格、因果,尽数转嫁于唐夜之身!”
“移星换斗,偷天改命!”
最后八字真言喝出,顾灵倾周身猛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血色光华!那光芒并非邪恶,而是充满了牺牲、奉献、守护的悲壮与神圣。她眉心的朱砂印记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每一粒光点中,都仿佛有一张模糊的国民面孔在祈祷、在祝福、在诀别。
那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回响,是一个民族最终的献祭。
她是那么的决绝,哪怕失了复国的……气运,哪怕是失去一身的修为!
破碎的朱砂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下方动弹不得的唐夜,无视了天道的威压,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轻柔又坚定地融入他的眉心、心口、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那道原本锁定唐夜的幽蓝逻辑锁链,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规则”影响,竟真的调转了方向,带着更加暴戾的毁灭气息,朝着献祭自身、气运冲天的顾灵倾,狠狠劈落!
“灵倾——!!!”
唐夜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天道抹杀的锁链,击中了空中那道被血色光华包裹的纤细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有的,只是一声轻轻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叮”声。
顾灵倾的身影,在幽蓝锁链及体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她脸上那抹凄美温柔的笑容,却定格在了最后一刻,深深烙印在唐夜的血瞳之中。
“活下去……走到……最高处……”
微不可闻的遗言,随风雪飘散。
下一刻,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连同那滔天的古国气运光华,一起湮灭在了天道逻辑锁链的抹杀之下。
原地,只留下一缕淡不可见的幽香,以及一枚缓缓飘落的、失去所有光泽的普通木簪。
顾灵倾,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以自身连同一个古国文明的全部气运为代价,为唐夜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完成了那最为决绝的“挡劫”!
“啊啊啊啊啊——!!!”
唐夜的双目彻底化为一片血红,无边的悲痛、愤怒、悔恨、以及一股从灵魂最深处爆发的、冰冷到极致的疯狂,轰然炸开!顾灵倾消散前那温柔带笑的脸庞,成了他意识中唯一燃烧的影像。
就在他心神即将被这股毁灭性情愫吞没的刹那,那些融入他体内的古国气运光点发挥了作用。它们并非提供力量,而是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与唐夜体内那源自《万劫偷天经》、源自他自身灵魂特质的某种“渴望”产生了共鸣。
他丹田处那枚濒临破碎的淡金色道种,在古国气运的融入下,裂纹竟开始飞速弥合!
不仅如此,道种深处,一点前所未有的“灵光”被点燃。那不再是单纯窃取外道的种子,而是开始疯狂吸收、消化顾灵倾献祭带来的“承负因果”、“气运流转”、“牺牲愿力”等更加玄奥、触及命运长河的法则真意!
窃天之道,本就是掠夺万物以成己道。此刻,它掠夺的,是一位挚爱女子连同一个古老文明的全部!
“轰!”
唐夜的气息不仅停止了暴跌,反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反弹、攀升、蜕变!他周身的淡金色光芒重新亮起,并且颜色开始加深,向着纯粹而尊贵的“暗金色”转化。光芒之中,隐隐有破碎的宫阙幻影浮现,有万民祈祷的梵唱回响,最终,所有这些异象都被中心的道种虚影吞噬、炼化。
道种表面,除了原本代表“窃取”、“平衡”、“转化”的纹路外,悄然多了一道复杂无比、仿佛蕴含了命运丝线与文明史诗的“血纹”。
《万劫偷天经》的经文在其识海中轰鸣到极致,最终,所有文字汇聚,于经卷虚影的扉页之上,凝聚成了四个古朴磅礴、仿佛由大道直接书写的大字:
我 道 唯 存!
窃取万法是为基,容纳因果是为骨,超脱宿命是为魂!至此,唐夜的道,终于跳出了单纯“偷盗”的藩篱,开始向那“以己心代天心,以我道容万道”的至高境界萌芽!
然而,天道之眼,并未因顾灵倾的献祭与唐夜道种的蜕变而消失或减弱。
相反,那冰冷的意念中,似乎泛起了一丝被“愚弄”和“挑衅”的怒意。
“山海本源……‘道湮’……”
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意志降临。
这一次,不仅仅是赤龙谷的天空,整个北境,乃至更遥远的大夏、南离、东明,渊地,南疆,禅疆的部分疆域,所有修为高深的修士,真仙,大能者,群妖,都骇然抬头。他们看到,北方的天际,幽蓝的天道之眼虚影后方,仿佛有无边无际的“山”与“海”的轮廓浮现、崩塌、交融,散发出令真仙都颤栗的“终焉”与“寂灭”气息。
那是比“逻辑锁链”更高层级的抹杀力量——道湮之劫!是足以将一片时空、连同其中所有大道痕迹都彻底归零的劫难!
幽蓝巨眼的瞳孔深处,开始酝酿一团混沌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色彩的雷光。
这雷光尚未劈出,其散逸的一丝气息,就让刚刚因唐夜气息复苏而稍感缓解的云舟、澹台明月等人再次如坠冰窟,灵魂都在哀嚎,仿佛下一秒就要随同这片天地一起“归零”。
唐夜刚刚稳固的道种,在这“道湮”气息的压迫下,再次剧烈震颤,新生的血纹都开始明灭不定。他刚刚凝聚的“”之意,在这代表世界“重启”与“格式化”的终极力量面前,依旧显得稚嫩。
难道,顾灵倾用生命换来的,也只是一次延缓?
在这真正的天地终焉伟力面前,一切挣扎终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