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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为锋(1 / 1)

卫子谦接到圣旨时,正站在卫府演武场的废墟上。

昔日父亲卫峥练枪的木桩还立在角落,桩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枪痕,最深的那道是他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练成《燎原枪法》第三式时留下的。那日父亲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吾儿有虎将之资!”

如今木桩仍在,人已成灰。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风中飘忽:“……特擢卫子谦为北伐右路先锋将,领飞羽营三千精骑,三日后开拔北境。会同东明‘玄冥卫’、南离‘烈甲军’,共伐太幽——”

卫子谦跪地接旨,掌心触及冰冷的地砖,那寒意直透骨髓。

“臣,领旨谢恩。”

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太监将圣旨放入他手中,压低声音道:“卫将军,陛下特意嘱咐——您父亲的血仇,该由您亲手来报。此去北境,望将军莫负皇恩,也莫负了卫氏满门的英名。”

说完,躬身退去。

卫子谦依旧跪着,直到那绛紫色的官服身影消失在府门拐角,才缓缓起身。他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地读,目光最终停留在“会同东明”四字上。

冕夜血案的现场,那诡异的“污秽嫁祸”气息,他曾亲身感受过。

唐夜西行前的提醒言犹在耳:“子谦,真正的凶手恐怕不在太幽,而在……”

“东明。”卫子谦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可如今,他却被命令与东明联军。

“少将军。”老管家卫忠佝偻着背走来,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银甲,“这是靖侯府送来的先锋将甲胄,用的是北境寒铁锻造,轻便且坚。”

甲胄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胸甲处雕刻着展翅的鹰——那是大夏先锋军的标志。

卫子谦伸手抚摸鹰翼,指尖传来的却是父亲战甲的温度。他记得,父亲那套甲胄的胸口,刻的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狼。

“忠伯。”他忽然问,“若父亲在世,会接这道圣旨吗?”

卫忠沉默良久,嘶哑道:“老爷一生,唯‘忠君报国’四字。但老爷也常说——为将者,手中刀枪可屠敌万千,心中却要存一念之仁。这‘仁’不是对敌慈悲,而是明白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卫子谦喃喃。

为了报仇?可仇人真的是太幽吗?

为了皇命?可若皇命本身就是错的呢?

为了大夏?可若这场战争,本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阴谋……

“少将军。”卫忠深深看着他,“老奴不懂朝堂大事,只知一件事——您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弄明白一切的机会。战场上,刀剑无眼,但也最易看清人心。东明也好,南离也罢,与他们并肩作战时,多看看他们的眼睛,多听听他们的话,或许……真相就在其中。”

卫子谦心头一震。

他接过甲胄,银甲的重量压在臂弯,沉甸甸的,像是接过了一份无法推卸的宿命。

“替我收拾行装。”他转身走向祠堂,“我去向父亲辞行。”

三日后,北境前线,落鹰峡大营。

卫子谦站在辕门外,望着远处绵延的营帐。大夏的玄黑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而更远处,两片截然不同的营区如同两道异色疮疤,贴在北境苍茫的雪原上。

东面营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营旗是一面惨白的幡,幡上绣着扭曲的鬼面——东明皇室的图腾。士兵们身着灰黑色轻甲,行动时几乎无声,像是飘荡的影子。他们很少交谈,偶尔传来的声音也压抑而短促,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便是东明“玄冥卫”,一支以鬼道秘术着称的精锐。统领者是东明三皇子蓝溪麾下第一鬼士——余悲笑。

西面营区则截然相反。营帐是炽烈的朱红色,旗帜上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纹章,那是南离国的“烈甲”。士兵们披挂赤铜重甲,走动时甲片碰撞发出铿锵之音,如同移动的火山。营地上空常年盘旋着肉眼可见的热浪,那是南离修士修炼《离火真诀》时散逸的火行灵力。

南离统军者是皇子月君莫的亲卫队长——烈无双。一位据说曾在烈火中淬炼肉身、以一人之力击溃过千人盗匪团的女将军。

“卫将军。”身后传来清冷的女声。

苏凌雪一袭白衣,外罩淡青色云纹斗篷,承影剑悬于腰侧。她走到卫子谦身侧,与他一同望向那两片异国军营:“靖侯有令,午时三刻于中军大帐举行联军会议,商议三日后对太幽第一道防线‘铁壁关’的进攻方略。”

卫子谦没有回头:“苏师姐也要参会?”

“云霄剑宗受朝廷征召,派百名弟子随军。此次,大夏境内多个宗门亦是受召,血刀门,青云,玄阴教……”苏凌雪的声音平静,但卫子谦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受命统领剑宗队伍,同时……监察战局。”

“监察?”卫子谦终于转过头,“监察谁?太幽?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苏凌雪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今晨,太舞相师以传讯玉简与我联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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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以战止战,以杀护生。”

大夏相司,他们的手太长了,卫子谦瞳孔微缩。

这八个字,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入他心中最矛盾之处。

“什么意思?”他声音发沉。

“相师说,这场战争注定血流成河。但有些血,是为了让更多的血不再流。有些杀戮,是为了终止更大的杀戮。”苏凌雪握紧玉简,指节微微发白,“他还说……这是每一个执剑者,都必须经历的‘问心之劫’。”

问心之劫。

卫子谦忽然想起唐夜曾经在闲聊时说过的一段话:“修行之路,境界提升易,心境突破难。而最难的,是当你手握力量时,必须回答那个问题——你的力量,为何而用?”

他当时笑着回答:“自然是为护我想护之人。”

唐夜却摇头:“那若你想护之人,与你必须做的事,站在了对立面呢?”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有答案。

如今,问题已成现实。

午时三刻,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凝固的寒意。靖侯轩辕靖端坐主位,左侧是大夏一众将领,右侧则是东明与南离的代表。

东明一方只有两人。

为首者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绣有鬼面纹的灰袍,长发披散,眼瞳是罕见的浅灰色,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空洞的审视感。他便是余悲笑,东明三皇子蓝溪最信任的鬼士,修为已至化神中期。

他身侧站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黑袍罩体,脸上戴着一张木刻的傩戏面具,面具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老者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着,却让帐内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不适。

南离一方则是烈无双亲自到场。这位女将军身高近八尺,赤发如火,用铜环束成高马尾,面容英气逼人,一双凤眼扫视时带着灼人的锐利。她穿着赤铜胸甲,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皮肤上隐约可见火焰状的红色纹身。

“既然人到齐了,便开始吧。”靖侯开门见山,指向悬挂的北境地图,“铁壁关,太幽北境第一雄关,依落星山而建,城墙高十五丈,厚六丈,设有三重护关大阵。守将是太幽名将呼延灼,乾元境后期修为,麾下有三万‘铁狼卫’,皆是百战老兵。”

余悲笑轻咳一声,声音沙哑如磨砂:“呼延灼不足为虑。真正麻烦的是铁壁关的护关大阵——‘九幽玄阴阵’。此阵以太幽地底阴脉为基,可吸收攻击转化为阵力,寻常手段极难攻破。”

烈无双抱臂冷笑:“所以你们东明打算怎么‘不寻常’?用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鬼术,把守军都咒死?”

帐内气氛一僵。

余悲笑灰色的眼瞳转向她,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死水微澜:“烈将军若对鬼道有偏见,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东明既应约参战,自有破阵之法。”

“什么方法?”靖侯问。

“以阴破阴。”余悲笑缓缓道,“九幽玄阴阵吸收的是阴属性灵力,而鬼术本质亦是阴属。只需准备三千生魂,以‘万鬼噬阴大阵’冲击关墙,便能在阵法上撕开一道口子,持续一刻钟。届时,贵国与南离的精锐可趁隙攻入。”

“三千生魂?”卫子谦霍然起身,“你要用活人祭阵?!”

余悲笑看向他,眼神平静:“战争总要死人。用三千俘虏的魂魄,换铁壁关三万守军的命,很划算。”

“俘虏?哪里来的俘虏?”卫子谦握紧拳头,“北境村庄被屠,百姓十室九空!难道你要用我军中将士……”

“卫将军误会了。”余悲笑打断他,“东明既然提出此法,自然备好了‘材料’。”

他拍了拍手。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四名玄冥卫抬着一口黑铁箱子走进,将箱子放在帐中地面。箱子表面贴满了符纸,符纸上用鲜血绘制着扭曲的咒文。

余悲笑指尖一划,箱盖自动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千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每一枚水晶中都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虚影在晶体内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些是东明天牢中关押的死囚、敌国细作、以及一些……不听话的修士。”余悲笑淡淡道,“他们的魂魄已被抽离,炼成‘鬼晶’。用在此处,也算死得其所。”

帐内一片死寂。

连烈无双都皱起了眉,显然对此等手段感到不适。

靖侯沉默良久,缓缓道:“此法有伤天和。”

“战争本就是伤天和之事。”余悲笑平静回应,“靖侯若觉得不妥,也可用贵国将士的性命去填。但据我所知,铁壁关三日内会有增援赶到,届时守军将增至五万。强攻的话,贵国至少要付出两万人的代价——而且未必能破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大夏觉得代价可承受,东明自当配合。只是时间拖得越久,太幽准备的就越充分,最后死的……可就不止两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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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陷入僵持。

卫子谦死死盯着那些鬼晶,仿佛能看到那些魂魄生前的绝望。他想起父亲教导的话:“为将者,可杀敌,不可虐杀;可铁血,不可无道。”

他正欲开口,靖侯却先一步说话了。

“就依此法。”靖侯的声音沉如铁石,“三日后子时,发动总攻。东明负责破阵,南离烈甲军为左翼先锋,我大夏飞羽营为右翼先锋,中军由我亲自率领。破阵之后,半个时辰内必须拿下关墙,否则阵法恢复,前功尽弃。”

“靖侯!”卫子谦失声。

轩辕靖看向他,眼神复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卫将军,此乃军令。”

军令。

两个字,重如山岳。

卫子谦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惨笑。他缓缓坐回座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

余悲笑满意地点头:“既如此,东明便着手准备。”

说完,他起身,带着那黑袍老者与玄冥卫离去。

烈无双也起身,经过卫子谦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小子,战场不是讲仁义的地方。但若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手中的刀,砍向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良心……那就想想,你究竟为何而战。”

她大步离开,赤铜甲片铿锵作响。

帐内只剩下大夏一方。

靖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挥退其余将领,只留下卫子谦与苏凌雪。

“子谦。”他换回长辈的称呼,“我知道你心中不忿。”

卫子谦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侯爷,那是三千条人命!即便他们是死囚、是细作,也不该被炼成这种……这种东西!”

“我知道。”靖侯的声音很轻,“但你可知道,就在昨日,北境又有一个村庄被屠,三百余口,无一生还。铁壁关不破,这样的惨剧还会继续发生。”

“可凶手未必是太幽!”卫子谦脱口而出,“冕夜血案的真相……”

“我知道。”靖侯再次打断他,眼中闪过深沉的痛苦,“你以为只有你在查?你以为我不知道东明可疑?你以为太舞相师那句‘以战止战’是说给谁听的?”

卫子谦愣住。

靖侯走到帐边,望着外面飘起的细雪:“陛下登基,朝局不稳。北方战事若不能速胜,国内必有动荡。东明、南离虎视眈眈,若让他们看出大夏外强中干,下一步就不是联军伐幽,而是联手伐夏了。”

他转过身,深深看着卫子谦:“所以这一战,必须打,必须赢,而且必须快。至于东明……他们的确有问题。但问题要在战后清算,而不是现在翻脸。”

“可那些魂魄……”

“战争本就是吞噬生命的巨兽。”靖侯闭了闭眼,“我们能做的,是尽量让这头巨兽少吞噬一些无辜者。为此,有时不得不……喂给它一些‘有罪’的食粮。”

苏凌雪忽然开口:“侯爷,太舞相师让我转告的那八个字……究竟是何意?”

靖侯沉默良久,缓缓道:“那是一场考验。对子谦,对你,对每一个身在这场战争中、却又心怀良知的人。相师说——唯有在杀戮中依然能守住本心者,才有资格在战后重建秩序。”

他拍了拍卫子谦的肩膀:“去吧,准备三日后的大战。记住,你不是在为东明而战,也不是在为仇恨而战。你是在为大夏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战,为让这场战争……早日结束而战。”

卫子谦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帐。

雪越下越大了。

他走到营地边缘,望向北方。铁壁关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匍匐的巨兽,等待着吞噬生命的时刻。

三千鬼晶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

烈无双的话在回荡:“想想你究竟为何而战。”

父亲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响起:“为将者,心中要存一念之仁。”

唐夜曾经的笑语:“你的力量,为何而用?”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混乱的轰鸣。

卫子谦跪倒在雪地中,双手插入冰冷的积雪,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没有眼泪。

因为泪,早已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就冻成了冰。

当夜,苏凌雪在自己的营帐中打坐。

承影剑横于膝上,剑鞘上的古老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她尝试运转云霄剑宗的《冰心诀》,却始终无法入定。

太舞相师的那八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道心上。

以战止战,以杀护生。

这似乎与云霄剑宗“剑斩邪魔、护卫苍生”的宗旨相合,可为何……她心中如此不安?

她睁开眼,握住承影剑柄。

剑身传来温凉的触感,但当她尝试将神念探入时,却感到一片浩瀚无垠的“空”。那空并非虚无,而是仿佛承载了万古的寂灭,冰冷、遥远、漠然。

承影剑的历代持有者,皆是剑道至强者。传说此剑会记录每一任主人的“道”,并在剑意中传承。

苏凌雪曾问师尊,承影剑的“道”究竟是什么。

师尊当时沉默许久,才道:“此剑的第一任主人,是上古时期一位号称‘剑尊’的大能。他持此剑斩妖除魔,护卫人族,最终在对抗一场天地大劫时陨落。但他临死前,将毕生剑道感悟封入剑中,其中有一句真言——”

“何谓剑道?”

“杀该杀之人,护该护之生。”

听起来很简单。

可什么样的人该杀?什么样的生该护?

若是为了护一群生,而必须杀另一群生呢?

若是……连自己都不确定,所杀之人是否真的“该杀”呢?

帐外传来脚步声。

“苏师姐,睡了吗?”是林惊鸿的声音,依旧虚弱。

苏凌雪收起思绪:“进来吧。”

林惊鸿掀帘而入,脸色比白天稍好一些,但眼中的恐惧并未褪去。他在蒲团上坐下,犹豫片刻,低声道:“师姐,我……我可能发现了什么。”

“什么?”

“今日我尝试驱散体内残留的魔气时,无意中用剑心感应那魔气的本质。”林惊鸿声音发颤,“我发现……那魔气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怨念’,不是修魔族的狂暴,而是……而是人类死亡时的怨毒与不甘。”

苏凌雪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

“袭击我们的,可能根本不是太幽修魔族。”林惊鸿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而是有人伪装成修魔族,用的手段……像是某种炼化死魂、操控尸傀的邪术!”

东明鬼术。

这四个字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帐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许久,苏凌雪才缓缓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林惊鸿苦笑,“我不敢告诉别人。如今战意已燃,若说袭击者是东明伪装的,谁会信?恐怕还会被当成动摇军心,当场格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怀疑军中已有东明的眼线。这几日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尤其是今日联军会议后,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苏凌雪握紧承影剑。

她想起太舞相师的玉简传讯,想起靖侯复杂的眼神,想起卫子谦在雪地中的嘶吼。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惊鸿。”她轻声道,“这件事,暂且藏在心里。三日后攻打铁壁关,你留在后方养伤,不要参与。”

“可是师姐……”

“这是命令。”苏凌雪看向他,眼神坚定,“若真如你所说,东明包藏祸心,那这场战争远未到最危险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活着,把真相带出去。”

林惊鸿张了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他起身离开,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苏凌雪重新闭上眼,尝试入定。

这一次,承影剑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空”,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

血流成河的战场,无数尸体堆积如山。她站在尸山顶部,手持承影剑,剑尖滴血。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熟悉。

她努力想看清是谁,画面却骤然破碎。

只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剑意中回荡:

“持此剑者,终将明白——最大的魔,不在战场对面,而在自己心中。”

苏凌雪猛地睁眼,冷汗浸透衣衫。

帐外,北风呼啸,如同万千冤魂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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